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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潛入夢境



當這個鬼魂看到自己想要尋找的人形影子就在眼前時,卻完全沒有完成任務時的喜悅。

這個妖怪到底有多可怕,就連那個自稱不是人類的妖怪都不敢惹他,還要自己來偷偷打探他的行蹤。現在居然面對面的撞上了,後果恐怕不堪設想,自己反正已經死了,也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但是兒子……

看到對方盯着自己看,金螢以爲這個鬼魂是因爲自己在後面跟蹤他而生氣,但自己的行爲确實是在跟蹤人家,他站在那裏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

于是,一個鬼魂和一個蔓金苔,在醫院的走廊上大眼瞪小眼的對視着,不時有路過的醫務人員或者病号、病人家屬穿過他們的身體繼續往前走,這兩個非人類卻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這個妖怪下一步要做什麽?會把我這麽樣?各種可怕的畫面在這個鬼魂的腦海中自動生成,說不定報複自己還不夠,還要去報複我的家人……

這個鬼魂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無法克制自己去想那些更加可怕的事情,他終于支撐不住,大叫一聲奪路而逃。金螢看着他慌不擇路地沖進了姜暢的病房,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那鬼魂逃進了這間病房,卻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是可以穿窗逃跑的,他焦急地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生怕那個妖怪會追上來,來個甕中捉鼈。

情急之下,他看到床上有個年輕人正在睡覺,他馬上撲到床底,想暫時躲避一下,誰知身體卻好像有什麽東西牽引一樣,突然撲到了少年的身上,然後消失了。

“他這樣算是傷害人類了吧?不行,我要把他趕出來!”追上來的金螢發現那鬼魂居然上了姜暢的身,睡夢中的姜暢微微颦着眉,金螢的身影一晃,接着也進入了姜暢的夢境。

姜暢很清楚自己是在做夢,因爲自從他生病住院後,隻有在夢中自己才不會感到那種彌漫全身的疲倦,隻有在夢中才能盡情的做自己喜歡的事。

現在他正在夢中描繪一幅巨大的畫,在夢中,他已經成爲了國内外最好的插畫家,所以作家們都希望他的插畫能給他們的作品增添光彩。姜暢正在調配着自己最喜歡的顔色時,卻突然發現自己身邊多了個人影。

“小兄弟,讓我在這裏躲躲,就躲一會……就一會……”那個鬼魂戰戰兢兢地請求。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活不了多久了,但憑着身上的陽氣,想把他從夢中扔出去還是非常容易的。

“你是誰?是人是鬼?”

“我……我是……我是……”那個鬼魂支支吾吾黯然低下頭。要是說實話,這個青年一定會因爲害怕而把自己趕出去的,但他生前是個老實巴交的人,死後也沒有學會說謊,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你是鬼對嗎?”姜暢追問。

那個鬼魂無奈地點點頭。

“你真的是鬼魂?太好了,太好了!”姜暢面露喜色站了起來,不知道爲什麽,他聽到鬼魂的存在,不但不害怕,而且興奮得團團轉。

“你這是……”那個鬼魂正要問這個和自己的兒子年紀相仿的半大孩子時,突然一個聲音從他的身後響了起來,“你不應該到人類的夢中來的,尤其是他這種病入膏肓的人類,你的陰氣會縮短他的生命。”

那個鬼魂慌忙回過頭來,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他身後。他驚訝地看着這個年輕人,又看那個畫畫的青年……這到底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他們怎麽會長的一模一樣?這讓他一頭霧水,卻沒有想到能在夢境裏以人類形象出現的金螢,就是剛才那個讓他吓破膽的妖怪。

不過金螢的斥責他是聽明白了,意思就是說自己身爲一個鬼,随便進入人類的夢境中是會損害人類的壽命的。

他完全沒有傷害這個青年的意思,所以連忙解釋“剛才有個黑乎乎的影子妖怪在追我,我因爲害怕才迫不得已地躲了進來。說不定他會将我碎屍萬段,還會去吃掉我的家人,還會……”

金螢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自己,但就算這裏還有其他蔓金苔,也不會有興趣把一個鬼魂碎屍萬段,甚至去吃掉他的家人的。

“那妖怪太可怕了,不知道有多兇殘嗜血,一定會把我這個可憐的鬼魂……”那鬼魂還繼續唠叨着。

“你說的影子妖怪是我嗎?”金螢打斷他的話恢複了原形。

那鬼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像一縷青煙消失在金螢面前,等金螢再次去感知他的位置時,卻發現他已經沖出了醫院,不顧東方即将升起的第一縷晨光,朝着遠方跑去。

“我真的這麽可怕嗎?”金螢第一次産生了這樣的疑問。以前妖怪見到他逃竄,是因爲焰兒站在他的頭頂上,可是這一次……

“你是……”少年姜暢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金螢光顧着和那個鬼魂說話,卻忘記了真正的主人在看着他。

姜暢看着重新凝聚成人形的金螢,疑惑地伸出手向他的臉摸來“你是我的影子嗎?還是這裏有鏡子,讓我看到我未來的模樣?”

金螢伸手制止對方“摸”上自己的臉“我不是你的影子,這裏沒有鏡子,我不是你。”

“是嗎?”姜暢半信半疑地縮回了手,環顧四周自言自語“這是什麽地方?我不是在夢裏裏?你又是誰?難道……難道我已經死了?你其實是我的靈魂!”

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經死了,姜暢的眼睛裏閃着一抹悲傷和無奈,但他很快又鎮靜下來,似乎對于死亡這件事,他并不是不能接受。

“我不是你的靈魂,你還沒有死,這裏……是你的夢境,”金螢說完向少年揮揮手,轉身想離開,“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我爲了趕走進入你夢境的鬼魂才進來的。請你繼續睡吧。”

姜暢難以理解的眨着眼,當金螢要從他的腦海中脫離的時候,他激動地叫住了金螢,“請等一等!那麽……其實你是另外一個我對不對?我聽說過,人快要死的時候可以看見自己的靈魂,看見自己内心深處隐藏的自己。”

“可我真的不是你。”金螢搖搖頭,姜暢的話他聽不明白。

“我們聊聊吧!”姜暢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們很少見面。也許我們注定要相遇,我們聊聊吧,好嗎?我知道我活不長了……”

“我幫不了你,我随時都會沒命……”金螢又搖了搖頭,當他想走出少年的夢境時,突然感到一陣奇怪的波動,好像有個妖怪進了這間病房,他停在原地沒再說話。

一個聲音穿過姜暢的夢境,傳到金螢耳朵裏“金螢,我知道你在這裏。我并不讨厭你,所以不管你是留在醫院還是跟着我丈夫自保,我都能忍受,但你不想把我丈夫卷進這些麻煩裏!這是一個警告!否則……”

金螢聽得出這個聲音是白若穎的。看來是剛才那個鬼魂離薛宇鵬太近了,已經引起了他那位護夫心切的好妻子的注意,所以急匆匆地趕來醫院“你放心吧,我隻是想跟着他看看這家醫院。”

“但願如此。”白若穎輕哼了一聲離開了。

女性蛇妖都很癡情,金螢聽郦瑤說過一條白蛇與人類男子的故事。如果白若穎的丈夫知道自己的妻子是條蛇的話,不知會作何反應。不過,金螢認識的大部分妖人組合的夫妻,都過的很和睦。

金螢和白若穎的對話,姜暢當然聽不到,他隻看到金螢在自己面前發呆,所以誤解了他意思,他歪着頭看着表情木讷的金螢忍不住笑了起來。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尴尬地攤攤手“真是的,我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金螢靜靜地看着他。在兩個人相對無言中,時間一點點過去了。

這時,一個人類推門進來,金螢分辨出那是薛宇鵬後,便快速地離開了姜暢的夢境,躲到薛宇鵬的影子裏去。

姜暢看到金螢突然離開後,一着急竟然驚醒了,他慢慢睜開眼,當他看清楚來人後微笑着看薛宇鵬“薛醫生,我剛才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你身體還很虛弱,做夢很正常,别擔心,好好休息。”薛宇鵬笑着摸摸他的頭,問了一些病情,叮囑幾句就走出去了。姜暢坐在床邊,托着腮,開始回憶剛才那個夢。

金螢每天都不由自主地去看病房裏的姜暢,在麗丹市,除了露晴,姜暢便成了他每天都看到的人類。

也許正如姜暢所說的,他們注定有緣相遇,姜暢的病越來越重了,他竟然能看見金螢,每次都叫住他聊一些關于自己的事,金螢一再否認自己不是姜暢的靈魂,但姜暢還是執坳地認定金螢就是他的另一個自己。

日子一天天過去,金螢已經不再去計算焰兒他們走了多久,但是每天早晨,他們走了多少天的确切數字卻仍然會自動地在他的腦海中生成。

“一百四十八天……”金螢喃喃自語。

自從他和焰兒誕生在這個世界上以來,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麽長的時間。不知道它在異界吃不吃得飽?能不能睡足覺?有沒有闖禍?作爲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擔心,金螢對兒子的擔心并不亞于其他父親,而他的兒子偏偏又是一個比别人家的兒子更需要擔心一萬倍的孩子。

姬傲能管住它嗎?姬傲能把他們安全的帶回來?郦瑤在異界能适應嗎?焰兒是不是開始想家了?它做什麽都沒有耐性,一定已經厭倦了異界的旅行了……

思緒轉了一圈,  金螢的擔憂又回到了焰兒的身上。露晴看着正在微微歎息的金螢,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金螢也會歎氣了,這是一個很難見到的景象。

“焰兒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魯露前幾天來過,她不是帶來了他們的信件了嗎?他們離目的地很近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他們還有心情讓信使帶來異界的土特産,說明他們的行程是順利的,這讓露晴放心不少。

不管他們成功與否,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相信姬傲不會讓他們做出什麽不知分寸的事情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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