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陽如今的實力,跟顧景不相上下。
雖知對方乃是一強敵, 但他一向心智極堅, 遇難更韌,且早通過監控對對方有所了解, 有所準備,可謂是知已知彼。因此一看對方沖過來,他與顧景相視一眼, 一抖武器, 迎了上去。
打鬥麽,不外是攻守避躲, 目的要打敗敵人,保存自己。
李青陽和顧景的實力略弱于對方, 但他們兩人。從李青陽開始學武,基本就是顧景在教導他, 後來更是一直跟他過招, 十分熟悉彼此, 倆人合作, 也是默契十足。你上我下, 你前我後,全方位的攻擊。對方卻隻有兩隻手,雖借着實力還能應對,卻也難免雙拳難敵四掌。
一加一, 不一定大于二, 可卻必定大于對方這個一。
對方本來對自己實力還相當自信, 就算顧景實力很不錯,可他卻并沒将李青陽看在眼裏。這個世界的人,想知道别人的實力,需要把脈試一試,或者直接過招。那種看一眼,就把對方看透的事情,那是需要極厲害的眼力,以及被看者毫不掩飾,甚至适當的表露才有可能。
李青陽多會裝的一個人?要是被人一眼就看透了,那他也就不必混了。
因此,别人對他的實力的猜測,就隻有通過各種情報猜測。可在情報上,李青陽是一個之前還半死不活,身體剛剛治好的文弱之身。就算立時就開始習武,年齡大了,骨頭都僵了。且又病了這麽久,傷了根骨是必然的。這才多點兒時間?别說入門了,基礎能打好就不錯了。
至于之前的戰争?還真沒多少人在意。更覺得,那很可能就是别人虛傳。皇帝不也經常說什麽禦駕親征麽?可多是在大帳裏,看着别人厮殺罷了。但話到外面,哪個不是将皇帝誇得跟戰神再世一般?
因此,看到李青陽居然不自量力的找過來,他是不屑的。在他看來,對方這行爲就是“地獄無門你偏來闖”的找死行爲。
但一交上手,他就吃驚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初學者的實力,莫說初學者了,沒有三四十年功,根本就不可能達到這樣的實力。就是練了三四十年,還得天姿極好,從小就開始練的人。
這人不是他的目标,他被騙了。
這是他下意識中的第一反應。
本來麽,早有人看李青陽不順眼的,這兩年裏,随着秦屬地折騰出來的事情越來越多,對李青陽的刺殺工作,就一直沒停過。既然如此,對方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傻乎乎的在行程暴露的情況下,還維持着原來的計劃,乖乖的當靶子?
這麽一想,他直接就認定了這樣的猜想。再沒有絲毫懷疑!
他是大内高手,不是死士。思考模式沒那麽簡單……且,他看多了皇室中人的貪生怕死、謹小慎微。他甚至想着,如果換了宮裏的那些人中的任何一個,隻怕從一開始,露在外面的人,就不是真身。一邊大張旗鼓,另一邊人早就不知到了哪裏?
至于傳來消息的是李青昭?呵,皇家的人,哪有什麽信任?隻怕李青昭也被騙了。
這才對嘛!!
大内高手終于明白,這一路下來,到底哪不對勁了。
對方一直用的都是替身,沒準,還設了局,引他們這些人入了甕。
是了,是了,必然是這樣的,否則,這一路上,也不至于折了這麽多人進去。說不定,李青昭也早就投了誠,或者,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别人的監視下,别人給他來了個将計就計……
這念頭一起,哪裏還有戰意?他是高手,高手也是有驕傲的。雖然聽命于皇室,可一般的小羅羅,哪裏輪得到他出手?再者,既然他領了任務出來,自然是要完成的。正主不在,他殺再多的人,也沒有用。且,這兩人他未必殺得了,打得時間長一些,他便要擔心,如此下去,隻怕自己還可能吃大虧。
于是乎,立刻便起了退意。
還是先離開,找到正主,完成任務才是。一輩子的臉面,可不能讓這兩個小兔崽子給毀了。
隻是,他此時想逃,也得問問李青陽同不同意。
從他開始修煉,實力一日千裏。跟顧景天天過招,雖然也得到鍛煉,但到底對手隻有一人,單調了些。這可是等了許久,才等來的适合的陪練對手。
從實力上說,一邊強,一邊弱。但弱的有兩人,默契且相輔相承。心智來講,一個一往無前,勇不可擋,一個已生退意。此消彼漲之下,勝負已然有了分曉。
心有退意者,退意更濃。已然偷偷四顧,觀望離開路線。至于能不能逃掉的問題,他根本沒想過。此前,他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在他看來,李青陽的隊伍裏,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情報裏早就言明,秦王世子隻顧景一個貼身侍衛。
至于顧姨,因爲太過低調,竟無人注意。隻知道,那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秦王世子妃特别看重此人。隻以爲她是世子妃的心腹嬷嬷罷了。
而他确信,隻要他一心離開,這兩個人肯定留不住他。
李青陽是什麽人,對方哪怕一個眼神的不對他立時就明白了。對顧景點了點頭,顧景立刻欺身而上,實力竟是再漲了一成。若之前隻出□□分,留有餘地的話,此時便是全力出擊了。
而李青陽此時卻是實力稍減。他是一開始便盡了全力,而此時才留有餘力。
兩人一升一降,與他們對手的大内高手,竟也未發現什麽。巧得了,剛好他發現一處退路,手上更快更強,一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之後,轉身便逃。
高手就是高手,如此一陣亂攻,到是讓顧景和李青陽全都不及反應,手忙腳亂。若非早有準備,這一下非得吃個大虧不可。
李青陽本就等着他這一手,他一動作,他便借着那一絲餘力,将藏在腰間的□□拿了出來。在對方轉身即逃的瞬間,噗噗噗……十連射。
對方實力果然了得,哪怕是狼狽逃離,聽到動靜,依舊快速改變方向,硬生生避開了大半。要知道,顧景可是試過的,做好準備,正面以對,十支也隻能射過三支而已。
所幸,槍支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暗器能比的。他雖避開大半,卻還是中了兩根麻醉針。以此也能看出,對方的輕功,實在是很強很強。
藥效還未來得及發揮效用,那人便已運起輕功,飛掠而去。
李青陽隻望了一眼那人離去的背影,便問顧景:“可還行?”那人最後一擊,大部分都是顧景擋了。隻承受了些許的他,此時也是氣血翻湧,何況是他?
顧景輕咳一聲:“主子放心,無事。”
李青陽見他臉色尚可,也不像勉強的模樣,便也不再多問。隻是從腰間摸出個瓷瓶丢了過去:“夫人練手之作。”
“謝主子,謝夫人。”毫不猶豫的将藥倒進口中,立刻化爲清流,滑入喉間,入腹。片刻之後,一道熱力沖向四肢百骸,耗盡的内力,竟恢複了三四成。最後一擊而來的内傷,也好了個七七八八。待回去之後,稍稍運功,便能完全恢複。
顧景貼身保護李青陽,對他們的情況了解的比旁人更多。知道夫人拿出來的藥,全都是好東西。那些東西,大部份都被放到下面,遊隼營内部用掉了。而放在主子身上的,那肯定就是極品中的極品,無有不好的。有很多藥,便是陸觀予也要眼熱的很。
可惜,自從陸觀予的未婚妻來了之後,夫人便不跟陸觀予太過接近,便是讨教,也要通過主子的手。偏陸觀予在醫道上十分了得,對于女子的心思,卻有些傻氣。每次都隻能事後遺憾自己錯過了那些好藥材~
“走,回了。”李青陽也給自己塞了一顆,最後又望了一眼那人離去的方向,便直接轉身,準備回營。
至于那人,肯定是跑不掉的。三百個遊隼營的人,圍出來個天羅地網,又怎麽可能讓一個中了麻醉藥的人都給跑了。因此,他毫不擔心,轉身即走。
顧景跟着,兩人一路飛奔,很快就到了營地。
遠遠的,隻聽得陣陣厮殺,血氣沖天。兩人心中一驚,腳下更快。
離得近了,看得清楚些了,李青陽才稍稍放心。
不過是一些狼而已!
普通的狼,十來隻,隻隻都餓的隻剩皮包骨。到是兇的狠。這些狼一看就不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些,是純野生的。此時出現在這裏,怕是餓得狠了,出來覓食的。
遊隼營的人守着營地,隻動了十來個人,那些狼就被殺的差不多了。等他們跑到跟前,所有的狼全都死光,一隻不剩。他們若是回來再晚這麽幾分鍾,怕是連痕迹都看不到。
“主子,您回來了!”郭子蜀一看到李青陽他們,連忙迎了上來:“顧女俠似乎在突破,夫人守在帳篷前爲她護法……”
李青陽點頭,很快就到了帳篷前。歡喜站在帳篷前,直得像一棵青松,又像一柄劍、筆直的,不容侵犯。看到他的時候,才松了口氣,整個人都松了下來。她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定沒有任何傷,臉色也還好看,這才露出個真心而輕松的笑來:“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