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攸不免又一次的露出了看精神病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瞅着她，心說病的不輕。

“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相信我說的話，其實，從一開始你被抓到這裏，我就想告訴你了。”

艾莉的話語聲，輕輕地飄蕩進了李攸的耳朵裏，就像那老鼠的叫聲一樣，低沉而婉轉。

經過一番思想上的掙紮，他輕輕地把腦袋轉向了一邊，朝那個被她踢走的老鼠看去，“那你剛才還踢它幹嘛？”

瞧着老鼠還是老鼠，就算體型不正常，也還是鼠類的動作行爲，李攸急忙把目光轉移到了艾莉身上，手頭的工作，馬上就有了結果。

“你相不相信無所謂，因爲你看到的不盡然是真相。我、來福，還有你都被困在這裏了。而且，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兒，你的手腳，其實一直都沒有被綁着，所以你也不用在那掙紮了。”

不好，被看到了。李攸急忙加快了雙手的動作，但看艾莉接下來沒有動作，也覺得很是奇怪。

從進來之後，不到幾分鍾就跟她聊了起來，接着，又了解到了一堆關于她童年的事兒。

其中最關鍵的，是他知道艾莉曾經見到過自己修改時間線畫面。由此可以判斷出，這個女人，并沒有想要加害自己的意思。

那麽她爲什麽要蠱惑自己說，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虛拟現實呢？難不成，這些可觸可感的既定事實，真的隻是虛無缥缈的系統，用0或1來展現出來的麽？

想着這些，他開始回想自己被偷襲的那個畫面，接着問艾莉：“那我之前被來福打暈了怎麽解釋，難道他把我打暈了擡到這裏，之後把自己......變成一隻老鼠想要監視我？”

“因爲，那個來福，并不是真正的來福，而是一個被支配的AI而已。你沒發現，他的所作所爲，所說的話，都有點奇怪麽？”

“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有點别扭。像是他的每一句話，都非常的有邏輯，而且行爲動作也像是被......”

“系統化，設計好的。這，就是S型号機器人的特點。”艾莉說完話，急忙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那隻老鼠跟前，小聲跟他說着什麽話。

接下來，她扭頭對李攸說：“剛才他怕你傷害我，所以才在你面前擋着的，但你現在還沒有突破虛拟現實的阻隔，所以......唉。”

“你爲啥歎氣，如果真是虛拟現實的話，我的手腳怎麽動不了？”

“那是因爲你的大腦被欺騙了，所以它告訴你手腳被綁住了，你并且還信以爲真。現在你要想打破這層阻礙，就得擺脫大腦的控制來行動。”

李攸想了想，還突破大腦的控制，那跟動物還有啥區别？換句話說，動物也不完全是靠本能生存的，沒有了簡單的思維，那會變成什麽？

“相信我，本能往往都是被拯救的關鍵”，艾莉一邊走一邊說：“你現在就用睡覺時候的那種無欲無求的感覺，閉上眼睛，把自己想象成一個自由自在的人。”

李攸還是不肯相信她的話，可仔細想來，從他發現手腕處的繩子松動到現在，已經差不多過了有一個小時了，按常理來說，應該早就擺脫束縛了？

“好吧，我試試。”李攸嘴上是這麽說，但是閉上眼鏡，反而讓自己更加緊張了。

艾莉在一邊像是心理醫生一樣，一遍遍地重複着同樣的話。先是讓他放松，接着就是用語言描繪着一副畫面。

“試想一下，你現在正在海邊的沙灘上走着。夕陽西下，又大又圓的太陽把暖暖的陽光灑在你的臉上，金黃色的餘晖，讓眼前的景象變得無比溫馨。來來往往的俊男靓女，臉上都帶着燦爛的笑容，明眸皓齒，在你眼前碩碩放光。你忍不住地再次閉上眼睛，讓海風吹到臉上，鹹鹹的海風，鑽到了你的鼻子裏......”

李攸接話道：“我隻能感覺到，海風很刺鼻，這不會也是虛拟現實吧？”

“不是，是這裏确實有東西發黴了”，艾莉唉聲歎氣地說完，讓李攸不要說話，繼續跟着她的話，想象自己在海邊玩耍的畫面。

别說，她無休止的話語聲，還真的起到了點兒作用。

手腕上的繩子，真的好像越發的松動，比期初那種松動要明顯許多。

得到了這種物理反饋，他便真正的全身心投入進了腦子裏的幻想之中，一步一步地從海灘，走進了浪潮之中。

暴曬了一天的海水，帶着一點暖意襲來，沾到李攸的腳面之後，又帶着他的體溫，快速逃離。

落下一半的太陽，光芒也不是那麽耀眼了。他試着睜開眼睛，往天空上看去。一顆、兩顆......無數顆億萬光年外的恒星的光芒，正逐漸展現出來。

忽然間，在靛青色的天空之上，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模糊人影逐漸朝他逼近。

定睛觀瞧，竟然是安娜，她身披黑色鬥篷，眼裏放光，滿是幽怨地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李攸心知肚明，她是在埋怨自己爲什麽不帶她走。

而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不想讓她跟着自己受苦受難，去什麽奇怪的時空裏，經曆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都見到安娜使出這個眼神了，李攸還在天真的以爲她會理解自己，想要放聲大喊，讓她不要過來。

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不能弄出一丁點聲音。可安娜的身影還在朝他漸漸靠近，他趕緊四處巡視，想找個人說說話，或者讓他看看自己的喉嚨。

但迎來的，都是那種像在看怪物一樣的目光，鄙夷、冷漠。

無論他如何抓緊對方的肩膀，用力的搖晃，都不能看見他們的起初的表情。

一個溫馨的畫面，忽然畫風一轉，讓李攸毛骨悚然。

“這是哪兒，我怎麽會在這？爲什麽，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李攸心中反複地琢磨這個問題，在即将崩潰地時候，聽到了一聲稚嫩的童聲。

“媽媽，咱們回家拆禮物吧？”

一個腦袋上紮着兩個小辮的小姑娘，正在跟一位面孔模模糊糊的女人說這話，似曾相識的一幕，讓李攸頓時清醒了過來。

我想起來了，剛才是艾莉在給我催眠來着，這些都是我的想象而已。

李攸認清了事實不假，但是從一個虛拟現實，到另一個被催眠的幻境之中，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擡頭望向天空，安娜還在朝自己飛來，而且馬上就能靠近自己了。

李攸也不在乎什麽會帶給她危險的事情，踉踉跄跄地踩着沙子沖了過去，他想給這個女孩一個大大的熊抱，好讓她感受自己的内心。

安娜落了地，兩人即将相擁之時，忽然間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出現在她身後，一把扯住了她纖細的手腕，二話不說就往不知何時出現的飛船上拖拽。

李攸二話不說，用力地張開了懷抱撲了上去，耳邊忽然聽到安娜興奮地說：“你終于醒過來了！”

平凡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