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望日,一輪滿月挂于天空,銀色的月光灑滿大地,秦源一路往山頂而去,倒也不用擔心看不清路。
雖然這條路秦源已經走過無數次了,但此刻他心中依然有些忐忑,畢竟和率軍攻山不同,這回他是前去詐降的,能不能獲得成功,他心裏可沒有半點底。
一路走,一路默默地消化着司馬師交待給的話,司馬師考慮的很周詳,把如何應對的各種情形都講給秦源,隻要不發生太多的意外,相信他可以應付得來。不過說到底,還得依靠秦源本人的臨機善變才行,一旦進入吳軍營中,所有的一切都将變成未知之數。
半路上,可以看到許多魏兵的屍體,由于這裏距離吳軍的防線很近了,處于吳軍弓箭的射程之内,魏軍就算是想要收屍,也很困難,所以死在這兒的魏兵隻能是就地晾着,以緻于許多屍體都已經開始腐爛,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味道。
秦源不得不掩鼻而行,就在他們轉過一個彎之後,前面突然地傳來了一聲斷喝:“什麽人?站住,再往前就開弓放箭了!”
秦源連忙道:“别放箭,在下乃是魏國的将軍,前來向諸葛将軍投誠的?”
“魏國的将軍?真的假的?”對面的人疑惑地道,不過看了看秦源一行不過才四個人,便放心下來,一隊吳兵手持刀槍沖了出來,将他們團團地圍住。
爲首的一個頭目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源,認出了他,哈哈大笑道:“你不就是那個白天帶隊進攻的魏軍将軍麽,白天抱頭鼠竄而去,現在居然敢來?”
秦源忍受住了對方的奚落,耐着性子道:“在下有要事面見諸葛将軍,麻煩這位軍爺通報一聲,不甚感謝。”
“就憑你,一個敗軍之将,有什麽資格能見諸葛将軍?我看你還是那兒涼快那兒呆着去吧。”那頭目不爲所動,依然盡情地嘲弄着秦源。
秦源内心之中早就是怒火中燒了,看那頭目的軍銜,最多也就是一個都伯,如果在自己的軍中,一個小小的都伯敢如此嘲弄于他,秦源早就一巴掌打翻在地了,可現在,秦源卻不敢動手,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這位軍爺,在下真的有要緊之事面見諸葛将軍,十萬火急,如果耽擱了,讓諸葛将軍震怒,你我的的項上人頭或許可都保不住了。”
那頭目壓根兒就不相信秦源的話,拿刀逼了過來,指着秦源的腦袋,冷笑着道:“你算什麽東西,敢威脅本軍爺,信不信我現在一刀就砍了你的腦袋。”
秦源内心真崩潰,還沒見到諸葛恪,就被一個低階的吳兵軍官攔着不放行,閻王好見,這小鬼難纏,司馬師給的劇本裏根本就沒這個東西呀,百般讨饒,那家夥居然是得理不饒人,秦源真有一種無計可施的感覺。
吳軍的一個隊率這時勸那頭目道:“王都伯,算了,别爲難他了,興許他還真有軍情向諸葛将軍禀報呢,如果耽擱了,我們可都吃罪不起,還是将他們押到大營中,交給諸葛将軍處治吧。”
那頭目這才算罷手,命人将秦源等四人的武器給繳了,不過到沒有繩捆索綁,而是由他們一行人押解着,來到了中軍大營。
按級别,他們是沒有資格去面見諸葛恪的,更何現在是半夜四更天,他們找到了巡夜的将軍留贊,将秦源等人交給了留贊。
留贊問明情況,極爲地慎重,可不象那都伯一般刁難秦源,客客氣氣地将秦源等安置在一座營房之内,并及時地禀報了諸葛恪。
因爲留贊很清楚,如果秦源是真心歸降的,而且有立功之舉的話,那将來在東吳的官位,肯定不會比在魏國時低,在魏軍時他是裨将軍,到了吳國後,至少也能封個雜号将軍甚至是名号将軍,地位隻在留贊之上不在留贊之下。
一直以來,東吳降魏者甚衆,時不時地就會有鎮守一方的大将投降魏國,而魏國爲了籠絡人心,對降魏的東吳将領,都給予了極高的待遇。
反之,東吳對降吳的魏将甚是優厚,隻要是真心歸降的,一般都會高升兩三級,雙方在拉攏人心方面,表現地都不遺餘力。
留贊對吳國的政策可比那些小兵小卒了解的透徹,所以對秦源很是客氣,也方便日後同朝爲官好見面。
秦源見到諸葛恪的時候,已經是吳軍點過卯了,中軍帳内人頭攢動,諸葛恪手下諸将都在帳中。
秦源頭皮有些發麻,不過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了,就算是趕着鴨子上架那也得上啊,他硬着頭皮,上前參拜道:“敗将秦源參見諸葛将軍。”
諸葛恪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秦将軍可是魏軍的先鋒大将,數度犯我軍地界,今日隻身前來,卻是何故?”
秦源臉上微微一紅,知道諸葛恪是明知故問,但他還得老老實實地答道:“司馬懿治軍嚴酷,今日未有進展,便要以怠慢軍心之罪處斬于某,幸得衆将求情,死罪雖免,活罪難逃,罰了五十鞭子,而司馬懿更是直言,明日若無法破陣,必二罪歸一,要某的首級。某尋思左右是個死路,才上山投奔諸葛将軍,還望将軍可以收留。”
諸葛恪饒有興緻地道:“司馬懿真打了你五十鞭子?”
秦源如實地道:“是的,将軍,背傷猶在,将軍可令人查驗。”
諸葛恪微微一笑道:“那你脫下衣來本将軍瞧瞧。”
大庭廣衆之下,秦源有些爲難,不過他還是将衣服解開,露出脊背來,衆将瞧之,果然其背上鞭痕猶在,縱橫交錯,體無完膚,倒是不假。
諸葛恪也親眼瞧了,忽地臉色一沉,叭的一聲,右手重重地拍在了幾案之上,高聲喝道:“好你個秦源,在本将軍面前,也敢玩苦肉之計,須知此等計謀,不過是我東吳當年玩剩下的,司馬老賊也好意思拿出來丢人現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