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握着靈石,謝适站在石台面前徘徊不決,對方乃是築基修士,若連他都沒有來得及關閉傳送陣,那麽自己若是傳送而去,是否有着足夠的反應速度!
或者說有沒有足夠的防護能力,能夠經受那爲止的危險的打擊!
看他猶豫的模樣,居然并未意識到,付春風已然傳送而過!
而也就在此時,丹宮核心區域,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巨大的沖擊波隆隆傳來,甚至地面也不由自主的隆隆顫抖,謝适臉色大變,這等沖擊之力,最起碼也要結丹期的高階修士全力出手,方才能夠發出。
撐開防護罩,将能量沖擊盡數隔絕,但他顯然仍舊低估了這沖擊之力的強大程度,以至于足足七重防護靈力被盡數沖破之後,這沖擊之力才被抵禦而去,而且他仍不由自主的退回了數步。
“好強大的沖擊波,莫非……”
他心頭震撼,立刻想到,此處距離丹宮核心區域,足足有數百裏之遙,即便是結丹期修士,術法所發的沖擊之力,也決然不會這幫強大!
難道是結丹修士自爆之力?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得出!那麽,丹宮之中的戰鬥,究竟進行到了如何慘烈的地步!
也就是在此時,遙遠的天際之中,一個細小的黑點忽然在視線出現,發出隆隆呼嘯之聲,速度超越了築基修士的極限,轉瞬之間,便是來到這密林之中,更在謝适目瞪口呆之中,砸落到了他所站立之處!
砰!
大片的塵土掀起,還有着數不清的樹木山石被砸成碎末,在謝适十餘丈之外的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
但謝适此時卻是無比清晰的看到,那砸來的黑影,分明就是一個縮成一團的人影!
噌!
一道金光劍氣飛出,将掀向自己的泥土樹木盡數蕩開,謝适目光一凝,終于将砸落的人影看清,此人乃是一個男子,樣貌看似年輕,卻是一頭白發,此刻這男子下半身幾乎盡數崩裂,渾身有着無數傷口,血污遍布,連模樣也無法看的太過清晰,但從其殘破的衣衫上的标識,依然可以看出,此人,乃是丹宮之人。
而此人,仍然未死!
幾乎是掙紮一般,那隻剩下半截的男子,将頭顱扭轉過來,先是一陣欣喜,随即露出失望糾結之色,口中更是有着大團的血沫噴射而出。
“居然不是丹宮之人,難道天亡我丹宮……”
但他臉上失望之色瞬間又消失不見,轉而露出狠絕,咬牙切齒的翻轉身體,向着謝适所在之處攀爬了數步,随即再也無法忍受的停止下來,一邊吐着血沫,一邊一字一句的說道!
“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能否做到,如果你有心,他日能力足夠之時,一定替我丹宮讨回這個公道,讓我歐陽郡卿,在九泉可以瞑目!”
他奄奄一息,掙紮說道,幾乎已經被鮮血塗滿的左手一揚,頓時一個金色儲物袋向着謝适抛來,接着他單手在身前一抓,痛苦的咆哮聲之中,他的頭頂破裂,一座樣式古樸的丹爐從其頭顱之中飛出,同樣向着謝适抛去。
“你快走!”
那男子發出陣陣嘶吼,氣息以驚人的速度虛弱下來,尤其是他的看向謝适的目光之中,帶着一絲絲由衷的期盼以及哀求之色。
他體内的生機,正在急速的流逝,已經到了彌留的邊緣!
“歐陽郡卿!”
謝适猛的一顫,心頭驚濤駭浪,此人,竟然是丹宮現任的宮主!
一把将儲物袋以及那丹爐抓在手中,神識探入之下,謝适雙目立刻瞪的滾圓!
這儲物袋之中,竟然整整齊齊的擺放着大量的丹藥,其數量,足以讓任何一個修士瘋狂,再也沒有任何懷疑,謝适已經徹底肯定,眼前之人,必是丹宮現任的宮主,歐陽郡卿無疑!
但他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動,頓時臉色大變,一道強大無比的神識,正霸道的掃視而來,瞬間便将他們二人鎖定,而在這神識籠罩之下,謝适立刻震驚無比的發現,他幾乎有着渾身上下都被完全看穿之感,仿佛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了這神識的面前。
“這……這是元嬰!”
雖然從來沒有被元嬰修士神識鎖定過,但這一刻謝适肯定,此人一定是元嬰無疑!
“快走!快走!”
此時,已經奄奄一息的白發男子,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用盡了全部力氣,向着謝适嘶吼道,他此刻已經沒有了任何幻想,隻能希望眼前這個年輕人,能夠逃出生天,即便是将來沒有機會爲丹宮報仇,但是,至少也不用擔心丹宮這麽多年的底蘊,徹底的落在了天機宮手中,哪怕是浪費掉,也比落到仇人手中要劃算的多!
不用提醒,謝适已經感受到了危機的到來,那神識鎖定之後,他便是馬上感受到,一股強大到了極點的氣息正在飛速接近,對于元嬰修士來說,哪怕是數千裏的距離,也不過是數十個呼吸的時間,甚至是更加短暫!
“不行,留在此處必死無疑,傳送陣那邊雖然一無所知,但正因爲一無所知,才有一線生機!”
将儲物袋塞入胸口,丹爐收入儲物袋,毫不猶豫的将手中的靈石撒入石台上的一個個凹槽之中,身形一閃,踏入傳送陣之中爆發的光芒之中,指尖輕彈,激發傳送陣,消失不見!
在其消失不見之後,那原本就已經幾乎死去的白發男子體外,突然有着靈光湧現,其雙目之中,一道鋒利劍氣射出,斬擊在那傳送陣的一腳,幾根複雜的紋路立刻崩碎!
做完這一切之後,白發男子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解脫般松弛下來,眼中的微弱神采終于完全消散,癱軟在地上。
方才的那一擊,終于将其體内僅剩的靈力完全耗盡,但他知道,方才那少年,已經傳送出去,他這一道劍氣雖然無法完全損毀這座傳送陣,但耽誤一時半刻的時間,卻是沒有絲毫的問題,隻要其傳送完成之後,立刻在對面毀掉傳送陣,就不會再有任何的危險!
果然,在這男子剛剛徹底隕落的同一時刻,天邊一顆黑點飛射而來,一個身着黑色長袍的中年修士浮立在了不遠處,看着下面樹林之中仍然有着餘波顫抖的傳送陣,還有那已經死去的白發男子,臉色瞬間變得陰冷起來。
片刻之後,一道道流光從遠處落下,浮空站在這中年修士的身後,看着樹林之中幾乎已經成爲一灘爛泥一般的白發男子,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這瘋老頭,居然在最後時刻選擇了自爆,臨了還轟殺了我們十餘名築基修士以及兩位結丹修士,這次的損失,居然與上次雲天宗宮一戰不相上下!”
一名白發老者站在男修一側,有些後怕的說道,他的一條右臂上,有着大片糜爛的血肉,幾乎已經殘廢,不過修士的自我修複能力并非常人所能相比,此刻他手臂傷口之中,居然能夠以肉眼清晰的看見,血肉正在飛速的生長。
“廢話少說,先去看看那傳送陣能不能修複,這老不死的臨死之前,将身上的儲物袋交給另外一人,我們一直沒有尋獲的傳承丹爐,多半就在那小子身上。”
中年男修并未搭理老者,而是語調冰冷的吼道,從其語氣之中,能夠十分清楚的感受到其體内爆發的怒氣!
在他身後,另外一名穿着緊身褐色衣袍的青年立刻一步踏出,落在那石台的一側,稍稍觀察之後便是肯定的回答道。
“這傳送陣損毀非常小,隻需半盞茶的時間就能夠修複。”
不過其話音剛剛落下,那陣法之中突然閃現出一道奇異的亮光,随即這陣法之中的條條紋路一陣飛速的閃爍,陡然暗淡下來,呈現一片灰白之色。
這褐色衣袍的青年臉色瞬間一片灰白,轉過頭,顫抖着看向浮立空中的中年男修,有些語結的說道。
“盧長老,他……他毀掉了另外一端的傳送陣,即便是這陣法修複,我們也無法再次開啓了。”
他仿佛對面前的中年男修懼怕不已,顫抖着退向了一邊,不敢在做言語!
“哼!追,給我追,這傳送陣能夠傳送多遠,就給我追多遠,我們準備了數年之久,豈能這般一無所得,還有少堂主去哪裏了,也馬上給我找到,渡化帖還在他手上,找到他之後,迅速讓人送往星級通道,護送回主宗!”
他怒意爆發,猛的伸手,将身後站立的修士手中,被俘虜的數名丹宮修士吸過,掌力爆發之中,将這幾人轟殺成爲一片肉泥,這才稍稍呼出了一口氣,手掌一翻,一道靈力氣勁發出,将那石台徹底轟擊成爲飛灰,轉身禦風遁走,留下一大片兩色慘白,緊張不已的其他修士。
不知多少萬裏之外,謝适從陣法之中走出,顧不上頭顱之中傳來的針紮一般的劇痛,指尖輕彈,一道金光劍氣向身後飛射,将猶自爆發這傳送之力的靈光陣法徹底擊毀,這才定下心神,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而神識散布的刹那,他的情緒變得有些怪異起來,身形一動,他便是消失在了原地,數十個呼吸之後,他來到了數裏外,一處山峰之巅,看着眼前的兩道身影,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在其前方數十丈之外,乃是他已經見過的付春風,不過此時後者情況似乎有些不太樂觀,罩着身體的青色衣袍已經大半碎裂,渾身上下更是遍布着傷口,此刻更是半跪在地面之上,口中喘着粗氣,一條腿正瑟瑟顫抖着,幾乎從膝蓋之處斷裂,數柄各式的寶物散落在他的身前,除了一柄窄劍之外,其他已經毫無靈光!
但其頭顱卻是高高昂起,雙目之中,爆發出兇光,死死盯着對面的天空。
在那裏,其視線落下之處,一名皮膚黝黑的男修正懸浮空中,他的上身赤裸,下裝乃是一件獸皮縫制的粗糙長褲,頭發蓬亂,看不出年紀,體外靈力流傳,更是深沉無比,看不出深淺。
兩人之間,無論是地面還是空中,都存留着大量靈力波動的餘韻,山石氣流更是一片狼藉。
顯然,一場慘烈的大戰剛剛結束,而看着那黝黑男修一副神完氣足的模樣,結果可想而知。
但謝适的視線并未在這男修身上停留,而是緊緊盯住了被其抓在手中的白衣女子,此刻她仍然昏迷,但所幸身上并未見到明顯的傷勢。
見到這女子,他的心頭莫名的一陣痛楚,雙手不由得被握緊,體内靈力流轉之間,一股怒火爆發而出。
那是李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