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晚上還是有點冷的,從屋裏出來姜疏桐就後悔了。
這麽冷的天,半夜三更的散步,怎麽看怎麽傻。
“三叔,要不還是坐車?”搓了搓手,“我沒戴手套,這會兒得零下好幾度。”
宋墨堂真的不知道說她什麽好了。
“反正我要送你回去。”她就怕坐車了這人就不讓她跟了。
宋墨堂很少拒絕她的要求,這個時候也說不出來“不行”兩個字。
宋家的保镖很快開來了保姆車,姜疏桐跟着上了車。
幾分鍾就到山頂了,宋禹年和駱西還沒回來,宋卿歌好像去江家了,家裏就方蘭和幾個傭人還在守着。
“蘭姨,你不用管我們,我送三哥上去,我有話跟他說。”
方蘭就道:“那你們上去說話,我讓廚房做上宵夜。”
姜疏桐:“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她推着宋墨堂進了電梯,直接把人送回了房間。
宋墨堂山莊的房間更是大得誇張,卧室就跟個籃球場似的,連着書房,書房也全是書。
“三叔,巍哥不在,你洗澡怎麽辦?”
宋墨堂把腿上的毛毯拿開,語氣淡淡的:“這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
他又脫了外套遞給姜疏桐,“跟了一路了,到底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了嗎?”
“我是有東西要送你。”說着這丫頭往他床上一歪。
宋墨堂的視線随着她的動作都要凝固了,這丫頭可真是,随随便便進一個男人的卧室也就算了,怎麽可以随随便便就往男人床上坐?
姜疏桐也察覺到對方的視線有異,不解道:“你那什麽表情,我不能坐你的床嗎?”
宋墨堂緩緩呼出一口氣:“送我禮物?什麽禮物?”
姜疏桐趕緊獻寶似的從自己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個亞麻材質的小袋子來,也是老爺爺送的,相當簡陋的包裝袋,隻不過看着還挺有味道。
“給,新年禮物,我親手做的。”說話的時候神情可以說相當得意了。
宋墨堂心中一動,這丫頭放假幾天一直在家陪他,除了那有一天很晚才回來。
說真的,宋墨堂不是沒有收過禮物,從小到大,他的禮物都堆滿一間屋子了,很多甚至都沒拆。
就從包裝袋的材質就可以判斷,這丫頭送的這個禮物可能是他收到的最廉價的禮物了。
親手做的?他有點好奇,就這丫頭那停不下來的性子能做出什麽來。
打開袋子,從裏面倒出一枚小小的……秤?
“這是秤嗎?”宋墨堂實在不懂。
秤杆通體漆黑,上面雕刻了簡單的花紋,刻度很清晰,還挺精緻的。
“對呀,這是秤,這上面的刻度可是我親手刻的,三叔,好看嗎?”
宋墨堂點點頭:“挺好看的,比較特别。這是胸針?”
因爲今天在姜家做客,宋墨堂身上穿的還挺正式,正好就是一身藏青色的西裝。
姜疏桐從他手裏拿走胸針,蹲他跟前給他别上。“你這西裝顔色剛剛好,深灰色也配的,黑色的顯不出來,白色的又太突出了。”她一邊别一邊嫌棄:“銀子的就是太軟了,三叔你要好好保管啊,别的時候别太用力,别把
秤鈎弄壞了。”
宋墨堂挑了挑眉。
從他的角度,姜疏桐的睫毛實在又長又卷。
小姑娘長得濃眉大眼的,眼睛十分有神好看
宋墨堂就不明白了,她怎麽就不怕他呢?
“就是你很晚回來那天做的?”他問。
姜疏桐别好了,又坐回床上好好欣賞了一下:“對呀,就那天做的,做了整整一天,失敗了好幾次呢。好看,太好看了,我怎麽這麽厲害。”
宋墨堂想笑,其實要說多好看那真不至于,并且用秤杆當胸針,對于宋墨堂這個年齡的男人來說這個創新有點太時尚了。
不過是讓是這丫頭親手做的呢,而且還想着送他新年禮物了,就是這份心意也不能表現出半點嫌棄。
“還不錯。”宋墨堂淡淡誇了一句,沒敢誇的太厲害,他怕這丫頭順梯爬。
可是他低估姜疏桐這丫頭的臉皮。
“三叔,那你喜歡嗎?”
“嗯。”
“你不要‘嗯’,你要回答喜不喜歡。”
宋墨堂:“……喜歡。”
“歐耶!”那丫頭在他床上打了一個滾了,“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你知道我爲什麽會做秤嗎?”
這個問題難不住宋墨堂,稍微想想就猜到了:“因爲你是天秤座。”
姜疏桐伸出食指搖了搖:“不全對,還因爲一句話。”
宋墨堂:“……”直覺告訴他,這句話還是不要聽的好。
可惜那丫頭非要說的,這才是今晚的重點,“教我做秤的老爺爺說有一句老話說得好,公不離婆,秤不離砣。你看,你有秤,我有秤砣。”
宋墨堂一愣。
隻見那丫頭從衣服領子裏面掏啊掏,掏了一條黑色的繩子出來。
繩子上挂着一個小黑坨坨,還真是秤砣。
宋墨堂防了又防,這還真是防不勝防!
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要不要把這丫頭從他房間趕出去?
剛才收到禮物那一點感動已經沒了,這丫頭分明是又膽大包天地撩了他一把。
偏偏他還什麽都不能說,更不敢做點什麽。
“三叔你看,好不好看?”
她湊過來,伸着脖子給宋墨堂看那枚小小的秤砣吊墜。
一股淡淡的幽香襲來,宋墨堂下意識想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隻是,他現在就是個殘廢,坐輪椅呢,動都沒辦法動。
如果往後仰的話,豈不是顯得自己怕了這丫頭?
“好看。”
那丫頭高興了:“這是一對。”
宋墨堂:“……”嗯,不用你說,他知道秤杆和秤砣是一對。
而且還是不可分割的一對,誰也離不開誰。
“哎呀,我真的就是個天才。”厚臉皮的丫頭已經被自己優秀暈了,如果這個時候他疾言厲色地把人訓斥一頓,或者把胸針還給她,會不會顯得太過絕情?
姜疏桐從床上跳下來了,“三叔,我要回去了,需要我幫你叫人上來嗎?”
宋墨堂回神:“楚航在,讓他上來就是。”
“三叔晚安,明早我再來看你。”
扒着門口又來了一句:“三叔,新年快樂啊,明年還跟你一起過年。”說完就真走了,走得相當潇灑。就跟熊孩子似的,往古井裏面扔什麽石頭啊,扔完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