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跟陸地之所以區别開來,是因爲他們的形态不同。
但共同點,就是他們都有着承載生命的作用。而且在魚人的眼裏,兩者基本上是一樣的。
“收縮壓低于70,舒張壓低于20,心率也不穩定,趕緊推到手術室去!”
這是魚人作爲人類,并且在有意識的情況下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手術台上都經曆了什麽。
就好像做了個夢,夢醒時分,自己從基因裏就被剔出了人類的行列。
與其說是他認爲的不幸,但鑒于其所在的地球已經經曆了兩次南北極冰川融化事件,他似乎成爲了接下來,人類進化的方向。
變成魚,沒有鱗片,腥味的魚。
開始的他聽到這個消息還是難以接受的,幾度自殺失敗後,他認命了。但接下來一系列連鎖事件,讓他逐漸麻木,沉默寡言。
“這是軍事項目,你在上小學時簽署過一份保密文件,如果有一天面臨生命危險,自願将身體捐獻,作爲研究實驗。”
白紙黑字擺在他面前,怎麽也無法狡辯。更何況,自己變成了另一種生物,已經成了事實。
隻不過他一直無法理解,爲何要把這種詭異的文件,放在一個連社會認知都尚未形成的孩童面前。
絞盡腦汁回憶了自己那時候是否簽署過這份文件的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成爲了一名間諜,說好聽點是間諜,說難聽點,就是名正言順,不用擔負法律責任的“國際大盜”。
一直到李香蘭找到了他。
-------------------------------------
“喂,你發現了什麽沒有?”牧師端着劍,一邊走一邊問。
“血腥味太大了,根本就發現不了其他的味道,跟我來,這邊走。”
在魚人的帶領下,他們很快就找到了躲在石柱後面的李攸,看到他胸口上的抓痕,牧師一個勁兒的在邊上贊美主。
“我父把羊賜給我,他比萬有都大,誰也不能從我父手裏把他們奪去,阿門。”
“你可别禱告了,誰特麽是羊?”李攸剛才還在後悔把自己想象成獵物,聽他這麽比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在哪兒?”魚人問。
“山谷下面,但是不清楚具體方位,王森森可能已經被襲擊了,生死不明。”
“好的”,魚人簡單的說了一句,接着從随身的包裹裏抽出了一捆繩索,拴在了鋼叉的末端,“守住這裏,我下去看看。”
見到魚人的身影隐沒進了灰塵之中,李攸擡頭問還在禱告的牧師,他是不是一直都不怎麽愛說話。
“逐字金句,無需多言,這都是主的旨意。”說完,他還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李攸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天主教,還是基督教的了,索性将頭探出石柱,認真觀察着越發清晰的環境。
當第二顆月球與第一個彙聚了之後,夜晚這個詞彙已經被徹底推翻了。
正當牧師嘀嘀咕咕地吟唱詩歌時,李攸忽然感覺到了前方的灰塵發生了變化,趕緊叫他安靜下來。
“嗖!噗!”
“鋼叉!?”李攸聽到了擊中的聲音,頓時興奮了起來,快步沖了出去。
來到魚人身邊的時候,見他正死死地握着繩索,跟隐藏在暗處的黑影拔着河。
“神父,快過來幫他,我去那邊看看!”他也沒搭理牧師說什麽,一把奪下了他手中的劍,順着繩索跑了出去。
剛過去,他就覺得這個身影并不像是變異人,急忙加快了腳步。
“王森森!怎麽是你!”
連喊了五六聲,他也沒有回應。隻是耷拉着腦袋,用力拽着紮進了大腿的鋼叉,一動不動地看着地面。
李攸心說不好,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如果這個時候他失去了人性,徹底成了野獸,那豈不是火上澆油。
正想着呢,他的肩頭忽然一陣劇痛,扭頭一看,變異人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身邊,瞪着橙色的眼珠,朝自己龇着牙。
李攸忍着肩頭的劇痛,擡手就是一劍,卻被其輕易的閃躲開。
見未傷到他,李攸急忙朝後面倒退着,本能告訴他,這個時候如果轉身,定會被他咬住脖子。
“過來個人,快點!”話音一落,牧師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到一大一小兩隻直立行走的老虎,又神神叨叨地念叨了起來。
“拿着劍,我看看能不能封住他的行動!”
牧師一皺眉,問他怎麽要怎麽做,李攸揉了揉剛剛恢複好的肩膀道:“當然是用我的身體了!”
說完,便徑直地朝變異人沖了過去。
看到李攸的動作,變異人似乎并沒有放在心上,也效仿他的動作,手腳并用地對沖起來。
就在兩個人馬上熱情擁抱的時候,李攸急忙跪倒在地,借助下坡的優勢,還有慣性的作用,順着變異人的兩腿中間的縫隙滑了過去。
緊接着,他立刻用手摳住了埋在土裏的岩石,一個急轉彎調轉方向,一把鉗住了變異人的腳腕兒,用力一拽。
變異人哪想到他會來這麽一招,被拉扯地失去了中心,“噗通”一聲摔在了地面上。
李攸不敢耽擱,快速地爬到了他的後背上,雙臂挎過他的兩隻粗壯的手臂,繞過後腦勺,在他的脖子上用力的往回扳着。
兩隻腳同時反别住了他的腿,用力伸直,牢牢地鎖住了他。
“哇!感謝主,感謝主賜予這個少年的力量!”
“别廢話了,快點過來幫忙!”
牧師見事态緊急,趕緊閉上了嘴,拿着劍就要往變異人的腦袋上紮去。
“别!你這樣......這樣會殺了他的!”李攸本以爲這一招鎖技會挺輕松的,但他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對方的力量明顯大于自己。
堅持了不到一分鍾,他就覺得體力不支,渾身上下都被汗給淋濕了。
扭頭張望着王森森,依舊還是那副模樣,急忙對遠處的魚人喊道:“先别管王森森了,過來幫忙壓住他!”
“好。”
在兩個人協力配合下,變異人一時半會還無法掙脫。指揮着牧師用石頭砸他的頭時,李攸的腦子裏竟然還在擔心王森森的安危。
“主啊,原諒......”
李攸哭笑不得地打斷了他,“你能不能先砸他,然後再請求上帝的原諒啊!我快堅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