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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不敢攢其鋒,但見田豫的旗号,避之惟恐不及。
而現在,他确實已經是老了,面對勢如野火般滋生的匈奴叛亂,田豫不得不能禁止,而且還節節敗退,幾乎丢光了晉陽城之外的所有城池,如此糟糕的戰績,可謂是他平生的奇恥大辱。
現在已經不再是田豫沉緬過去豐功偉績的時候了,擺在他面前的,是能不能保住晚節的關鍵時刻,如果晉陽城也失守的話,田豫不僅晚節不保,恐怕就連壽終正寝也做不到。
所以面對匈奴人咄咄逼人的攻勢,田豫也隻能是采取守勢,将所有的力量都收縮到晉陽來,做最後的防守。
而此刻從榆次渡汾河進擊晉陽的劉猛,卻是意氣紛發,躊躇滿志,他此番對兩樣東西是志在必得,其一是晉陽城,其二是單于之位。
攻下晉陽城在劉猛看來,已經是毫無懸念了,由于周邊幾乎所有縣城郡城的陷落,晉陽早已成爲了一座孤城,孤城不可守,這是最起碼的軍事常識,劉猛絲毫不會懷疑他們拿不下晉陽城來。
但最爲關鍵的,卻不是這個,根據匈奴四部的約定,先入晉陽城中,爲匈奴單于。
劉猛觎觑單于之位,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上一任的單于呼廚泉去世之後,魏國朝廷爲了達到長久分裂匈駐各部的目的,不再冊封新的單于,以至于匈奴單于之位長期空缺。
朝廷不冊封,并不代表着匈奴人不想坐這個位子,此次的匈奴叛亂,無疑給了那些一直垂涎單于位子的人一個絕好的機會。
單于之位例來是匈奴人自己世襲罔替的,何時輪得上漢人指手劃腳,這一次匈奴人攻占并州之後,就要産生新的單于來一統匈奴各部,光複曾經輝煌過的匈奴王朝。
劉猛的右部匈奴是五部之中實力最爲強勁的之一,劉猛以此番叛亂發起人的身份,成爲新單于的有力競争者。
正常來說,五部部帥都有晉升單于的希望,但是由于各部這些年來發展并不平衡,逐漸形成了左右兩部雄起,其他三部淪爲陪襯的格局,所以單于之位的競争,其實也就是劉猛和劉豹之間的競争。
爲了争奪匈奴各部的控制權,劉猛和劉豹長期的明争暗鬥,早已是勢同水火,爲了一勞永逸地解決糾紛,劉猛主動地提出來先入晉陽者爲單于,可以号令匈奴諸部。
晉陽城是并州的州城,城垣高大,防禦堅固,想要拿下來肯定并非易事,劉猛的右部匈奴實力強勁,自然是攻城的一大主力,劉猛之所以敢這麽約定,那麽他至少也有六成以上的把握。
唯一的變數就是劉豹了,匈奴左部的實力與右部不相上下,論攻堅能力也不次于右部,究竟誰先攻破晉陽城還真不好說,這也是劉豹爽快地答應這個約定的理由。
但人算不如天算,這一次還真是劉豹失算了,就在其他各部緊鑼密鼓地向晉陽進軍的時候,劉豹卻得到了魏軍援兵向茲氏進軍的消息。
老巢不能丢,所以劉豹不得不引軍南退,去解茲氏之圍,他的這一走,也就等于是退出了單于之位的競争。
這對劉猛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利好消息,最大的競争對手走了,剩下其他各部,壓根兒就不是劉猛的對手,看來這次多年的美夢就要成真了,直讓劉猛是興奮無比。
當然,在登臨單于寶座之前,劉猛還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拿下晉陽城,在晉陽城中,将舉行他的登基加冕大典,到時候四方來賀,才是劉猛的終極目标。
右部匈奴大軍渡過汾水之後,馬不停歇,直接就向着晉陽的東門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兩萬多大軍,漫山遍野而來,登上東面的城牆,便可以看到匈奴人黑鴉鴉一片,撲天蓋地地向晉陽城湧來。
爲了激勵士氣,劉猛開出了巨額的懸賞,這個懸賞不同于别的金錢财物的懸賞,而是劉猛承諾,誰第一個攻破晉陽,就将右部匈奴部帥的位子賞賜給誰。
至于劉猛,隻要能第一個踏足晉陽,那麽他就是新的匈奴單于了,這個右部帥的位子便會空缺下來。
至于劉猛的另一重身份右賢王,則是許諾給了中部帥劉蛟,隻要劉蛟支持自己,劉猛晉升爲單于之後,便将右賢王的位置給劉蛟。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劉猛開出了空前絕後的賞格,自然讓匈奴兵是興奮地嗷嗷直叫,恨不得一步就跨上晉陽的城頭。
這個賞格太過于誘人了,以前匈奴人的賞格,無非就是土地、牛羊、奴隸,而這次劉猛直接就把他坐的位置拿了出來,右部帥如此矚目的位子,想不動心都難。
匈奴兵變得個個亢奮起來,比打了雞血還管用,雖然他們進攻的武器隻是一些簡陋的雲梯,但這絲毫不能阻擋他們前進的熱情,潮水一般地湧向了晉陽的東面城牆,并向着城頭湧去。
七十二歲的田豫依然是一身的戎裝,盡管這沉重的铠甲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但田豫卻沒有半點下城歇息的打算,因爲他清楚這一戰對晉陽城意味着什麽,那怕他再不堪重負,也必須要堅守城頭,鼓舞士氣,絕不能讓晉陽有所失。
戰鬥一開始就呈現出白熱化的狀态,匈奴兵悍不畏死地順着雲梯攀爬着,竭盡全力試圖登上城頭。
但魏軍守兵的防禦準備還是極爲齊全的,不光準備了大量的弓箭、滾木、擂石,還準備了大量的開水和滾油,一股腦地砸将下去,讓匈奴人是慘叫不斷,傷亡累累,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之内,晉陽城下已經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了。
不過前面傷亡如此慘重,卻依然無法阻擋匈奴兵的進攻欲望,他們踩踏着同伴的屍體,向着晉陽城發起了一輪又輪狂暴的進攻。
戰鬥不光是激烈,完全可以用慘烈來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