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河時期氣候十分寒冷,在北方那就是深入骨髓的幹冷。
鄰近年關多铎終于率領大軍來到河南,即将班師回朝。
幹冷的氣候讓多铎仿佛認爲自己置身遼東,八旗兵們并沒有什麽不适應,倒是剛剛投降不久的綠營軍士兵凍得瑟瑟發抖。
一路上多铎也得到了高傑率所部明軍偷襲河南的消息。金玉和、祖可法這兩個廢物真是難堪大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把河南拱手讓人。
好在高傑兵力不足,打下這些城池也沒有分兵駐守,多铎率大軍一到這些城池便又姓了清。
城頭變幻大王旗,對于城中的百姓來說并沒有太多的感覺。他們早就已經習慣,麻木了。
不就是繼續留辮子嗎?那就留吧。隻要能夠活命,讓他們做什麽都行。
百姓們願意繼續做清廷的順民,小吏差役也不例外。基層的組織結構沒有任何的破壞,多铎隻需要重新任命一批官員即可。因爲之前清廷任命的官員已經被高傑殺光了。
多铎在河南稍作休整便拔師開往京師。
此先多爾衮已經派人将令旨送到多铎軍中,命他火速回援。
原來高傑這厮利用八旗軍西征的空隙一口氣打進了北直隸,一路攻城略地好不嚣張。
最讓多铎感到難以理解的是,多爾衮命勒克德渾率領正黃、鑲黃旗前去阻擊高傑,結果竟然直接吃了個悶虧,被高傑率部伏擊折損了不少士兵。
那可是兩黃旗精銳啊!
雖然從個人利益的角度考慮,順治小皇帝“親掌”的兩黃旗實力受損對多爾衮、多铎、阿濟格三兄弟是好事,可對于八旗、對于滿清整體來說卻絕對是壞事。
努爾哈赤剛剛創立八旗時不過幾萬人,通過不斷的補充生女真才湊到了如今将将十萬的規模。可以說滿洲八旗的每一個士兵都是極爲重要珍貴的。
如果勒克德渾折損的是綠營兵、漢八旗甚至是蒙八旗,多铎都不會覺得那麽難受,可這次戰死的卻是真滿洲勇士啊!
多铎發誓一定要把高傑扒皮抽筋!
他下令急行軍,務必要在十日之内抵達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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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順才的心情很不錯,這次西征他收獲頗豐。
金銀自不必說,關鍵是他還買到了一個媳婦。這女子如今是扮作男人待在陳順才身邊,對外陳順才便說她是搶來的包衣奴才。
多铎王爺領着大軍班師回朝,陳順才便可以跟着返京。一想到能夠安安穩穩的過個年他便覺得十分滿足。
當然爲了穩妥起見最後這一段路陳順才走的十分謹慎。他時刻讓媳婦保持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内,每天起來必定先用泥巴在她臉上抹上幾把,确認旁人看不出她的女兒身。
不然莫說是多铎王爺親領的滿洲八旗軍,便是恭順王、懷順王麾下的藩兵也都不是省油的燈,萬一把媳婦擄走奸淫了,陳順才可沒地方哭去。
等到了京師就好了,到時陳順才把她安置在家中,平日裏也不需要她出門,隻要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縫衣做飯就好。
陳順才疲了累了,想過幾天安生日子了。
他粗略算了一算,他這十來年積攢的錢财加上這次西征搶來的金銀,足足夠他和媳婦過完下半輩子。他一定要多生幾個兒子,到時子孫滿堂盡享天倫之樂。
陳順才正自想着,牛錄章京突然傳令讓陳順才等人停下來,說是王爺有命全軍紮營。
陳順才自然遵命照做,隻是他有些難以理解,距離京師越來越近了,爲何不索性一口氣直接趕至城下。
過了好一會陳順才得到消息,原來是多铎王爺遇到了率軍趕來的多羅貝勒勒克德渾。
這位貝勒爺可沒帶來什麽好消息,據說他又忍不住主動和高傑部明軍打了一仗,結果被生生吃掉了一千人。
高傑打赢之後也不戀戰主動率軍向東面退去。
勒克德渾不知道高傑是否有詐不敢再追,在範文程的建議下最終率軍和班師的多铎彙合尋求幫助。
再具體的細節陳順才就不知道了,那都是主子爺們之間的隐秘事,不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應該打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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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多铎狠狠一掌掴在了勒克德渾的臉上,把他扇的一個趔趄。
勒克德渾捂着滾燙的臉不敢擡頭。
多铎背負雙手在帳中踱了一圈,猛然轉過身來惡狠狠的盯着勒克德渾道:“真是一個沒用的廢物,攝政王怎麽會叫你領兵出征!”
兩黃旗的甲兵都是八旗軍中的精銳,竟然就這麽被勒克德渾折損了數千人。
便是放一頭豬在那裏領兵也不會做的比勒克德渾更差了吧?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勒克德渾到底是個年輕人,行事太莽撞了。
“王爺息怒,那高賊詭計多端,他先是在河谷伏擊奴才麾下大将,過了幾日又命士兵在奴才大軍追擊的路上撒下碎銀子,奴才麾下旗兵争搶着去撿,他埋伏的軍隊趁機殺出,奴才也控制不住啊。”
滿洲八旗内部有着極爲嚴格的等級制度。
嚴格意義上來說,所有旗人對皇帝都是奴才,王爺也不例外。
而貝勒對王爺自稱奴才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何況勒克德渾這個剛剛複爵的貝勒。
他之前已經被除爵,此番重新被多爾衮封爲多羅貝勒,地位比之豫親王多铎低了不止一檔。
他有心抱着多爾衮兄弟的粗腿往上爬,在多铎面前自然把姿态擺的很低。
可這搖尾乞憐的态度并沒有得到多铎的同情,這位攝政王的胞弟就像訓斥真正的奴才一樣訓斥着勒克德渾。
“愚蠢,真是愚蠢之極!你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裏沒點數嗎。那高賊雖然狡詐,但你若是穩紮穩打,怎麽會讓他白白賺這麽多便宜。”
多铎稍頓了片刻,又接罵道:“還有範文程那個老東西呢,他也不勸着你點?”
多铎對範文程可不像多爾衮那麽重視。事實上,多铎和範文程之間還有一點小過節。一次多铎偶然間見到了範文程的妻子,一時驚爲天人,便命人将其帶回府中享用。後來雖然範文程通過斡旋最終救回了妻子,但二人間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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