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烽火連城，麗人行（86）
張筱雨猛地膛大了眼睛，這句她擔心了許久的話到底還是被她說出來了！
半晌，歐沫兒得不到張筱雨的答複，猛地轉過身子，盯向張筱雨的眼神帶着兇狠的殺氣，毫不客氣道，“關于馮、張兩家的恩怨，我不必跟你說，你應該知道的，對吧？”
張筱雨這才斂下一抽一抽的眉眼道，“嗯，知道。”
歐沫兒擰着眉心，微一點頭，到底是她兒子看上的女人，這倒也是個有骨氣和擔當的女子，還算是個識時務的。
歐沫兒繼續說道，“那麽，你母親上官妤和我之間，也不用我跟你在陳述了吧？”
張筱雨頭腦裏一陣嗡嗡作響，咬牙道，“嗯，您不必說了，我都知道。”她覺得自己該把地挖個洞活活自己埋了自己才對。
說起父親對馮家的殘忍和暴行來，張筱雨作爲一個女人和女兒，她更加接受不了曾今因爲自己的母親而導緻了後來那麽多的冤孽。
父親的殘暴和不擇手段，也都是因爲母親，總之他們那些破事，提起來，放到面上，任何一件都是壓垮張筱雨的最後一根稻草。
歐沫兒這些年受了怎樣的苦，早了怎樣的罪孽，隻有她自己知道，而這一切的遭除了讓她精神失常外，她在清醒的時候都在自我療傷中尋找活路，她一直都在暗示自己不能死，女兒的生死她不敢确定，但是，兒子，她一直确信他是活着的，且确信他一定在某個她看不到的地方暗自強大，她歐沫兒的兒子，她知道。
也是這些經曆和遭遇、突變讓歐沫兒徹底改變了，她決定不再做曾經那個懂事、識大體的馮帥夫人了，她要做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要做個決斷的女人，若真有了那麽一天，如果那個害的他們馮家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女人還活着，她一定會将她一刀的淩遲的。
可這一天到來了，歐沫兒做夢都沒想到的是，那個女人果真活着，可是她的女兒卻嫁給了她的兒子。
而她歐沫兒的兒子竟然爲了維護那個女人的安危，而将那個女人活着的消息封鎖了，當然，隻是對她一個人封鎖了。
更加讓歐沫兒恨的是，馮周琦死之前就把馮家那支龐大的死士交給了那個女人替他管理了。
歐沫兒恨不得将那老東西從墳墓裏挖出來，再将他的屍體化成灰燼，否則她咽不下那口惡氣。
歐沫兒作爲前朝的大将軍之女，從十幾歲就愛上馮周琦，如願以償嫁給他，助他得了半壁江山，可他功成名就後卻愛上了别人。
歐沫兒阖了下眼道，“如果我在那一場遭遇中死去，如今也管不着眼前事了，可是老天爺不讓我死，我就不能看着我兒子不管，說起來馮家從根上算不上貴族，馮家的輝煌是建立在馮歐兩家的基礎上的，所以，我苟且活到今天，就不能眼睜睜看着我兒子隐姓埋名卧薪嘗膽十年奪回來的馮家再次毀了。”
說到此，歐沫兒眼神犀利的盯着張筱雨道，“而你們張家更算不上什麽名門望族，張子濤曾今也隻不過一介莽夫，後來跟對了人，跟着馮周琦那老不死的一路建功立業，加官封爵的才有了後來。
說起來張子濤那莽夫也是有點本事和腦子的，也是個有情有義的莽夫，至少，比馮周琦有情有義。
他當年還沒發迹的時候娶的發妻是個鄉下的小腳女子，但是，他一直沒有休妻，哪怕是強占了上官妤，也沒給到她一個張夫人的名分，知道爲什麽嗎？”說到最後，她看着張筱雨，跟老朋友聊天似的那般自然。
張筱雨似懂非懂的看着歐沫兒搖頭，關于母親的事情，她幾乎沒有聽說過多少，可能是因爲之前被父親在張家府邸下過封口令吧，反正就連她身邊的嬷嬷都沒說過多少關于她親生母親什麽，最多就是一句，您的母親在生你的時候難産而死。
歐沫兒繼續說，“那時候的上官家已經沒落了，可以說，從上官妤跟了張子濤後，上官家就不存在了，而你的父親，他是個枭雄，他知道他的根基不穩，所以，即使那個原配夫人常年重病纏身，早殁是遲早的事情，但是，張子濤的續弦夫人也輪不到他強取豪奪的上官妤，而是需要一個更加有背景的名門大小姐。
沈君枚正好就在那個最合适的時候出現了，且，她還是個對你父親一見鍾情的大小姐。”
說起來，上官妤當時被張子濤強占後進了張家，做了張子濤的四姨太，而張子濤對她和别的姨太太唯一不同的是，給了她一個四夫人的名頭。
而對于上官妤來說，給她個張夫人都不稀罕，即使娘家沒有了，可上官妤也沒有完全的放棄報仇，她隻是表面上乖順的跟了張子濤。
上官妤進了張家府邸多年都沒有孩子，後來，有了後面的幾個姨太太，再後來就是沈君枚，她一進門就懷孕，生下了張家唯一的兒子張名揚，沒過多久，張子濤的原配死了。
過了三年後，張子濤才給沈君枚扶正，沈君枚做了夫人後，上官妤才生下張筱雨，之後，詐屍逃離，女兒丢給了張嬷嬷撫養。
這一天離開梅園後的張筱雨在馮沉舟面前很正常，但是，她是真的把歐沫兒的話聽進心裏去了。
或許，她離開了，馮沉舟就會和郭莞爾在一起了，如此，他便有個緩沖的時間，否則，真的是舉步維艱。
裁軍，在這個時候顯然是不明智的選擇，但是，就算是退一萬步來說，裁軍，依照馮沉舟的爲人，該給的退伍費不比平日的開銷少。
眼下這形式，對馮沉舟來說是各種艱難。
好在歐沫兒康複了，這對馮沉舟來說是頭等慶幸的事情。
張筱雨也不用擔心，她離開後，沒有人替他打理這偌大一個馮家後院了。
張家，也完全不用擔心，隻要張名揚母子不聽信小人挑唆作妖，馮沉舟絕對不爲難他們。
終于等到馮沉舟爲期半個多月的行營巡察檢閱，張筱雨覺得這是她離開桐北最好的機會。
這次，她不想連累任何人，包括南豐和葉子。
可聰明的張筱雨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逃過了馮沉舟，逃過了葉子，就是沒有逃過兩個人，南豐和張嬷嬷。
南豐到一樓客廳的時候，葉子在更換沙發罩子和各種桌布，還有花瓶裏的花兒。
“葉子，大小姐呢？”南豐一進門就嚴肅問道。
葉子奇怪的看了眼南豐，“樓上，大小姐有召喚你嗎？”
南豐胡掐點頭，“嗯。”一個嗯字落下，南豐上樓了。
二樓的會客廳裏。
爲了避嫌，也爲了不要引起院子下人們的注意力，南豐也不跟張筱雨客氣，直接問道，“大小姐打算什麽時候走？”
張筱雨知道被他識破了，便也直接問他道，“怎麽，你也要跟我一起走？”
南豐嚴肅極了，“嗯，必須跟您一起走，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張筱雨，“我這次不想連累任何人。”
南豐，“我不存在連累不連累，左右一個人，而且我的事情馮帥并不清楚，我也沒有任何軟肋在他手裏，走了就走了。”
見張筱雨不表态，反而眼底一片迷茫，南豐拿出一封信給她，“這個是上官夫人給你的。”
張筱雨接過信并沒急着打開看，“她現在人在哪裏？我想在離開前見一見她。”
南豐，“她已經離開國内去香港了，大小姐先看信吧！上官夫人昨天剛到那邊，這信應該是在上船前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