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丹妮完全不懂她媽，真的不懂。
本來幾年沒見就很陌生了，她嘴上說着理解，但是心裏肯定很難過的。所以她對她媽沒有好臉色，不想跟她相處。
誰知這才第二次見面，那個男人就露出了禽獸的一面。
在飯店的時候她媽說私了池丹妮當時沒有多想，還當她媽是爲了大家的臉面，畢竟這種事鬧開了，她一個女孩子好說不好聽。
但是此刻，池丹妮覺得她可能是想太多了。海倫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來，“我、我知道我這一次突然出現給你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對不起寶貝，都是媽媽不好。你不用生氣，你、你就當我沒來過，好嗎
？”
“不好！”池丹妮氣得頭都要炸了。她指着約瑟，“這個人渣，你知道她怎麽說你的嗎？他說你又老又醜，他說你有口臭，說你身材變形皮膚松弛。你給我睜開眼睛看看，你所追求的愛情，你愛的這到底是個
什麽玩意兒。他到底哪一點比得上我爸，他連給我爸提鞋都不配。”
她的胸膛劇烈的起伏着，緊緊盯着眼前的女人，希望能夠把她喊醒。
可是沒人能叫醒裝睡的人。
海倫笑了笑，“他是跟你開玩笑的，他當着我的面也經常這麽說我。寶貝，你别擔心，我很好的。”
池丹妮真是被她蠢樂了，“我擔心你？我腦子進水才擔心你。”
病床上的約瑟得意的笑起來，池丹妮實在看他不順眼，沖上去想打死她，卻被顧衍之一把抱住了。
“你放開我，我今天要滅掉這個敗類，放開我！”
顧衍之沉聲：“跟這種人生氣不值得，别髒了你的手。”
“他欺負我媽，我要打死他，混蛋，禽獸！”她就像瘋了似的，恨不能撲上去把約瑟撕碎。
約瑟卻沖她豎起了中指。
顧衍之轉身，揪住他的領子，照着他的臉就是一拳，“你再比一下？”
剛才得意忘形，約瑟哪裏還敢放肆，慫慫的不敢吭聲了。
海倫一直在旁邊看着顧衍之打約瑟，卻沒有上前制止。
她把池丹妮的包遞給她，眼巴巴的看着她，“你們回去吧。”
“你就那麽舍不得這個畜生嗎？就算他差點……就算他用那些話羞辱你，你到底怎麽回事？”
她以爲她媽是幸福的，事業成功，養了隻小狼狗。不管怎樣，隻要她過得潇灑，過的幸福，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但是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約瑟當着她的面就那麽羞辱她媽，那麽平時呢？
他肯定早就背叛了，這個人渣。
池丹妮看過很多家暴的案例，有些女人是因爲被恐吓不敢離婚，有些女人卻是真的不離婚，男人清醒後哄幾句就繼續過了。
她當時就不懂，一個女人要多傻才會一次次原諒那個傷害她的男人？
現在，她也不懂她媽。
海倫抱了抱池丹妮，聲音有些發顫：“寶貝，媽媽愛你。”
這句話池丹妮都挺麻木了。
“你錯了，你愛的隻有你自己。不要再口口聲聲說愛我，你不覺得虛僞惡心嗎？”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有你這樣的媽。”
海倫垂下眼：“對不起。”
池丹妮知道，她媽會再一次選擇那個男人。
幸好，現在她成年了，除了覺得失望，已經感覺不到其他，比如難過，比如害怕。
她朝顧衍之笑了一下：“顧叔叔，我們走吧。”
顧衍之點了點頭，拉着她走了。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池丹妮想起爸媽離婚的那天，她媽甩上門拖着行李走了。
随着砰的一聲，她再一次和媽媽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平時叽叽喳喳的人，難得安靜了。
車子經過一家甜品店時，顧衍之讓司機停了車。
池丹妮腦袋靠在車窗上，有氣無力。
不一會兒顧衍之回來了，手裏提着剛買的甜品。
他把甜品遞給她：“吃吧。”
池丹妮是有食物就來者不拒的，更何況還是本地有名的甜品店出品的。
“謝謝。”
雖然人還是沒什麽朝氣，但是拆甜品盒的動作是一點都不慢。
司機是個懂事的，車速很慢。
那是一個小蛋糕，顧衍之也不知道池丹妮喜歡什麽味兒，就随便買了巧克力味的，他記得上次這丫頭一口氣吃了好幾塊巧克力，至少不會讨厭吧。
其實他想多了， 對于一個吃貨來說，能有什麽是不喜歡吃的呢？
巴掌大的那麽一塊小蛋糕很快就進了池丹妮的肚子，大概甜品真的能讓人心情好，這貨笑了笑：“顧叔叔，你不是趕飯局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顧衍之言簡意赅：“就是覺得那小子不對勁。”
池丹妮聳聳肩：“你看，你一個外人都能看出那個混蛋不對勁，她是真瞎還是裝瞎？”
顧衍之道：“等你們都冷靜一下，你再約你媽媽好好談談。”
池丹妮賭氣道：“我不想管她了，我覺得她就是冥頑不靈。”
顧衍之眼眸深了深：“也許……她有什麽苦衷呢？我感覺她是愛你的。丹妮，不管怎樣，盡力去做，至于結果如何，不要去考慮。”
池丹妮想了想：“好吧，過兩天我再找她聊聊。”
想起那個姓秦的，又道：“你沒有赴約，會不會有影響？”
顧衍之：“我給秦董打過電話了，沒關系。”
池丹妮又想起一件事，表情一下子就嚴肅起來：“今天的事千萬不能讓我爸知道，嗯？”
“好。”顧衍之答應的很痛快，熱的池丹妮都懷疑他了：“你不會轉頭就打小報告吧？”
顧衍之：“……我沒有那麽無聊。”
池丹妮想想也是，人家好歹一家大公司的老闆呢，哪能跟她一樣閑。
不過還是解釋道：“我不想他被那種人惡心，懶得生氣。不過顧叔叔，你剛才那一拳打得好，解氣。”
顧衍之：“……你跟那種人動手就是髒了你自己的手。”
那你就不怕髒了你的手嗎？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一向心直口快的池丹妮，不知道爲什麽及時咬住了這句話。腦子裏，顧衍之驚慌失措的臉又一次閃過，她真切的意識到，那個時候，他在擔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