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你既然看得出來,還問我做什麽。”江敬華終于開口。

“你現在住在我的地方。”許超哼了一聲:“我可不想我的房子,也像醫院的病房一樣,要拆了重建。”

江敬華輕笑了一下,沒再開口。但眼裏閃過的寒光,卻讓許超看個正着。他便知道,那些得罪他的,還不知道要受怎麽樣的搓磨呢。這個男人,或者說,他們那一隊裏的人,不論是死了的還活着的,沒有一個是善茬。不過,他可不會對那些人升起不該有的同情心。過去這麽多天,他依舊還記得,那天晚上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到的及時,此時的他,大概就又要辦喪事了。雖然他很不待見他家老頭子,但誰要是敢弄死他,他就非先弄死他們不可。在他姐死的那一刻,他就發過誓,這輩子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護着的人。

眼睛眯了眯,瞳孔深處,血色一閃而逝。但很快,他便平靜下來,轉身離開。隻可惜,值得他護着的人,已經不多了。

江敬華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依舊什麽都沒說。有些事情,永遠說不清。有些債,永遠沒辦法還。

給他按腿的小張,才偷偷的出了口氣。這兩位氣勢飚起來,太可怕了,連氣都不敢大聲喘。

…………

歡喜睡覺之前,又出來打了趟拳。家裏住進江敬華和小張,鑒于對這兩人的警惕,她不再進空間加練。所以,她準備在睡前加練,順便将體力耗盡,也好有個不錯的睡眠。

打完拳,洗過澡,洗完衣服出來。

許超正等在她的房裏,坐在炕桌邊,翻着她的速寫本。

那是她這段時間偶爾畫的。都是身邊的景色,學校的,路上的,家裏的。有些是純風景,有些是人……平時看着隻是普通,但移到畫紙上,再經過一點渲染處理,看起來便總有那麽點不同。

許超發覺她進來,笑着道:“真沒想到,我們身邊,也有這麽多的美景。難怪人們都說,畫家擁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這些東西我們看得習慣尋常,讓你這麽一畫,才發現,原來我們身處的地方,也如此美麗。”

歡喜溫溫一笑,坐到他對面,靜等着他開口。

他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的,半個手掌大的木盒子推了過來。“你之前的玉,這會兒好了。”

歡喜眼睛微亮,伸手将盒子盒過來。離得近些,便聞到了一股檀香。訝異的看向盒子,湊上去聞了聞,果然味道更重。

“發現了?黑檀木的。”許超笑道:“那根線呢?”

歡喜連忙将之前李老師給的金銀雙色線打出來。

許超将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層軟緞,上面擺着瑩白的玉佩。他輕輕拿起,對着燈光,将線穿過玉佩上的眼,打了個結,“來,我給你戴上。”

歡喜擡手想接過來,卻哪知,許超已探過半截身子,手臂伸的老長,将她的頭圈住。玉佩已在胸前,他的手在腦後。這讓她一瞬間有點懵,“這個長度怎麽樣?”許超的聲音随之而來。

低頭,手扯了扯,點頭,額正砸在他的肩上。她吓了一跳,那裏正好是他之前受傷的地方。可他一點反應沒有,穩穩當當。這個長度正好,不會掉,也不會礙事。隻是耳朵很不舒服,他剛剛說話時噴出的氣,全噴在她耳朵上了。

“好了。”他終于放手,坐回原位。笑眯眯的看着她的玉佩,“以後戴着,沒事别拿下來。玉養人,也護人。”說着,他又将他的那一塊給扯了出來:“我這塊,戴了快十年了。”

歡喜點頭。手摸着自己胸前的玉佩,觸手溫潤,十分舒服。

許超起身,揉了揉她的頭:“早點睡吧。”

待他離開,歡喜發了會兒呆,又低頭看自己的玉佩。這玉佩她之前也看過的,雕的不是龍鳳,而是蓮,并蒂蓮。在蓮芯中間,有一個陽刻的李字。許超的那一個跟這一個,是完全一模一樣的。據說,李老師父親的那一代裏,每一個人都有一塊。

将玉佩塞進領子裏,玉貼合着肌膚,竟不覺有半點刺冷。即便她并不懂這些,也知道,這玉應該是好東西了。

……

當歡喜睜開眼的時候,才愕然發現,天已經快亮了。猛的轉頭,看向床頭的鬧鍾,才赫然發現,正是她平時起床的時間。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一夜,她居然沒有做惡夢,更不曾從睡夢中驚醒。真正的沉睡,一覺到天明。

深度睡眠之後,精神力飽滿的感覺,讓她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一般。

‘怎麽會?’她無聲自問。怎麽會這樣?

“小喜子,醒了麽?”外面突然傳來許超的聲音。

歡喜一怔,連忙起身,開門。

許超在門前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怎麽起晚了?”還以爲她生病了呢!相處的這段時間裏,他可是知道,她有多自律。

搖頭,也許是昨天晚上,體力消耗的太過了?

唔,也許她今晚還可以再試試。這樣真正的睡眠,太舒服了。

“走吧,一起去跑步。”

歡喜瞪他,他的腿可還沒好,居然就敢去跑步。歡喜直接将他推回他自己的房間,梳洗過後,在院子裏慢慢舒展身體,接着打兩遍拳。王姨和小張都已經起了,這幾天大家也熟悉的很,對于歡喜的作習,他們也了解。

“羅歡喜同學的拳打的真好。她這是準備考軍校嗎?”屋裏,小張正打水給江敬華洗臉,許超正坐在門口,看着歡喜打拳,他便順口說道。

江敬華擡頭看了眼院子,當然是什麽都看不到的。不過,歡喜打拳那也是呼呼作響,氣勢十足。以一個小姑娘,還是剛學沒多久時間,能打成這樣,也是确實難得。若是她要考軍校,到也合适。

若是她考軍校,他到可以幫襯一些。

“我們家小喜子可不稀罕軍校,她将來是要當畫家的人。”許超洋洋得意:“我們家小喜子怎麽可能去那種,全都是糙漢子的地方。”說到糙漢子,他還十分嫌棄的看了江敬華一眼。

江敬華側頭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搭他的話。這就是一個,中二期無限延長的熊孩子。越是搭理他,他越是能折騰。

“小張,扶我起來。”他将毛巾遞回給小張,看着外面的天,突的開口。

小張臉色一變:“不行啊,首長。醫生說了,您現在還不能下地。”

江敬華冷眼一眼:“過來。”

那一眼之威,差點讓小張吓癱了。再不敢提什麽醫生不醫生的,乖乖的過去,擔當人形拐杖,扶着他起身。

許超“嗤”了一聲,起身又走了出去。剛好歡喜收勢,抹着一頭的汗,準備去洗澡換衣。看到他站在門口,眼裏滿是疑問,以爲他專門出來,想要說什麽。結果他就這麽站着,看着,啥也沒說。

歡喜覺得怪怪的,速度加快,洗澡洗衣,将一盆衣服晾好,正好吃王姨端出來的早飯。早飯是歡喜,王姨和許超三人一起吃的。江敬華跟小張,另外一桌。

其實沒什麽深仇大恨,可偏偏就搞成這不尴不尬的樣子。但這裏的主人是許超,他樂意這樣,誰也管不着。而歡喜是樂見其成,她也不想跟江敬華一桌上吃飯。

“吃完飯我跟你一起出門。”許超的身體是一天好過一天,這些傷對他來說,真的就是皮外傷,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的身體,能出門了?”王姨有些擔心,那傷她看過,不輕。

“已經可以了。”許超道:“之前說好的事情,拖了兩天,今天再不去,以後可就沒人跟我做生意了。”他笑得随意:“再說了,我又不做什麽重活,就去跟人說說話,吃吃喝喝的。”

王姨歎了一聲:“那酒也要少喝。”

“放心吧,您還不知道我嗎?”

歡喜快速吃飯,然後背着書包上學堂。

許超果然跟她一起出門,不過,上了大路,兩人就開了。歡喜去學校,而他則去開車。他的車就停在不遠的一個院子裏,一般他要出去時,去的地方近的話,他都騎自行車,遠了才開車。

學校生活,十年如一日。主旋律永遠不變,隻不過,今天老師并不上課,而是來了一次全年級測試。據說是摸底考試,想要看看,大家在哪方面還有所欠缺。而且,在此之後,對于班級裏的學生,也會做一些調整。據說,連人員都會變動。

這到也尋常。高三的課,基本上在上學期就把該講的都講了。剩下來這學期,主要是複習。不但複習高三的課,而是要将從初中到高三的所有知識點,全都重新理一遍。

至于人員變動,爲的完全就是升學率。成績好的往一起調,成績差的,再往一起調。什麽互幫互助,共同進步之類的,在其他時間可以。但到了此時,已然到了最後沖刺階段,該舍棄的,就會被舍棄了。優等生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

之前這段時間,老師就再三提及過這些問題。大家心裏都有數。因此,今天的測試,并不突兀。

但隻要是考試,就總是要會讓學生緊張的。尤其是關系到未來人生的考試,即便是歡喜,也繃緊了神經。

緊張了兩天,才把所有科目全都考完。考完之後便是放假,整整兩天。兩天之後過來,才會發成績。這到是讓歡喜意外,本來她是算着時間,等下一個周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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