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微微刺眼。
呼吸器上彌漫着白色的水霧,簡清和睜開眼,看到的是一扇打開的窗戶。微風輕輕吹起紗簾,柔和的光線撒在屋内,空氣中還彌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身上似乎有多處骨折,哪怕稍微動動胳膊,都覺得酸痛難忍。唯一可以勉強移動的,隻有脖子以上而已。因爲卧床已久的緣故,簡清和感到有些不舒服。
他輕輕轉動了一下腦袋,卻忽然聽到身後的門口邊,傳來了“砰”的一聲巨響。
還沒有來得及回頭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淩雲起夾雜着哭腔的聲音便傳進了自己的耳邊。
“嗚嗚嗚嗚清和啊,你可算醒了!你把我吓壞了,我以爲你要死了……”
淩雲起丢下了手中的暖水壺,飛撲到了簡清和的床邊,哭的鼻涕眼淚一大把“你知道嗎,你昏迷了足足七天了!那些醫師都說你傷勢太重,要是當時再晚到幾分鍾,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事實上,那天晚上簡清和在那山上停留了太久,身體還遭到了大量妖氣的侵蝕。盡管洛天虞安排的醫師已經替他拔去了體内的祟氣,但卻依舊無法保證對方能否成功蘇醒。
“是嗎。”簡清和怔怔的看着天花闆,關于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再次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裏。
淩雲起見他總算脫離了危險,也舒了一口氣“睡了這麽長時間,你肯定餓壞了吧。現在你身體虛弱,我叫他們給你準備些白粥。”
“謝謝。”簡清和心事重重的回應了自己,而淩雲起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上去有些呆滞,似乎還在牽挂着什麽。
于是,他便主動開口說道“虺是一種生活在水中的毒蛇,經過修煉,五百年可化爲蛟。不過,霧靈湖的那隻妖獸不是蛟,雖然看上去塊頭大了些,但實力卻不怎麽樣,已經被衛崇明跟他的搭檔解決了。”
“事後,老洛他們從那玩意兒的殘骸裏提煉出了不止兩種妖獸的基因,而它也不是變異者。也就是說……那玩意極有可能是ua研究所通過實驗,雜交創造出來的怪物,和殺害你父母的蛇妖沒什麽關系。至于徐成和他的女友也沒事了,老洛讓人消除了他們的記憶。雲水村以及那家民宿的事情,他也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原來如此。”簡清和點了點頭,卻依舊沒什麽精神。
淩雲起抓了抓頭,歎了口氣“可惜,還是放走了一條漏網之魚。要是能抓住那家夥,說不定……”
他說着,床下的右手猛地攥緊,眼神也變得陰沉了不少。
但一想到簡清和在,淩雲起深呼吸了一口氣,扯出了一個笑容,以輕松的口吻說道“沒事,反正下次遇到我,他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抱歉。”簡清和眨了眨眼睛,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我真的很沒用,不僅幫不上忙,還給你們制造了很多麻煩。”
“說什麽呢,是我太大意了,才會害你被抓。如果沒有救下你,别說莫奇不放過我了,我自己也會後悔一生的。”淩雲起安慰他道“一直以來,你做的都很棒。從今往後,跟着我多多見識曆練,總有一天,你也會成爲獨當一面的強者的。相信自己,絕對沒問題的!”
“嗯。”簡清和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個孩子……
如果自己當時再努力一點,再多争取一些時間,或許,他可以成功逃脫了。
“清和,你到底怎麽了?”
淩雲起發現,對方在醒來後狀态就一直很不對勁。他不知道在自己到來之前,那山頂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可以他對簡清和的了解,這孩子性格堅韌,從來不會輕易讓心底的情緒流露在臉上,無論何時,他總是帶着笑容,笑着告訴自己不必擔心。
可如今,自己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無限的悲傷。
淩雲起剛想詢問簡清和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屋外傳來的敲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思緒。
洛天虞懷中捧着一束鮮花,提着果籃站在了門外,而他的身後,還跟着渾身上下裹滿紗布,穿着白色病服,一瘸一拐跟進來的衛崇明。
“聽人通知說清和醒了,我們立刻就趕過來了。”洛天虞将鮮花插在了床頭的花瓶裏,笑着對床上的簡清和說道“這次你表現的非常好,是崇明的工作出現了失誤,害你受傷了。”
“沒有,是我自己不夠謹慎。”簡清和回應道。
“先前因爲你還在昏迷中,治療師怕你承受不住,不敢貿然使用妖力,隻能先替你進行了除祟。如今既然已經醒了,稍後我便會讓人過來進行醫治。這幾天,你就在這裏好好養病,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說,醫院裏全都是我們的人。”洛天虞說道。
“你心裏有數就好。清和的傷,你也有一大半責任,醫藥費營養費什麽的,都不能少!”淩雲起從籃子裏随後拿了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大搖大擺啃了起來。
他斜眼注意到了洛天虞身後打着石膏的衛崇明,忽然笑出了聲“喂,你這家夥怎麽搞的,醫師沒給你治療麽?”
洛天虞手下的醫師可不是普通的人類醫生,和莫奇一樣,在靈系妖獸中,還有一部分妖族擁有着特殊的治愈能力。
不同于人類,妖都有着健壯的體魄以及強悍的恢複能力。而通過治愈系妖獸的治療,它們在戰鬥中所受的傷也能輕松痊愈。
“這是懲罰。”衛崇明癟着嘴,碎碎念道“洛局說我沒有保護好清和,隻要他不醒,我也得這樣陪着一起遭罪。”
洛天虞聞言,笑着望向了他“怎麽,你還有意見嗎?”
“沒、沒有。都怪江城那個王八蛋,要不是他掉鏈子,老子也不會這麽慘。結果最後他什麽事沒有,反而是我……”衛崇明說着,似乎想到了什麽,立刻閉上了嘴。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有些忌憚道“差點忘了,最近這家夥總是往醫院跑。要是被他抓到我背後說他壞話,指不定又得動手削我。”
而另一邊,洛天虞看了看手機,對衆人說道“你們先聊,我有點事情,一會兒再來。”
目送着他離開病房,衛崇明這才舒了口氣。他湊到了病床邊,拉開椅子坐下後詢問簡清和道“怎麽樣,你好點了嗎?”
“他才剛醒,讓他休息一下,别老煩他。”
淩雲起見簡清和閉着眼睛,不知什麽時候又睡着了,于是便拉着他走到了窗邊。
他随手拔了根香蕉,遞到衛崇明手中,壓低聲音道“我跟你道歉,之前那些話你别往心裏去。”
衛崇明嘿嘿一笑,剝開香蕉皮,咬了一口“沒事,我能理解你。再說了,當時我以爲這孩子已經……還想着阻攔你來着,差點鑄成大錯。”
想到這裏,他指着病床道“我還得跟清和道歉,之前不該說他累贅的。要不是他,某人說不定已經挂了。”
“嗯?什麽意思?”淩雲起聽他這麽一說,頓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