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殷答應了肖健見皇帝的要求。
但是怎麽見,何時見,就要聽從梅殷的安排了。因爲誰也不能确定建文帝的态度,至于願不願意見肖健,那就更要看梅殷的能力了。
但梅殷有很充足的自信,畢竟沒有人能比他了解自己的那個侄兒,人家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是到了建文帝身上,卻變成了豆腐嘴豆腐心。書生氣十足而又溫文爾雅,幾乎全部繼承了太子朱标的性溫和、好思考的脾性。
雖然心裏對于不能現在揭發李景隆而感到稍微不忿,但一切都已經有了對策和方向,梅殷也隻能先按部就班的在床上靜養。
昨日的刺殺,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地上的血迹雖然已經被擦拭幹淨,但梅殷依然換了個房間,因爲裏面的血腥氣讓他無法平靜。
肖健看到這樣的結果,也不在乎這幾天了,就跑去找王老實和沈衡,進一步的實施他們的發财大計,在沈衡的建議下,采購材料以集中爲主,首先可以讓所謂的潛在競争對手搞不清楚配方,其次價錢上可以得到一定的實惠。
首先說琉璃的燒制,皇家一直采用的是琉璃石加琉璃母燒制而成,琉璃石是天然的有色水晶材料,而琉璃母,這種采自天然又經人工煉制後的古法配方,一直把握在少數人手裏,肖健屬下的琉璃匠并不知曉,但是肖健卻知道,還有一種配方是用鉛礦煅灰與粘土或石英砂一起熔煉,也可以得出琉璃溶液。
但是打着燒制琉璃的名目燒制玻璃,首要的就是原材料及其的相似,玻璃是以石英砂爲主,再按照比例加入石灰石、長石、純堿、硼酸等物,大量的石英砂,加入少量配方的東西,短時間的保密,還是應該可以做到的。
肖健想起了沔陽的天然堿礦,真的是一個好東西啊,可以帶動整個大明的化工發展進程的東西,不利用真的有些可惜了,有了這個想法,也就會存着派人回去探礦的心思,現在手下缺乏的隻是人才而已。
在此之前,肖健準備采取草木灰制堿法先行替代,随後等到時機成熟,再用呂布蘭法制作純堿,作爲燒制玻璃的純堿的替代品。
一時間,錢一筆筆的花了出去,肖健忙的四腳朝天,還暫時中斷了十三太保的訓練,作爲護衛和跑腿的用途,畢竟刺殺事件發生後,他也不敢保證還會不會再來一次。
肖健忙的手忙腳亂,而建文朝廷上下,也是一陣陣的雞飛狗跳,皇帝和大臣們終于認識到自己派遣李景隆是個愚蠢的決定,遂決定召李景隆回南京并撤免了他的大将軍職務,采黃子澄之謀,遣使議和以求緩攻,又任命盛庸爲平燕将軍,代李景隆統兵。
但是朱棣此時已經兵臨濟南城下,濟南攻守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濟南,堰頭鎮,铧山南麓!
項羽墓前!
被衆将簇擁着的燕王朱棣,久久的看着墓碑,半晌沒有出聲。
張玉、朱能、丘福、陳亨等一衆将領,個個屏氣吞聲,不敢打擾了燕王的思路。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呵、呵!若是本王爲項羽,想來也甯願戰死,也不願意渡江往東的。”燕王朱棣冷笑着環顧四周,向着屬下這些心腹說道。
臨戰說如此喪氣的話,若是出至别人的口中說出,衆将肯定會拔刀相向,但是出自燕王之口,那他們隻好聽了。
而且從這句話中聽出了決絕之意,不能成功,甯願死!
這是多麽大的決心,衆将聽得心潮澎湃,不由抱拳齊聲喝道:“願爲燕王殿下效死!”
擺擺手,迎着風看去,一輪紅日剛剛落入铧山的陰影之中,天漸漸的暗了下來,朱棣卻沒有在意,問道:“勸降書,已經射入城中幾天了?”
“禀告燕王殿下,三天了!”丘福越衆而出,很果斷的回道。
朱棣目光一凝,斷然下令道:“那就不用等了,按照道衍大師的計劃,驅趕降卒連夜挖開黃河,倒灌濟南城。”
陳亨領命而去,而張玉則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如此倒灌濟南城,有些以幹天和,恐怕對于燕王今後的聲名有累。”
“隻有活着,才會有聲名,”
朱棣淡淡的說道:“張玉,你果然老了,若是你兒子張輔在這,就不會勸我。”
張玉默然,還想再勸說幾句,畢竟燕王要的是天下,而不是一個被毀掉的天下,倒灌濟南城,必會失去山東百姓的民心,這一點,已經曆經兩個朝代的他非常的清楚。
拍拍張玉的肩膀,朱棣示意不用再勸自己,繼續說道:“你看,城外的百姓已經全部逃亡而去,要麽進城,要麽南下,田地也沒有什麽作物,倒灌之事,威脅爲主,其實對于堅固的濟南城,造不成很大的傷害,本王心裏有數的。”
這才放下心來,他本來也是統帥之才,不會想不到這個道理,可能是自己真的老了,張玉這樣想着。
翌日,濟南果然打開城門,零零散散的走出了千餘兵馬,排在兩側,并有人快馬趕來,表示誠意,将濟南城獻于燕王殿下。
朱棣大喜,剛要驅趕坐騎進入濟南城,還是張玉攔着,擔心有詐,但是朱棣卻說:“李景隆逃出濟南,早就将濟南城的兵力帶走一空,現在根本沒有反抗之力,怕他作甚。”
但是張玉還是攔住不放,但濟南的軍事地位極重要,若取得濟南,進可南下攻打,退可畫疆自守,所以朱棣志在必得。
此時見到歸降,那裏還能再等下去,打馬帶着自己的親兵,就往濟南城而去,他要親自接收濟南城。
而城頭,有大約二十餘的黑衣人,正在緊張的張望着,注視着燕軍的一舉一動。
緊張的扳動城門的鐵閘機關開關,隻要燕王一進城,就放下鐵閘,那麽靖難就可以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