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穎卻不知道,在學校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其中的一戶人家裏,汪子韬正盤膝坐在一個用鮮血畫在地闆上的陣法之中。就在她取下珠子的那一瞬間,汪子韬馬上有了感應,隻見他手腕一翻,手持一把匕首,義無反顧地插刺進了自己的身體。
随着一道血光噴濺而出,陣法的各個角落點燃的幾根蠟燭,其中一支熄滅了。汪子韬按着自己的傷口,痛得呲牙咧嘴地呻 吟起來,傷口雖深,但流血不多。
汪子韬向來怕疼怕苦,這也是他不能下定決心去取那些珠子的原因之一,這次請張麗穎幫忙自己清除那些珠子,也是置自己于“死地”的一種辦法。
那些珠子使用一種特别的遮眼法僞裝過,别說是張麗穎那樣的平凡女孩,就算是有一定道行的修行者要是僅看外表,也很有可能做出錯誤的判斷,認爲它是無害的。而張麗穎去拆除這些看起來似乎無害的珠子時,汪子韬要是不用這個辦法破陣,張麗穎就會受到嚴重傷害。
爲了張麗穎的安全,汪子韬不得不咬緊牙關硬着頭皮上了,他知道自己的毛病,所以隻能用這種辦法來逼迫自己行動。
“爲什麽這麽慢……”汪子韬等了很久,張麗穎那邊卻沒了動靜。
其實,汪子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盼着張麗穎快點動手,好把事情快點解決掉呢,還是盼着她動手慢一點,省得自己馬上又要受那種皮肉之苦。但張麗穎随時都有可能行動,所以他也不敢挪動,于是強忍着心中想給自己傷口上藥的打算,咬牙在那裏等着。
張麗穎現在正站在樓頂天台上看着那個小珠子。這個位置本來應該有一塊太陽能闆的,但是在不久前,不知道是誰把它掀起來,扔到樓下差點砸到一個和尚,所以現在已經不見了。
“那個殺人未遂的家夥,倒是幫了我們的忙。”張麗穎嘟哝一句。要不然的話,她現在都不知道怎麽從一塊這麽大的太陽能闆底下找到這顆珠子的。
“終于摳出第二個了……”張麗穎把那兩個小珠子放在一張紙巾上,托在手中,看着它們在自己手心裏滾了幾圈,竟然什麽感覺也沒有。
不知道這兩顆是那個鬼師骨頭的哪一部分?要是他知道哪個地方少了骨頭的話,說不定能從這個特征,把骨頭從人海中找出來。哎呀,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呀!她打了個寒顫,連忙把珠子包好,随手塞進口袋裏。
既然已經拿了兩個,她幹脆把她找到的另外幾個也撬出來吧。其他珠子現在連位置都沒找出來,張麗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距離下節課的時間也快到了,剩下的以後再慢慢想辦法吧,自己已經拿走了一大半的珠子,這個陣法應該啓動不起來了吧?還是學習要緊,先回去上課再說。
她回到教室,剛好上課鈴響了,老師走進教室開始上課,所以沒有人注意到裝病的張麗穎的異樣。張麗穎安靜地上完了一節課,當下一節課快上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喂,汪子韬嗎?我已經找到了……”張麗穎看了電話号碼,還沒等對方說話,就高高興興地把剛才的事告訴了汪子韬邀功時,卻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了一聲痛苦的呻 吟。
“汪子韬,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現在在哪?”張麗穎的神經立刻繃緊了。難道他遇到那個鬼師,并且已經動上手了?
“是我啊……我是汪子韬……張麗穎,你怎麽才拿了四個就停下了,快點把這事弄完了……哎呀,疼死我了……”汪子韬似乎很痛苦。
“你受傷了還是生病了?下節課是班主任的課,我可不敢再逃課了。明天我再去找吧。”張麗穎壓低聲音說。
“明天!我快被你害死了……破陣開始之後,我這邊不能動啊,你難道要我坐在這裏等到明天嗎?哎呀……我的傷口好痛……”
“什麽……你……你怎麽受傷了?什麽叫破陣?你不是說拿出那些珠子就行嗎?”張麗穎完全被他弄糊塗了。
“你拿珠子的同時,我必須施法破陣的,那個陣法哪有拿了珠子就破得了的,沒有那麽簡單的。”
“那你的傷,是因爲……”那個陣法這麽厲害,隔着這麽遠都能傷到他嗎?那自己爲什麽沒有事?
“我自己刺的!你那邊拿一顆珠子,我這邊爲了破陣就得紮自己一刀……反正我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我隻求你快點,完事了我好去上藥啊……真的好疼……”
張麗穎不禁愕然。到現在她才明白,當時汪子韬斬釘截鐵地說“你不會有任何危險”的真正含義,原來是……危險都讓他自己一個人去承擔了。而且也明白了汪子韬爲什麽不自己動手來拿那些珠子了,因爲他不能同時一邊拿珠子一邊施法術。
雖然張麗穎心中所想的與真實的情況仍有些出入,但汪子韬确實沒有想傷害她的打算,他甚至沒有估計到張麗穎會有那麽多的顧慮,也沒有想到張麗穎會隻拿了幾個珠子,便打算收手不幹了,這确實把他僵在那裏不能動彈。幸虧有手機這個現代化的通訊工具,要不然他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你,你沒跟我說清楚啊!”張麗穎慌亂地爲自己解釋,“現在怎麽辦?都怪你沒跟我說清楚嘛……”
“我怕……要是我說了實話,你就不敢去了……”電話那邊的汪子韬,聲音還是那樣吞吞吐吐的,這樣的性格也太不像個男人了!
“你怎麽知道我不敢!”張麗穎沖汪子韬那邊大吼一聲。
她真受不了一個大男人,居然會這樣拿不起放不下的架勢,這時,她剛好聽見班主任拐進走廊,于是她馬上收起手機,裝出一副十分難受的樣子迎上去“林老師,我……想請假……我很難受……”
張麗穎皺着眉頭,咬得嘴唇發白,身體還在輕輕顫抖,看起來倒真的像是很痛苦的樣子。林老師被她的樣子吓了一跳,也沒問什麽病便準了假。優等生就是有這樣的特權,要是差生請假,管你真病假病,沒有醫生的病假條,别想老師會點頭同意的。
張麗穎又去借了譚依萍的宿舍鑰匙,說要去宿舍休息一下,便匆匆忙忙趕到了宿舍。宿舍中還是靜悄悄的,這個時間,住在這裏的人不是上課就是上班,所以給了張麗穎充分發揮的空間。
她很快又找到了一顆珠子,于是隻好打汪子韬的電話,電話那頭,汪子韬剛剛又刺了自己一下,還呲牙咧嘴地在止血,便聽見張麗穎問“你說的位置,五樓洗漱間這裏找不到啊!這裏面築了一個好大的水泥台子!”
“天……”汪子韬顯然一點辦法也沒有,在電話那邊叫“天”。
“還有那一個是在五樓的男生宿舍裏啊,你叫我怎麽進去!”張麗穎幹脆把困難一次性地都跟他說完了。
“天……”汪子韬就會說這麽一句沒有建設性的話。
“你别天了,快幫我想辦法!”
“天……”
“啪”張麗穎氣的重重扣上了手機的蓋子。
她真受不了這種黏黏糊糊的男人,關鍵時刻壓根就指望不上,真該讓他在那裏疼着不管他。
張麗穎生氣過後卻又歎了一口氣。她無法想象一個人用刀刺傷自己是什麽滋味,反正自己是絕對下不了這種狠手的。汪子韬在那邊跟着自己的行動舉刀自傷,這種勇氣倒是很讓人佩服,不過……
唉,現在不是想這些亂七八糟事情的時候,還是想辦法趕緊把珠子找齊吧。
在她眼前是一個方形厚實的用來清洗拖把的池子。張麗穎圍着池子轉來轉去,卻不知道怎麽挪開它,自己又沒有鼹鼠打洞的本領,怎麽能拿到池子下面的東西呢?
她想先去找别的珠子,但一想到那位置是在男生宿舍裏,正當她束手無策時,她心中發起狠來,她一咬牙,把手腕對準了那個水泥台。
隻聽見“嘩啦”的一聲,手腕上的白銀手镯發出一道白光,整個水泥池子已經變成了一堆水泥渣子。
可憐的玲珑劍,自它出爐以來,第一次被主人真正地用來攻擊的竟然是一個水泥台子,真可以讓天下名劍爲之一哭的了。
張麗穎顧不上手腕上玲珑抗議的震動,在那堆碎片底下翻找,終于從地面下的泥土中挖出了一枚珠子。
幸運的是,走廊裏還是空蕩蕩的,顯然沒有人注意到。上課時分,老師學生都不在宿舍的,所以才能讓她這麽折騰。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張麗穎不再猶豫,直接就上了五樓。當她來到那間男生宿舍門口,毫不遲疑地擡手一飛劍,頓時把鎖着的宿舍門擊開。她沖向汪子韬說的那個角落,爬進了床底。
張麗穎全神貫注在地上摸索,對床底積下的灰塵,臭鞋、臭襪子,以及屋裏經常不洗澡不換衣服才能生成的酸臭怪味視而不見,屏住呼吸盡量不聞,最後終于從地面水泥的縫隙中找出了那最後一顆珠子。
珠子終于湊齊了,她完全忘了這是用人骨做用。她手心冒汗,緊緊地握着它們,甚至顧不上看看周圍是不是有人看見自己,就一溜煙地跑到了譚依萍的宿舍中。她從裏面把門反鎖上,然後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蒙住了頭。這時,她才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來。
反正沒被現場逮住,自己決定做一隻鴕鳥,不管了,事後打死也不能承認這情是自己幹的。天啊,我竟然摧毀了水泥池子和門闆,學校肯定會注意到的,幸好大功告成了。
她把那些珠子包好,塞在書包的夾層裏,然後拿起抹布用力地擦手。那可是那個活着的鬼師的骨頭……
此時的張麗穎卻不知道,當她躲進了譚依萍的宿舍之後,有一個人卻緊跟着上了樓,看着她那間宿舍的門,許久不曾移開目光……
在另一邊,汪子韬身邊的蠟燭全都熄滅了,他在空中用手虛畫幾下,然後咬破舌尖,吐出一道血花,然後大喝一聲音,隻見一團青光從學校的方向瞬間飛來,沒入他腳下的陣法之中。
當這道青光閃動後消失不見,地上那個用血畫成的恐怖陣型,也一起消失不見了。就好像它不曾存在過似的。
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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