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和啞巴照常每日做了點心去鎮上賣,可沒想到這天他們走到一間茶樓時竟撞見秋霆被人家給趕了出來。
已經許久沒見過秋霆了,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秋霜和啞巴便上去詢問,一問才知,原來秋霆被聚福樓新來的掌櫃冤枉他做假帳給趕了出來。
秋霜本來還想勸秋霆别在意,反正他如今已是鎮上唯一的秀才,雖丢了聚福樓的帳房先生一事不是還在鎮長身邊做事嗎?可後來才知秋霆早就不幫鎮長做事了,因爲鎮長的女兒看上他了,鎮長便逼他休了李氏迎娶鎮長女兒,可秋霆不願,鎮長一氣之下便不再用他了。
秋霜倒是插欣賞秋霆的做法,她雖不喜李氏可到底李氏是秋霆明媒正娶回來的發妻,若秋霆真的同意了鎮長休妻另娶的話,那秋霜可就真的不會再認他這個舅舅了。
“霜兒,我,我,哎……”秋霆一副難爲情的樣子,實在不知今後該怎麽辦才了。
不用猜也知道,秋霆怕是不指去了一家找事做,結果都是被趕,想必聚福樓的那位新掌櫃早就将秋霆做假賬一事在業内傳了個遍。
“舅舅,不如一會兒你先同我們一起回去吧!”秋霜也不知該說什麽好,隻能叫秋霆先回中水村。
秋霆一聽秋霜叫他舅舅,臉上的失落頓時就減去了不少,這聲‘舅舅’他已經好久沒有聽過了,于是便趕緊點頭道“哎,好!”
秋霆便找了個陰涼的地方等秋霜他們,直到秋霜他們賣完點心,三人才一道回了中水村。
路上,秋霜和秋霆簡單說了幾句關于幹旱的事情,秋霜這才得知朝庭如今也正在爲幹旱的事發愁,畢竟幾個月前江陰才剛出現洪災,現下又遇上旱災,如今國庫虧空,實在沒有餘糧來緩解災情。
也難怪如今糧食的價格竟漲到了從前的三倍,若不是秋霜早前買了許多面粉,她根本不會再做點心賣了,畢竟沒得賺的東西可就沒必再繼續做了。
賣了一個月的點心,她現在手裏大概又存下了二十兩銀子,如果都買上糧食的話他們一家三口倒是還能撐下去。
家裏的面粉所剩不多了,秋霜也不在繼續做點心了,這兩日除了熱的有些發慌倒也還算清閑,哪知今日一早剛睡醒,就聽見院子裏有個熟悉的聲音一直在那哭哭啼啼,出去一看,原來竟是許氏。
隻見許氏也不顧長幼尊卑了,拉着啞巴的衣袖又哭又求的,細聽之下才清楚原來許氏是來向他們家借糧食來了。
秋霜一開始就冷笑了,沒想到像許氏那樣眼高手低之人竟也能放下面子來求他們,秋霜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許氏一見秋霜出來立馬松開啞巴的胳膊便跑到秋霜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霜兒,從前都是奶奶不好,奶奶給你賠不是,你别跟奶奶一般見識,奶奶能不能求你借些糧食給我們,霜兒你是知道的,今年幹旱,地裏全無收成,你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着奶奶一家子餓死吧!奶奶求求你了,如今你舅娘又才剛懷了身子,你看在你那未出世的弟弟份兒上你就借給我吧!嗚嗚…”
秋霜也不是鐵石心腸,按理說許氏也是她親祖母,如今大旱,家家缺糧,雖說她家并沒有糧食,可好在她還有些銀子可以買糧,而那些又沒錢又沒糧的人家可就要遭罪了,比如許氏他們。
以前秋霆在鎮上做事多少還有些收入,如今秋霆既沒了差事,又遇上旱災,想必家裏的存糧和錢都已光光了,許氏便想到了秋霜家,爲了能活命便拉下臉上門來求了。
許氏見秋霜無動于衷,她就哭的更厲害了,“老天爺喲!你真是把我們這些窮苦人給害慘了喲!求求你幫我求求我女婿孫女叫他們可憐可憐我那一家子吧!等我兒子做了官我一定不忘給你燒高香……”
總之許氏亂七八遭說了一大堆,秋霜便進屋拿了三兩銀子和五斤面粉朝許氏遞了過去,不過她可不是被許氏的話給打動了,而是出于自己的良心,就如許氏所說,她是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餓死的。
見許氏愣着沒有伸手接,秋霜便道“是嫌少?不過多了也沒有,我們家也不是那大富大貴的人,連這些都是我們一家緊勒褲腰才擠出來的。”
秋霜說的是實話,雖隻給了三兩銀子和五斤面粉,可也夠許氏他們撐上好一陣子了。
許氏聞言,趕忙接過銀子和面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道“不,不少不少!霜兒真是奶奶的好孫女,那奶奶就先回去了!”
秋霜也懶得理會,随意點了點頭便回了自己房間,啞巴将許氏送出了門便拿了水桶去挑水,整個中不村也就隻有三口井,每日挑水都還要走好遠,如今又遇上大旱,其中兩口井都見了底,隻剩下一口,水還淺了一半,所以大家用水就更艱難了。
許氏出了秋霜家便如換了個人似的,轉身就朝秋霜家的大門呸了口唾沫,嘴裏還碎碎念個不停,一路走一路道“白眼兒狼,小氣鬼,就給這麽點兒咋能過日子,聽見我說霆兒媳婦有了身子也不知給兩隻雞抓兩隻兔,就這都給老娘打發了,從前還真是白養活他們了……”
秋霜本來還想再去睡個回籠覺的,可剛到房間便又想到劉奶奶他們,既然許氏都厚着臉皮上門了,那劉奶奶他們會不會也錢盡糧絕了?想到當年劉奶奶對他們伸出的援助之手,她便想着此刻正是該報恩的時候了。
沒細想,秋霜便去了趟劉奶奶家,等說明去意後,劉奶奶才笑呵呵的道“霜丫頭還真是有心了,不過你放心吧,我家去年的存糧還有些,況且從前平兒那小子跟着你爹一起打獵得來的銀子也都還留着呢!若奶奶真是走途無路自是會去找你的!”
聽完劉奶奶的這番話秋霜這才收起自己的好意,又對劉奶奶千叮咛萬囑咐了一通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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