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他貪心了，明知道最終還是什麽都無法許諾，他還是貪心的在她身邊待了那麽久。

他原本以爲不過是一場你情我願的感情遊戲，可是到了最後，他已經開始分不清楚，他究竟是爲什麽一而再的心軟，最後讓她，也讓他，在抽身的時候，這麽心痛。

她哭泣的樣子，讓他宛如被捏住了心髒一般，幾近窒息。

手機還在滴滴答答不聽的響着，一聲又一聲，他手指就戳在距離屏幕幾公分的地方，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更靠近了。

他已經傷了她了，如果最後他還是什麽都不能給她，那他再做什麽，都隻是更傷害。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放棄一個人，比想象中的，要艱難的多。

傅司沉突然覺得狹小的空間裏，像是空氣在被一點點抽離，他在這裏多待一秒，他離開的果決，就少一分。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念念，對不起。

念念，真的對不起。

可是他能夠在心底默默的跟她說的，隻有這三個字，對不起。

一句最最沒用的對不起。

他最後還是驅車離開了，而她還蹲在原地，像是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坍塌崩潰，再也無法拼湊。

顧念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隻知道她站起來的時候，忽然間天暈地旋，她踩在堅實的路面上，卻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每一步都走的那麽不真實。

一直到回到公寓，她躺在床上，眼淚還在自然的嘩嘩落的時候，她還是覺得這個世界像是不存在了一樣，那麽的不真實。

她用力的掐着手心，卻感覺不到任何的力度。

她從沒有如此熾烈的去愛過一個人，從來都沒有。

她從前無法體會愛一個人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她跟南格在一起七年，陪她經曆過無數次的驚慌，她見過南格病發最嚴重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都隻能依靠安眠藥來維持。

她那個時候是真的不懂，愛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就是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多少次南格喝多了抱着她喊小北的時候，她覺得真的能那麽愛一個人嗎？愛到明明平時都已經能夠假裝那個人不存在了，可是當情緒失控，精神脆弱的時候，在本能裏，還是會心心念念的喊着那個人的名字。

現在她好像忽然就懂了。

愛上一個人，就像是一場劫難。

她心髒痛到抽搐，抽搐到好像随時都能僵硬，她眼淚嘩嘩的落着完全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哭到幾乎無法喘息的時候，她撐着身體坐起來，跑到洗手間吐了起來。

她整個人滑坐在地上，已經沒有了哭聲，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待了三天，她也不記得自己吃了什麽沒有，精神恍惚到好像自己是在做一場漫長的夢。

她收拾了一下，拎着包出了門。

下午的西州市一片明朗。

她走在明明熱鬧的大街上，陽光也還依然明媚，她眯了眯眼睛，總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格外甯靜。

她對這個城市已經沒有多少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