“這……”衆位将軍心中非常震驚,“這怎麽可能支撐到現在?”
蘇夜背後的刀傷足有一尺之長,雖然傷口已經被鮮血凝固,但望去,還是一片觸目驚心。
頂着如此重傷,行走這麽遠的路程,他們真不知蘇夜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這一刀若再深半寸,足以當場要了你的性命。”乘千鈞雙眸一凝,心中也極爲震驚,瞬間明白了一切,“你能活下來,真是幸運。”
蘇夜不置可否,沉聲應道:“這個世界,能活下來,靠的從來都不是幸運。”
乘千鈞爽朗一笑,點了點頭,臉上不由露出一片贊賞之色。
“小兄弟可知半路截殺你的是何人。”帳中一名鐵甲戰将沉思了一會,突然問道,“他們可知你還未死,來到了這裏?”
蘇夜知道他擔心什麽,眼神冰冷如刀,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們不可能知道我來了這裏,也不可能回城去報信。”
“這……這卻是爲何?”那鐵甲戰将被蘇夜冰冷的眼神驚得心中一寒。
“因爲……”蘇夜咬着牙,蹦出一句話,“……他們全部都已經死了!”
“都死了?”衆位将軍心中一震,十分驚訝。
蘇夜背後的傷勢,看情形,應該是被人一刀偷襲所緻。
重傷之下,還能将本來截殺他的隊伍全滅,完成一次完美的反殺,若非對方與他實力差距懸殊,根本不可能辦到。
“對方幾人,實力如何?”那鐵甲戰将繼續追問。
蘇夜毫不猶豫地回答:“六人,戰士七階三人,戰士八階兩人,先天之境一人!”
“這……”衆将心中無比震撼,難以置信地驚呼道,“這……這不可能。”
乘千鈞也騰地從帥椅上站了起來,震驚地盯着舒夜:“小子,軍中無戲言,你若說謊,诓我借兵,别說你的性命難保,就連你背後的人,也一樣難逃。”
一個戰士七階的少年,在重傷之下,居然能夠全殲如此強大的截殺隊伍,他怎麽都不敢相信。
修煉之道,一個境界便是一道鴻溝,越階而戰,不敗已是逆天之舉,何談在重傷之下,反殺比自己強大太多的對手。
這不但違背常理,也違背每一個武者對于境界實力的認知。
“蘇夜所言,一字一句,皆乃實情。”蘇夜凜然望着乘千鈞,沉聲道,“将軍若不信,可派斥候到三十裏外的谷口查看,以證真假。”
“那好,我就依你所言。”乘千鈞凝目望着舒夜,冷喝道,“我讓你死個明白!”
他沉聲一喝,即刻傳令帥帳守衛,交代了幾句,便派出了中軍最得力的兩名斥候和幾名精銳戰士。
“隻需一個半時辰,便知真假。”他坐回帥椅,冷冷地對蘇夜說道,“你現在改變說法,還來得及,一旦一個半時辰以後,斥候回報,恐怕,到時候就是你的死期了。”
蘇夜心思一轉,突然計上心頭,鄭重說道:“不如我與大将軍打個賭。”
“賭什麽?”乘千鈞雙目一凝,喝道,“你的命嗎?”
蘇夜應了一聲,說道:“如果我說的是實情,我要将軍借我一千精銳站士,随我回援精絕城,若我話中有假,将軍可砍下我的腦袋,懸挂于營門前,以正軍威。”
乘千鈞沒想到蘇夜敢如此玩命,對他的膽氣不由流露出幾分欣賞,沉聲喝道:“好,本帥跟你賭,若你赢了,我中軍最精銳的‘飛雲隊’便歸你節制,随你回援精絕城,但若是你輸了,我不但要你的命,連你背後的人,我也絕不會放過。”
蘇夜見他上當,心中一喜,沉默地坐在地上,不再回話。
他閉上眼睛,在衆人的注視下,開始默運天心訣吸收周圍淡薄的元氣,恢複力量,修複沉重的傷勢。
一個半時辰的時間,在衆将議論交談中,瞬間過去。
兩名斥候回轉大營,帶着幾名精銳戰士直入帥帳,将被舒夜擊殺的六人屍首在帳中一字排開,細細講述了一遍他們所見的情景,瞬間驚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先天高手帶領的伏擊隊伍啊,就算是先天境界巅峰的頂尖高手,也很難沖出來,更别說将之全部擊殺,這小子……這小子到底怎麽辦到的。”
“以一敵六,居然還能在突襲圍殺中,全殲比自己強大太多的隊伍,這小子……世間何曾有過如此妖孽!”
“從這六人屍體來看,基本都是被一劍斬殺,如此恐懼的劍術,居然……居然……會出自一稚嫩少年之手,這,這……”
“這小子到底……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如此妖孽,别說北溟地境,就算放眼整個大楚帝國,恐怕也難以找出一個。”
帳中衆将都是戰場殺伐之輩,腥風血雨中摸爬滾打多年,天才之姿,奇異之事,不知見過多少。
但如今日這般,引起他們心頭如此震撼的場景,卻是頭一遭。
乘千鈞在衆将的驚呼中站起身,仔細地将六人的屍體檢查了一遍,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這……這怎麽可能呢?”他心頭無比震驚,“以一介戰士七階之身,怎麽可能殺得了這六人。”
“而且,這戰士六階的男子居然是被一劍穿心而死,這小子的劍術……”他甚至有些膽戰心驚地盯着舒夜,“……到底得到達什麽程度才能跨越兩個境界,将敵人一劍斬殺。”
“這樣的劍術天賦……”乘千鈞想到蘇夜如果有先天境界的實力,不由渾身冷汗,暗道,“恐怕那時,放眼整個楚國,将無人是他的對手吧!”
“這等妖孽,到底是從何處冒出來的……”乘千鈞心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蘇夜在一瞬間颠覆了他對于實力所有的認知,也讓他對于何爲天才,何爲妖孽,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大将軍……”蘇夜平靜地站起身,打斷了所有人的議論和思緒,對着已經驚呆的乘千鈞說道,“還望你信守賭約,借我一千精兵,即刻随我回援精絕城。”
“男兒一諾,千金不改。”乘千鈞回神,輕輕拍了一下舒夜肩頭,哈哈大笑道,“我楚國男兒,有你這樣的少年英雄,自當崛起于世間,縱橫天下。”
他說完,拉着舒夜步出帥帳,歸還他的黑劍,帶着他就直往山後盆地點将台而去。
巨大鼓聲随着二人逐步邁上點将台,瞬間如驚雷一樣從四周傳出,聲震整個山巒。
蘇夜站在青石闆鋪就的将台上,感覺整個地面都在震動,心中一驚,難以相信這世間竟有如此猛烈的雷鳴鼓聲。
“傳令……”乘千鈞手持金箭,在戰鼓雷鳴中大喝,“讓中軍飛雲隊整裝待發,立刻于此集結。”
“是,将軍。”将台下,一名前營将軍瞬間得令,接過他手中金箭,飛奔向中軍前鋒營。
不過片刻,将台北方一線,便湧起滾滾煙塵。
劇烈的地動中,一隊騎兵披甲帶劍,如狂風一般掠過虛空,從遠方瞬息而至。
淩利的殺意随着騎兵不斷靠近,猶如巨山一樣沿着将台傾軋而至,蘇夜雙眼一凝,不由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黑劍。
勁風撲面,塵煙滾滾。
疾馳的騎兵在雷鳴鼓聲中,如噬人的猛虎,沒有任何停息地沖向将台。
蘇夜一片驚訝,在彌漫的煙塵中,迅速把住了劍柄。
洶湧的鐵蹄聲,随着怒潮般的殺意席卷過整個将台,正當蘇夜要忍不住拔出手中長劍,雷鳴的戰鼓聲在拔到最高的時候,突然止息。
鐵蹄整齊的震落聲在戰鼓聲止息的霎那,撕裂虛空,響徹整個天地。
戰馬長嘶,殺意退卻,待到煙塵散去,蘇夜凝目一看,整個騎兵隊已經徹底靜止在将台下,整齊劃一地集結完成。
雷鳴震動的山野,在騎兵全隊停下來的一刻,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中軍前鋒營飛雲隊集結完畢,請大帥檢閱。”隊伍前列,一名白铠小将翻身下馬,迅速從隊列中站了出來,“全隊一千二百人,盡皆在此。”
蘇夜凝目向這位小将看去。
隻見其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劍眉星目,目光銳利,仿佛整個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不帶任何隐藏。
乘千鈞靜靜地看着集結完成的隊伍,點了點頭:“召你們前來,所謂何事,想必吳将軍已經告訴了你們。”
他淩厲的目光掃過台下待命的所有騎兵,沉聲說道:“從此刻起,你們就歸這位蘇公子統領,随他馳援精絕城,蕩平亂賊,三日之後,回到營地,再與我全軍一起迎戰濛、掖百族。”
“是!”一千多名戰士同聲回答,聲震四野。
“這是我中軍親衛,整個騰雲軍團最精銳的千人隊,從現在起,歸你節制了。”乘千鈞将蘇夜拉到身前,示意他凝望整個騎兵大隊,“他們每一個戰士,都至少有戰士五階的實力,對付精絕城的烏合之衆,三日時間,足以!”
他凜然盯着蘇夜,眼中有驚雷湧動:“你隻有三日時間,三日之後,乃是我騰雲軍團與濛、掖百族族決戰的日子,我務必要在此地看到這隻隊伍。”
蘇夜點了點頭,鄭重說道:“大将軍放心,三日之後,我一定将此隊伍親自送還。”
“好!”乘千鈞贊賞地看着舒夜,讓副将給他牽來一匹快馬,“形勢瞬息萬變,即刻率隊出發吧。”
蘇夜應了一聲,也怕夜長夢多,拜别了騰雲軍團衆位主将,翻身上馬,在白铠小将帶領下,率領整支‘飛雲隊’馳援精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