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她說來過這裏,好像還出了事,但既然她成功地逃走了,那出的事應該不大,隻要按照司機說的那樣往前走就行了。
這麽一想,他心裏的壓力頓時降低了不少。
“大哥哥,過來陪我玩吧。”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從前面傳來。
鹿涵一聽頓時汗毛倒豎,他瞪大眼睛往前面一看,空蕩蕩的,根本沒人啊,誰在說話!
這明顯是小孩子的聲音,難道他剛才看到的小孩是真的?可是人呢?
他突然覺得整條路都籠罩着一種詭異的氣氛,尤其是路燈的光線很昏暗,似乎随時都會熄滅,而讓整條路都陷入黑暗。
他渾身發抖,盡量讓自己保持着昂首闊步的架勢,不斷的安慰自己這隻是心理作用。
但真的是心理作用嗎,他确确實實被夢裏的女鬼纏上了呀。
他吓得快哭出來了,又罵了幾句粗話,盡量降低自己的恐怖情緒。
就有這時,前方有一道白色影子一閃而過,這回鹿涵是真的看清楚是什麽了,那是一個紮着兩條辮子的小女孩,隻是,她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飄!
她很快飄進了槐樹林裏,鹿涵不敢扭頭去看,他吓得停在原地不動,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似的再也邁不動了。
背後有東西靠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迅速地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不斷的念着焰兒。
他不知道停下腳步算不算是犯了忌諱,但管不了那麽多了,先念了再說。
但這回念焰兒顯然沒有效果,他感覺身後那東西從他背後繞到了自己旁邊,他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冰冷氣息,讓他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他在心裏不停地懇求它走開,但卻感到它就在圍着他繞圈,好像在仔細地打量他。
站在原地也不是辦法啊,不管了,死就死吧,他突然睜開眼睛,卻什麽也看不見,那東西在他身邊的感覺頓時消失了!
他吓得心髒都要停止跳動了,又哆哆嗦嗦地邁着王八步往前走。
這時,樹槐林裏突然起了一陣風,這在冬天裏更是顯得冰冷刺骨,像是故意要讓他把身子給蜷縮起來似的。
他冷的牙齒都在“咯咯”的上下打架了,但他隻能咬牙硬撐着保持昂首挺胸的姿勢。
他又感覺有一種被人跟蹤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沒完沒了,那東西究竟想幹嘛?自己又沒招它惹它。
但他知道那東西肯定不是那麽想的。
“大哥哥,你身後有人跟着,你回頭看看呀!”
突然,那小孩的聲音又出現了,但根本見不到人影。
鹿涵裝作沒聽見,讓他回頭看,那是要把他往火坑裏推啊,說不定那東西就是在設計陷害他!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怎麽會有那麽多那東西,鹿涵身後的是,那小女孩也是。
鹿涵雖然在劉家公館被吓個半死,但那好歹不是他孤身一個人啊,他心髒都快受不了。
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走到槐林西路174号了,而且他很納悶,當時喜羊羊是怎麽從這裏離開的?
現在他好想去問她,但她這個時候肯定沒上線,而且他要是去玩手機,就得低着腦袋,那就保持不了昂首挺胸的架勢。
他急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大哥哥,你好像跟我們都不一樣喔,我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了,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樣子的喔。”
小女孩的聲音又憑空傳了出來。
生活了十幾年?十幾年早該長大了呀,鹿涵現在好想哭。
“大哥哥,你怎麽都不說話,你也不看我,我就在你身邊!”
不說還好,鹿涵一聽,腦袋裏頓時轟然一片空白,被吓得差點站立不穩,站在他旁邊?他怎麽沒感覺到,到底還有多少人就在他旁邊?不,多少那啥東西!
一想到自己竟然不知道有那麽多那東西圍着自己,他渾身更是抖得厲害,腳步開始虛浮,再加之這裏特别冷,他身子微微弓了起來。
“大哥哥,呵呵,你害怕了啊。”這時小女孩的聲音立馬就在鹿涵耳邊炸響了,這回她的聲音不再稚嫩,是一種瘆人的陰森。
他果然感覺到身邊就有一個矮個子的身影跟着他,他很想回過頭去看,但是不敢,甚至連呼吸都有些短促起來。
據說當人恐怖時陽氣會變弱,被那東西看出驚慌失措,也更容易看到它。
他剛顯出害怕的樣子,小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要撲過來了,他趕緊穩住自己的腳步,盡量昂首挺胸,王八步邁得更大,嘴裏罵着髒話。
那個小女孩緊挨着他的感覺馬上減弱了。
“大哥哥,你爲什麽罵我?”小女孩委屈的說。
“滾!”鹿涵馬上脫口而出。
剛一說完,鹿涵頭皮馬上炸開了,他搭理她了!
果然,小女孩緊挨着他的感覺變得無比強烈。
“原來,你能聽見我說話啊,哼,那剛才爲什麽不理我?”小女孩的聲音森氣逼人。
鹿涵吞了吞口水,立刻定在了原地,閉上眼睛默念三聲焰兒,這又犯了忌諱,身後被跟蹤的感覺越發清晰,但旁邊被小女孩跟着的感覺倒是卻弱多了。
一念完,鹿涵急忙往前走,但是卻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鎮定,他額頭上不斷地滴滲出冷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離槐林西路174号還有多遠,但鹿涵總感覺這條路沒有盡頭似的,似乎讓他一直走下去。
過了很長時間,鹿涵看到前面的一個叉路口的紅綠燈,似乎已經被廢棄了很長時間。
“大哥哥,當心點哦,小心别被車撞了。”小女孩的聲音又在鹿涵耳邊響起了,這回好像是在提醒他。
但前面哪來的車?難……難道是冥車,他看不到,但是小女孩是那東西就能看到?他要是在岔道口前面停下來,被冥車撞到的話會有什麽後果?
但是如果他真的停在路邊,那不是又告訴小女孩他能聽到她的話了嗎?她似乎對鹿涵不理她的事情特别惱火。
鹿涵心裏糾結起來,頭腦一片空白。他決定毅然決然的走過去,不停下來。
正當他走到岔路口時,小女孩突然驚叫起來:“大哥哥,紅燈亮了,你闖紅燈想找死嗎?”
鹿涵吓得都快斷氣了,他肯定被冥車撞上了,他的腳步不禁慢了一點,腳也軟了,很想直接跑過去,于是不自覺的走了幾步碎步。
就在那一刻,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渾身都僵硬了,怔怔的停在了路中間,很快就有一種被車子從身體穿透過去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好像要死了,忘記了動彈,忘記了閉上眼睛,忘記了走路。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才反應過來,想起剛才自己走了碎步,犯了忌諱,連忙閉上眼睛默念三聲焰兒,然後昂首挺胸邁過了岔道口。
過了岔道口,小女孩和跟在他後面的東西突然消失了,難不成他們也像人一樣遵守交通規則,不敢闖紅燈?
管它是什麽原因呢,隻要不跟着他,怎麽都行。
他剛松了一口氣,但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前方不遠處一片漆黑,沒有路燈,依稀可以看到一座面積跟規格極其誇張的别墅!
别墅四周環繞着一個院子,院子後面是一座山,在黑暗中顯得特别陰森怪異。
看來他已經走到了槐林西路的盡頭,這裏就是174号。
這174号别墅讓他感到十分壓抑,迎面而來的是一種極其陰冷的氣息。
他在院子前停了下來,隔着鐵門往裏面看,院子裏種了幾棵大槐樹,所有的葉子都掉光了,葉子散落在院子裏,一片荒涼的景象。
這時,他注意到院子的中間有一口井,他隻看了井口幾眼,竟突然有種失神想邁步走近井口的沖動,突然好象有什麽東西用翅膀拍了他一下,把他推離井口,“哐”的一聲,他一個踉跄撞在鐵門上,馬上驚醒過來。
在這寂靜的夜裏,鐵門的響聲傳出很遠,久久不散,一直在不停地翁鳴着,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他吓得魂不附體,這井也太邪門了,如果他走進井口,那不就投井死了!但剛才是誰拍了他一下呢,顯然是在救他,難道是自己口中念着的焰兒?
這時,他突然覺得裏面有很多人在看他。他吓得渾身發抖,立刻把目光從院子裏移開。
這座别墅似乎比整個槐林西路還要可怕。
鹿涵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靜靜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總之,他心裏就是有一種要等一等才能進去的錯覺。
過了一會兒,院子裏突然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有人踩在地上的樹葉上往這邊走來!
但這院子裏空蕩蕩的,哪來的人?是……是那東西!鹿涵吓得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聽聲音那個東西正朝他走過來,他轉身要跑,可身後突然就有什麽靠近過來,離他越來越近,最後似乎在他身後停了下來。
他不敢回頭看,他的喘息聲變得越來越粗重,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背後。
可就在這時,鐵門卻“嘎吱”一聲自動打開了,鹿涵兩眼瞪得大大的,一動都不敢動,他有種正在被打量的感覺,他甚至連口水都不敢吞了。
過了一會兒,他身後的那東西好像走進了别墅,鐵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這時,鹿涵就看到院子裏的葉子上有兩對腳印在移動,原來這是别墅裏的那個東西在接一位客人!
鹿涵的腦袋一片空白,這别墅裏住了那玩意兒,自己怎麽敢進去?
他腦海裏突然顯現出夢裏那個女鬼讓他幫她找腦袋的聲音,似乎是在提醒他,要是他不進去,她以後就會永遠纏着他!
他又想起了喜羊羊說過自己來過這裏的事情,難道她不怕嗎?當時她進去後又是怎麽順利出來的?
鹿涵很想找她求救,但現在她肯定不在線。
他猶豫了好久,爲了不再被女鬼纏上,爲了喜羊羊,他豁出去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開那扇冰冷生鏽的鐵門,盡量讓它不發出聲響,但他推得越慢,鐵門發出的聲音就拖得越長,尖銳刺耳的聲音在院子裏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