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南奶奶已經老眼昏花了，而是……當年那件事之後，任誰怕是也難以相信，這兩個人還能站在一起。

看樣子……

南奶奶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意北微笑着沖南奶奶點了點頭：“奶奶，真是我，我進去勸勸爺爺可好？”

“嗳，好，好，要是你，興許老頭子是聽得進的。”南奶奶不住的點頭，然後拉了南格的手小聲道：“外面冷，我們去那邊屋裏坐坐，奶奶有話問你。”

本來以老頭子的脾氣，她也不好真把人留下來，可是現在有小北在，他說的話，老頭子八成都是能聽得進去的。

當年這倆孩子還小的時候，總是形影不離的，每回小格回南家，小北都要跟着，就跟他們多了個孫子一樣，老爺子也一向是喜歡小北那果斷的性子，後來他倆的婚事，更是讓老爺子高興的每天都樂呵呵的，雖然嘴上沒說，但卻是早早的就把給他們結婚的禮物給準備好了。

隻可惜……終究是什麽都成空了。

他們回老家之後的好幾年，有時候從電視上看到小北出席商業活動的新聞報道時，老爺子還是會忍不住一個人到門口轉轉，然後好幾天都不怎麽願意說話。

倔強了一輩子的人，臨到了老了，卻是遇上這麽多心事，連經常來給給老爺子看病的老中醫都說，老頭子這是郁結于心。

南奶奶拉了南格去旁邊的小屋子，江意北推開了客廳的門。

聽到門的響動，背對着門口在客廳裏站着的老爺子氣哼哼的問了一聲：“走了嗎？”

憤怒的聲音，但是江意北卻十分意外的聽出了一絲的落寞。

江意北看着老爺子的背影，跟那一頭全白的頭發，握着拐杖硬挺的身姿，不由的就想起了已經過世的爺爺和蘇爺爺，或許是因爲小時候是跟着爺爺一起生活的，江意北在面對老人的時候，心底總有幾分不自覺的尊重。

“南爺爺，是我，小北。”江意北在南爺爺身後不遠站定，看了過去。

南爺爺的脊背忽然僵了一下，好半天才轉過身來，看着江意北，似乎總有幾分的不确定，好一會兒才開了口：“小北？”

江意北微揚了唇角：“嗯，是我，爺爺，我跟小格，一起來的。”

江意北當然知道，老爺子有多介懷當年的事，所以不等老爺子開口，他就接着道：“爺爺，我知道您還對當年的事情無法釋懷，當年……是我還太年輕，沒有保護好小格，才讓她受了那麽大的委屈，後來……也吃了很多苦。現在我終于把她等回來了，我會盡我一切的努力，永遠的守護她。爺爺，您也知道，當年的事，不是小格的錯，她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人，所以我希望，我們都能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重新開始。您覺得呢？”

江意北的一席話，讓南爺爺愣愣的看着他，許久都沒有出聲。

他大抵是真的想不到，想不到他有生之年，還能聽見這樣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