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車子沒油了。

京都近在眼前，兩人不得下車。

“現在怎麽辦？”歡喜拍了拍方向盤。看山跑死馬，這京都看着近在眼前，可要走起來，卻至少還要個把小時才能走到。可問題是，追兵也要追上來了。

李青如也皺眉，油量比她估計的要少。她本以爲，那些油怎麽也能讓她們回到京都的。

“我們往前走。”她在車裏掃了一圈，找到幾根鐵棍。她拿了一根，拄着下地。又給歡喜塞了一根：“拿一根，萬一有人追上來，也有個湊手的武器。”

這是要随時準備戰鬥嗎？

歡喜心裏發怵，卻還是将鐵棍給接了過來。

兩人的速度不快，事實上是非常的慢。接近十一月的深夜，風吹在身上，刺骨的寒。歡喜本就穿得不多，此時更是冷的有皯受不了。李青如比她還不如，她似乎是從宴會上被擄來的，身上還穿着裙子。鞋子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

歡喜的看向她的腿。“腳怎麽樣？”

“扭傷，骨頭沒斷，也沒有錯位，沒事。”李青如以跟她平時表現完全不同的能幹和彪悍，将自己的情況輕描淡寫的揭了過去。

明明腳踝腫得老高，每一步落下都要皺眉。但歡喜也知道，此時不管有事沒事，那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追的人快到了。

歡喜的耳朵好使，離得還遠，就聽到了動靜。追兵來得比她以爲的要快！這才走了不到十分鍾，離着面包車還不到兩裏路。

“人來了，要不要躲一躲？”

李青如四下一看，指着邊上的溝：“咱們到那溝後面去。兩輛車，最多十來個人，咱們躲一躲，他們肯定得找我們。隻要找人，就得分開，咱們可以出其不意，先廢了他們幾個。”她快速判斷。“你怎麽樣，我聽說你也跟着練了幾天拳，能打幾個？”

“不知道。”歡喜有些緊張，但心裏并不慌。她發現，每到這種危急時刻，她總是難得的冷靜。腦子更是比平常分析的更快，各種優劣，幾乎一眼即見。她猜，可能是因爲在這種時候，她不會胡思亂想的原因。

她的雙手并不幹淨，甚至是有人命的。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上輩子，她爲了從那個實驗室裏逃出來，逃跑的次數，她自己都記不清。而所謂的逃跑，當然不可能是躲貓貓。而是抓住機會，對着薄弱環節，一擊而破，抓住那一瞬間的破漏逃跑。雖然總會被抓回去，但她的手上，到底是沾了人命的。還不隻一條……

隻不過，她有些有恃無恐。那些人會懲罰她，卻絕不會讓她死。可對于她來說，懲罰不懲罰的，根本沒有任何區别。死掉的，總是沒有活着的更有價值。

而這個世界，之前那一次的那些人，當然不可能憑白無故的犯蠢，開車撞牆把自己撞死，那是她動的手腳，她的空間裏，有着不少好東西……

她的手上不幹淨，可跟人面對面的，真刀真槍的動手，卻是頭一回。

“别緊張，一會兒打起來，專管往他們關節上招呼。”在他們車的位置，那兩車停了下來。有人下車，車燈照射，還有手電筒。

李青如跟歡喜兩人快速的翻過溝，躲到一叢枯黃的蘆葦裏。她将歡喜的身形壓低，聲音更輕的在她耳邊輕道：“手别抖，更别慌亂。姐姐我好歹練了十幾年，這幾個小毛賊，隻要他們敢過來，姐姐就能叫他們有來無回。”

她雖然想讓歡喜不那麽緊張，可惜效果甚微。

歡喜緊張，她無法不緊張。隻是她就算是緊張，也不會慌亂。

再難，總不會比上輩子更難。她也不怕這兩輛車上的人。兩輛小車，撐死裝十來個人。她跟李青如都是練過的，她們不會死，最多也就是受個傷。這種時候，隻要不死，就沒有任何問題。

“分開來找，發動機都還沒冷透，兩個女人肯定跑不遠。”有人陰冷的吩咐。

車上的人下來，四散開來。

歡喜握緊手裏的鐵棍，輕緩呼吸。

視線微轉間，她看到李青如的手。她的手緊緊的握着鐵棍，骨節發白，連指尖都因爲太過用力而發白。微微擡眼，便見她緊抿着唇，眼神堅定明亮。

她突然就明白。以李青如的身份，隻怕打鬥的經驗比她還少。但是，她依舊在安慰她，在給她勇氣。她明明受了傷，卻依舊對她做出保護的姿态來。而不管她是不是很厲害，力量是不是很強大，可她的心在這一刻，卻強大的足以面對一切，保護弱小。而她，明明練了大半年的武，明明有着空間作後盾，卻依舊弱小的隻能躲在她的身後。

抿了抿唇，她握着鐵棍的手緊了緊。她也要強大，她要有強大的力量，更要有一顆強大的心。

“來了。”李青如緊張的舔了舔唇，眼睛眯了起來。

歡喜也作出攻擊的姿态。

過來的人一共三個，他們手裏拿着根棍子，人離得還遠，棍子在草叢裏不停的撲打。

她們兩人怎麽也不可能不驚動其他人，直接廢了這三個人。所以，隻能盡力。

“我兩個，你一個。”李青如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歡喜當過一段時間啞巴，對于口型一看就懂。此時立刻點頭，以示她會配合。

三人越走越近，那棍子已經打到了蘆葦叢，離着他們也就隻剩下一米遠。

眼看着棍子就要打到她們，就突的聽到另一個方面，一驚呼傳來。那些人瞬間一驚：“快，在那邊。”三人手裏的棍子都不要了，直接就沖了過去。

歡喜吊起來的那口氣，一下子洩了下來。整個人虛脫一般，差點就癱下來。

李青如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别松洩，還沒完。”

果然，她話音才落，就聽那些人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媽＆的，一隻兔子，值得你這麽大驚小怪的？”

“膽子這麽小還出來混什麽？趕緊回去鑽你媳婦裙子底下待着去。”

“哈哈哈哈……”

“閉嘴。全都給我趕緊找人，把人放跑了，你們一個個都别想跑。”之前那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歡喜皺眉，之前以爲是錯覺，但此時許是離得更近了些，總覺得這聲音，特别熟悉。

那些人又分散開來，十幾個人，分成四批，馬路兩邊，向前向後，同時進行搜查。搜她們藏身的地方的，還是隻有之前的三個人，再一次，他們再一次搜到她們藏身的地方。長長的細棍，快速的撲打着蘆葦。

歡喜跟李青如趴在地上，手裏緊握着鐵棍。如果可以不動手，她們還是不想動手。不管李青如說得多好，事實上她們隻有兩個人，經驗不足，她還受了傷。

但顯然，這一次是确實避不了了。

眼看着對方已經走到了近前，手中的長棍馬上就要打到歡喜的頭上。她立刻跳了起來，“動手。”說着，手中的長棍直接砸向其中一人的膝蓋。

歡喜的動作跟她不分前後，在她的提醒下，自然也是就近的，直接砸對方的膝蓋。兩個人，齊齊痛呼栽倒。李青如手裏的鐵棍已經砸向另一個人的膝蓋。

歡喜立刻上前，對着栽倒的人，一人賞一個手刀，目标全都是脖子。

李青如待最後一個人倒下，也立刻一個手刀下去。

兩人第一次配合，效果卻是意外的好。放倒三個人，統共花了不過一分鍾。

隻可惜，到底還是驚動了其他人。

“來子，來子發生了什麽事？”之前的痛呼，立刻将其他組的人全都叫了過來。

李青如對着歡喜一揮手：“走。”不是逃離，而是向着三人搜尋過的方向移動。才移了不過十來米，那些人就到。

“追。”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給了三人一人一腳，沒把人踢醒，便也快速往前追了上去。

歡喜松了口氣，對李青如越發的佩服。

“噓。”李青如手豎在唇上，讓她禁聲。

歡喜立刻将那口氣憋了回去。一分鍾不到，又有兩人退了回來，四下望了望，向着兩人的方向再次走了過來。歡喜再次屏息，幸好，那兩人就走了不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重新退回那三人所在的地方，警惕的看着周圍。

歡喜看向李青如，無聲問道：“我去敲暈他們？”

李青如拉着她的手，對她搖頭。“等。”她無聲回到。

歡喜此是對她無比信服，她說等，那便等。

這一等便等好幾分鍾，才見她們之前趴的地方，探出幾個頭顱出來。其中一個呸了一聲：“老大，看來那兩個女人真的跑了。”

那老大陰冷着聲音道：“不可能，她們不可能跑得那麽快。”他人冷哼一聲：“不管她們跑到哪去，我總有辦法把他們逼出來。”

“老大英明，不知道怎麽把她們逼出來。”

“放火。”

歡喜心中一突，如今正是天幹物燥之時，這溝兩邊的蘆葦叢都是連片的，還有那些葉落枝枯的樹木。而且，這些蘆葦枯枝，連綿在河道兩邊，一直通到城裏。一旦起火，這火，不知要燒到哪裏去。她看向李青如，果然她也是一臉的冷嘯，唇咬得發白。

“看來，我們今天得打一場硬仗了。”李青如呼了口氣，拄着鐵棍，就站了起來：“怕麽？”

歡喜用力搖頭，不怕，一點都不怕。這一刻，她隻覺得興奮，周身更是充滿了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