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裏路程,蘇夜一路疾馳,不過六個時辰,就到達了龍虎軍團主力所在的邊關駐地。
此地乃是一處内窄外寬的峽谷之地,東西兩邊山勢相連,形成防護楚國的一道天然屏障,峽谷南方,是與楚國有世代血仇的離國,北方,出谷之後,則直通楚國腹地,萬裏平原,無險可守。
數十年來,龍虎軍團最重要的防守之地,便是這一道狹長的山谷。
以此爲據點,沿着整個山脈布防,無論離國多少重兵出擊,也難以逾越這條天塹。
蘇夜和月公主在谷外十裏處下馬,直奔龍虎軍團營地。
“戰住!”二人未及營地大門,馳馬而過的一個十人小隊就瞬間攔住了他們,厲喝道,“這裏不準閑人靠近,二位請回吧。”
“我要見你們龍将軍。”蘇夜未曾說話,月公主已經一步搶上,摸出了一塊白玉瑩潤的令牌,在衆戰士面前一晃而過,沉聲說道,“告訴他,楚國月公主在此。”
“公主?”衆戰士心頭一凜。
他們看着月公主一身普通絲質衣裳,絲毫看不出皇家公主的高貴,心中不由一陣懷疑,正準備呵斥一番,卻突然被她冰冷的眸子一掃,瞬間将話咽了回去,迅速打馬離去。
倆人在衆戰士離去後,等了不過片刻時間,一位威武雄壯的中年男子就騎着一匹純色黑馬沖營而出,領着一幹将士,快速停在月公主一丈開外。
他仔細打量了一番月公主,神色一凝,即刻下馬上前,單膝跪在月公主身前,抱拳行禮道:“末将龍飛虎,拜見公主殿下。”
蘇夜定眼瞧去,隻見這人身闆筆直,一身鋼筋鐵骨,铮然不屈。
他臉上一道狹長的刀痕橫跨臉頰,猙獰恐怖,此刻單膝跪在地上,整個身體的氣息也凝定如山,猶如頑石。
“好一個當世虎将!”蘇夜忍不住感歎。
“龍将軍請起。”月公主伸出雙手,輕輕扶起他,“此次霜月不遠千裏而來,實則有萬分危急的事情請龍将軍幫忙。”
龍飛虎心中詫異,臉色凝重地将蘇夜與月公主迎進帥帳。
他厚實的鐵掌一揮,屏退了帥帳中所有将士,這才鄭重問道:“殿下隻身奔赴邊關尋找末将,可是靈都城中出了變故。”
月公主幽深的雙眸一閃,點了點頭。
龍飛虎心中咯噔一跳,臉色大變,急問道:“不知發生了何事?”
月公主掏出臨行前,父皇親筆所書的密旨遞給龍飛虎,然後将這幾個月來,靈都城發生的事情,詳細地給他說了一遍。
“雲崇!”龍飛虎眸中寒光一閃,殺意淩厲,“公然謀反,簡直狼子野心,真是死不足惜。”
他滿臉憤怒,鐵掌緊握,渾身暴虐的氣息凝聚,猶如嗜血的猛虎一樣,随時準備噬人而食。
蘇夜見他身上氣息一靜一動之間,皆如雷霆,心中驚歎,不由對面前這位虎将起了贊賞敬仰之意。
“剛剛殿下說雲崇已經完全控制了靈都城的局勢。”龍飛虎憤怒之後,冷靜下來,問道,“不知殿下來此,雲崇可知?”
月公主點了點頭:“我二人是被皇叔追殺才辛苦逃出靈都城的。”
龍飛虎心中一驚,面色大變:“那雲崇知你二人來此,想必已經提前行動,靈都可能已經變天了!”
“不會。”月公主斬釘截鐵,幽深的眼眸閃着亮光,“皇叔所圖,不止是楚國江山。”
蘇夜和龍飛虎一愣,問道:“公主所言何意?”
“若皇叔隻爲江山,早在丞相倒戈之時,就可以行動了。”月公主說道,“禁衛軍的兵權可是一直都在皇叔手中。”
“他的身後,站着的,是流雲宗的勢力,他們不會允許皇叔現在行動。”
“爲何”蘇夜和龍飛虎心中一奇,同聲問道。
“因爲……”月公主停頓了一瞬,說道,“因爲皇宮祖靈,藏着一個大秘密,一個讓元靈界所有門派都觊觎的秘密。”
“原本這個秘密我也不知道,隻是幾年前,偶然聽到師父和父皇提起,他們說祖靈内,藏着數萬年前,藥神宗的許多秘寶。
原本這消息極少有人知道,但不知爲何,這半年時間,知道這消息的人卻越來越多,無數元靈界的大門派齊聚靈都,都觊觎着這些秘寶,流雲宗更是爲了想占得先機,直接滅了飛羽宗,将皇叔控制在手心
如今靈都城聚集的這無數勢力,都在眼巴巴地望着皇宮秘境開啓,隻要皇叔敢在秘境開啓之前提前行動,流雲宗必然會強烈阻止。
而且,就算流雲宗勢大,能夠壓住其他門派勢力,提前行動,強行占據皇宮入口,那也是不可能的,因爲師父還在宮中,據我猜測,他們也不會愚蠢到在秘境開啓前,就暴露自己的所有實力。”
蘇夜二人眼中一亮,沒想到這其中還有如此多隐情。
“所以,我們還有時間。”月公主說道,“離開前,我見過師父,探聽了消息,我們至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些時間足夠龍将軍帶着龍虎軍團主力奔赴靈都城了,隻要龍虎軍團出現在靈都城外,禦林軍和金吾衛便不敢妄動。”
她緊握着袖中密旨,沉聲說道:“他們雖然聽令于皇叔,但卻一直是我皇家親軍,到時候我手握父皇密旨,再陣前曉之以理,他們縱然不會反戈,恐怕也會猶豫,這便能夠給我們足夠的反應時間殲滅皇叔手裏的禁衛軍。”
龍飛虎心中了然,重重點了點頭,應道:“末将即刻點兵,随公主殿下馳援帝都,殺了雲崇那狗賊。”
他從帳中刀架上取下一柄厚重的斬馬刀,帶着蘇夜和月公主直奔營外将台。
巨大的戰鼓擂動,聲震四野,浩瀚天地之間,戰馬長嘶,無數鐵騎從山谷以及原野彙聚,形成鋼鐵洪流,挾着漫天殺意,聚集到将台周圍。
“衆将士!”龍飛虎将楚帝密诏宣讀之後,猶如猛虎怒嘯,“雲崇狼子野心,妄圖颠覆我楚國江山,我等身爲楚氏男兒,應當如何!”
他氣勢如山,淩然無畏,殺意驚天。
“殺,殺,殺……”
靜默的三軍将士,在龍飛虎一言之下,瞬間爆發出雄渾地殺聲,震動天地。
“如今公主殿下親赴我邊關之地,我龍虎軍團作爲帝國精銳之師,當義不容辭,斬國賊以匡社稷。”龍飛虎手持将令,縱聲長嘯,“三萬龍師精銳鐵騎,随我即刻奔赴靈都,救援陛下,斬殺雲崇,其後七萬龍師步兵挾糧草辎重,全力追趕,在半月之内,必須到達靈都城下,其餘虎師,嚴守戰刀峽,鞏固防線,在我回來之前,絕不能讓離國鐵騎踏入我楚國國境一步。”
兩位持着重刀的将軍領命,正要點兵開拔,營門外,一騎輕騎突然滿身血迹,直沖營門,迅速來到了将台前。
龍飛虎看着直沖而來的戰士,瞳孔一縮,寒芒爆射。
那輕騎戰士徑直坐于馬上,帶馬定在龍飛虎面前,也不下馬,也不說話,隻是用力盯着他。
“是虎騎澤部?”龍飛虎雙眼凝視着對方。
那輕騎戰士緊緊咬着嘴唇,點了點頭,指向天地東南方向。
“是衛國?”龍飛虎殺意漸盛。
那戰士再度點了點頭,松了一口氣,眼中的神光瞬間黯淡,鮮血從嘴裏洶湧而出,整個人從馬上栽下了地面。
蘇夜定眼向那戰士瞧去,隻見其背後三支鐵箭深插背心,流出的血已經呈現出黑色。
他心中一驚,才知道這名戰士是靠着強大的意志力才努力撐到了這裏,将消息通報給龍虎軍團主力。
“衛國!”龍飛虎眼中殺意冰寒,淩天吼道,“傳令,令虎騎雷部、風部由雷澤城向澤部位置靠攏,龍騎天地兩部精銳持我将令,即刻奔赴擎蒼城。”
他抽出兩面戰旗,分别遞給将台聽令的兩名将軍,怒天長嘯:“無論衛國有多少人馬,我要它全部葬身于擎蒼、雷澤兩地。”
兩位将軍面對龍飛虎的暴虐殺意,瞬間持令離去。
不過片刻,猶如滾滾驚雷般的聲音便響徹大地,戰馬長嘶,鐵蹄震裂,兩萬名龍騎精銳猶如鋼鐵洪流,急速向着遠方奔騰而去。
月公主眼見龍騎精銳奔騰而去,臉色不但未見好轉,反而還隐隐浮現出擔憂。
龍飛虎看着她擔憂的神情,哈哈一笑,安慰道:“殿下不用擔心,衛國小國爾,國中精銳不足十萬,它敢越我楚國邊境雷池,我就敢讓它有來無回。”
“龍将軍不覺得衛國來得太巧了麽?”月公主眼中的擔憂越發濃郁。
“恐怕還有後招!”蘇夜也皺眉地說道。
龍飛虎聽二人如此一說,心神一凜,也感覺到了詭異,驚道:“難道……”
他仔細揣摩着此間各種糾葛,心神凝聚間,想要迅速理清其中的聯系,巨大的吼聲突然再次響徹虛空,從營外傳來。
蘇夜三人心頭一驚,急忙凝目向着遠方瞧去,隻見三名虎騎斥候四蹄如飛,直接闖過了營門守衛,直沖将台而來。
那三人滿臉汗水,在将台前一躍下馬,屈膝便跪在地面,面向龍飛虎急聲道:“将軍,離國雷騎主力已經直奔戰刀峽而來。”
龍飛虎瞳孔一縮,震驚道:“多少人,何人領軍!”
“具體人數還未知,但屬下三人沿途仔細探查,卻聽到乃是離國公子赢逸領軍,雷騎所持帥旗,也确實是雷焰之花。”
“赢逸!”龍飛虎臉色一變,“竟然是赢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