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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留下這麽一封至關重要的密诏,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甚至可以說是他心血結晶也不爲過。
曹英年早逝,做爲一個睿智而胸懷遠大的皇帝,他對自己的命運自然是不甘心的,對于他死後的江山社稷,更是難以瞑目,鷹揚之臣虎視眈眈,宗室子弟暗弱無能,曹對他做出的以曹爽爲首司馬懿爲輔的托孤班子其實并不滿意,但彼時他卻沒有更好的選擇。
可以說,密诏是對曹托孤形式的一個補充,激活條件就是江山社稷真的到了危亡的時刻,否則這封密诏将永遠地沉封下去,無需打開。
曹最擔憂的也就是司馬懿,所以這個社稷危亡指得也就是司馬懿的叛亂,所以密诏内的第一封诏書,便是一封诏告天下的讨逆聖旨,痛斥司馬懿的叛亂行徑,诏封曹亮爲讨逆大都督,有權節制天下諸路兵馬,讨伐逆臣司馬懿。
古人講究名不正則言不順,司馬懿發動兵變叛亂,借用的正是郭太後的旗号,以太後的懿旨行事,從而掩蓋了他的叛亂行徑,雖然這種欲蓋彌彰掩耳盜鈴的做法瞞不住明眼之人,但天底下更多的是盲從之輩,司馬懿正是通過郭太後的旗号,将他叛亂的行爲合法化,反過來倒打一耙,誣稱曹爽密謀作亂,将曹爽及黨羽族誅,這一殺,司馬懿竟然殺了七千人,整個洛陽血流成河。
一個所謂的太後懿旨,竟然給了司馬懿如此肆意妄爲的資本,可見“名”的重要性了,師出有名,曹亮想要讨伐司馬懿,缺的就是這個。
隻是讓曹亮詫異的是,曹在诏書中任命他爲讨逆大都督而不是曹演,感覺有些匪夷所思。
要知道,當初曹臨崩之時,曹亮也不過隻是一個小小的羽林郎,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準備把匡扶朝廷的大任交給他了,這得需要多大的睿智和勇氣才行?
其實曹亮并不知道,正是因爲他與曹的那一次偶然會面,才會促成了這封密诏的産生,如果沒有那一次會面,很可能就不會有這一封密诏,或者說,密诏可能也會有,但不一定會交在誰的手中,最終能不能出世,也是一個謎。
現在曹亮最爲需要的,就是這麽一份東西,和太後的懿旨比起來,顯然是先帝的遺诏更牛逼,曹亮現在确實需要這封遺诏來诏告天下,召集天下兵馬,讨伐司馬懿。
畢竟這封蓋着天子玺印的先帝親筆手書有着巨大的号召力,可以讓曹亮“師出有名”,在對抗司馬懿的過程之中,增加一個重重的籌碼。
當然,這封诏書對親司馬家的勢力是無效的,他們完全可以誣稱這封诏書是僞造的,而去否認密诏的真實性。
當然,曹亮也沒有指望密诏一出,就可以讓司馬懿和忠于他的勢力俯首認罪,密诏不過是增加曹亮對抗司馬懿的法碼,而想要幹掉司馬懿,則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才行。
司馬家之所以能颠倒黑白反誣曹爽謀反,正是因爲他們掌握着無上的權力,以所謂的太後懿旨行事,掩蓋他們的真正歹毒用心。
曹亮現在手持先帝讨逆诏書,就可以真正的号令天下,真的假不了,這诏書,對那些志在與司馬家爲敵的勢力來說,也是極爲需要的。
除了這一封公開的诏書,曹還特意地爲了留了一個“大寶藏”,而這個寶藏不在别處,就在王屋山,具體地點有地圖指明。
看來曹在務虛和務實兩方面都有着充足的安排,比起讨逆大都督這個名号,曹亮更爲着重的,是這個秘密寶藏的價值,不過曹在密诏之中并沒有明言,那個寶藏,還需要曹亮自己去挖掘。
這就是曹演以死來捍衛的密诏的全部内容,如果曹演泉下有知,這封密诏與他并沒有任何的關系時,又該是怎樣的想法?
不過以曹演的性格來看,其實倒是無所謂的,也許他的使命就是守護诏書,曹将诏書賜給他,估計正是這個想法。
這也就可以解釋爲什麽任朝南會奉命暗中保護自己了,曹當初沒有給自己任何官職,隻是給了自己一個成長的舞台,如果自己隻是一個碌碌無爲的人,那麽這封遺诏也就沒有任何的意義了,隻有依靠自己的能力成長起來,才有和司馬懿對抗的資本。
九年前的曹就已經料算到了今天的結果,一代聖明之君果然是恐怖如斯,可惜天不相佑,壽祚不永,否則還真沒有司馬懿什麽事。
曹亮打開了密诏,就等于是接受了使命,接受了匡扶曹魏江山的大任,而擺在曹亮的面前的道路,依然是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曹亮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密诏,現在還不是将它公諸于世的時候,隻有等回到并州,坐穩了位置,曹亮才有可能将這封密诏昭告天下。
不過王屋山還是值得曹亮用心的,王屋山上黨和河内郡的交界處,按地圖所示,應當是靠近河内郡的這一側,正好位于曹亮撤退路線上。
曹亮不禁對王屋山之行充滿了期待,曹留給他的這個寶藏,究竟是藏了多少的東西,至少也是足夠支撐組建一支軍隊的,這樣對抗司馬懿,曹亮才有足夠的資本。
就在此時,牽弘突然地派人來禀報曹亮,有敵襲。
曹亮二話不說,立刻趕往了城頭,由于城小,從縣署到城頭的距離,還真沒有幾步可走,曹亮登上了城頭,向外望去,此時還不到五更天,夜色依然蒼茫,但此刻城外卻是如同白晝一般,無數的火把照得四野一片通明,也不知從何處湧來的無數兵馬,已經将河陽城團團圍住,那一根根的火把,就如同是一條條的火龍,蜿蜒曲折,将河陽城圍了一個水洩不通。
看來是胡奮的人馬殺到了,這和曹亮事先猜想的别無二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