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剛從樓上下來,春喜就不明深意的朝着她傻笑,秋霜斜了她一眼,道“傻春喜,你一個人在那兒樂什麽呢!”
春喜趕忙放下手裏點心盒,湊向秋霜跟前眯着眼問道“姑娘,樓上那位公子是何人,長得可真美,韓公子跟他比起來都差了好幾條街了!”
秋霜扭頭看一眼樓上的方向,不以爲意的道“你喜歡啊!要不要本姑娘去跟你拉拉紅繩兒?”
話出,可沒把春喜給吓了一跳,姑娘又拿她開玩笑了,要知道如那般不可一視的人物哪裏是她一個小丫鬟能肖想的,她還想多活幾年呢!
春喜連忙搖頭道“不不不!我可不敢。”說罷就一溜煙兒的跑去後廚幫忙了。
雲夕将二人的互動都看在眼裏,等春喜走後才邊忙活着邊對秋霜道“姑娘,我瞧着那位公子好似與姑娘很熟絡的樣子,姑娘難道真的不認識他嗎?”
秋霜依舊搖頭,“不認識,你們都是怎麽了?我就一定要認識他才行嗎?”
“呃…也沒有,姑娘,這個是上個月的帳,您是現在看還是等會兒再看!”雲夕隻好轉移的話題。
“那給我吧!反正現在閑着也是閑着,不如找點兒事做!”秋霜接過帳簿打算拿回她房間裏去看,原本她可以去樓上看的,隻是現在樓上被人占着,不适合她看帳。
隻是剛走到後門口,就被韓錦桓給叫住了。
青袍加身,頭戴玉冠,好一個翩翩公子。
“霜兒!”
秋霜轉身,她已經對此人毫無熱情了,便淡淡應了一聲,“哦,是你啊!今兒又要給我送什麽?”
“也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就是前些日子剛得了一顆珠子,我看它通體透亮,便命人給你做了枝珠钗。”韓錦桓從衣袖裏掏出紅木錦盒并打開送到了秋霜眼前。
隻見一顆透亮的如鴿子蛋般大小的碧玉珠鑲嵌在镂空金钗上,周圍還配了六顆小珍珠,看上去确實華麗養眼。
“不錯,還真是漂亮,不過不太适合我,我怕戴在頭上壓的慌!”秋霜也不怕說的話會讓韓錦桓心涼,反正她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韓錦桓似乎也聽慣了秋霜這麽跟她說話的語氣,便淡笑了一聲,道“無防,霜兒若不喜歡戴着那便收起來放着就是了!”說完直接将東西放在了手邊的櫃架上。
“你這是送禮送上了瘾了吧!得,你想送就送,雲夕,去把東西先收起來,待改日回白鎮的時候把韓少爺送的禮物都帶回去還給韓家吧!”秋霜懶得再理韓錦桓了,朝雲夕說了一聲就又要轉身往後院去。
“是!姑娘!”雲夕放下手裏的活,便伸手拿過紅木盒跟着一并往後院走。
……
“我當是誰如此膽大的終日來糾纏爺的小嬌嬌,如此低賤之人也敢賣弄你那點兒才情,看來有些帳爺是得好好跟你們韓家清算清算了!”紅衣翩翩,百裏淩霄搖着折扇從樓上飄然而至,臉上帶着不動聲色的怒氣。
當看清說話之人,韓錦桓眸光一低,沒想到他竟來的如此之快!霜兒,你我注定是無緣了嗎?
心中雖有不平,但禮數還是要遵的,韓錦桓上前一步,雙手搭在胸前,朝百裏淩霄低頭道“見過百裏世子!”
百裏淩霄看都懶得看面前人一眼,經直繞過去坐在了靠窗擺着的椅子上,韓錦桓保持了三秒鍾行禮的動作便自己起了身。
“錦桓就不打擾世子了,錦桓告辭!”面對如此強大的情敵,要說韓錦桓沒有壓力那都是騙人的,即便想跟百裏淩霄一決高下,但他如今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不如暫且先避開。
“爺有說允許你走嗎?”百裏淩霄終于舍得擡眸看一眼韓錦桓了,隻是就一眼便又看向了旁處,口中卻道“你韓家人還真當自己是回事了,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卻偏偏惹了爺,你最好回去告訴你老子一聲,欠了爺的,爺過幾日便要去通通讨回來,特别是你家那個條瘋狗,爺竟不知她居然敢傷了爺的妺妺。”
韓錦桓自然聽不懂百裏淩霄的話,雖然疑惑,但卻不能先輸了氣勢,一揚眉,便道“還請世子勿要再貶低我韓家人,這世上之人無非都隻生了一雙眼,一隻鼻,一張嘴罷了,世子不過也就是比錦桓的出身好了些,又何必非要仗勢欺人!”
倒是個有血性的男兒,可惜不該成了觸了他的逆鱗。
“那你倒是說對了,爺就愛仗勢欺人又如何,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記住,你韓家已經欠了爺,爺向來都不喜歡有誰欠爺東西,最多十日,爺定會上府親自讨回!”百裏淩霄一挑眉眼,毫不客氣的就給韓錦桓一個大大的忠告。
“哼!”如此被指着鼻子下戰書,韓錦桓自是也有脾氣,當即就冷哼一聲出了秋福記。
而此刻秋福記裏正忙活着的春喜他們眼睜睜看了一場硝煙強烈的戰争,吓的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還好現在沒有客人上門,否則定會把客人都給吓走了。
被派去向縣令羅有良催要上繳黃金的斷魂神色匆忙的回來了。
“爺!……”叫了一聲,便傾身低耳于百裏淩霄身邊低語。
聽完斷魂的話,百裏淩霄好看的雙眸眯成一條線,心中若有所思,看來他父親也絕非簡單之人,隻是如今他還不适合被人知道還活着。
“斷魂,去跟姓韓的做個交易,一個月之内不許他向任何人提及他見過我,否則他韓家百來十口人定會因他而滅門,告訴他,爺絕不是開玩笑!”
“是!屬下遵命!”
斷魂領命而去,而春喜他們也自然聽到了百裏淩霄的話,待百裏淩霄冰冷的眸子掃向他們,他們趕緊低頭,道“請公子放心,小人們絕不會走漏風聲!”
百裏淩霄也懶得同他們浪費口舌,他對自己的震懾力還是很有信心的,相信這幾個人肯定還想多見見幾個太陽。
眼看着百裏淩霄起身往後院走,春喜想攔,卻又沒那個膽量,正巧見雲夕從後院回來,忙朝她道“雲夕,他……”
雲夕看了眼百裏淩霄,才拍拍春喜的手道“随他去吧!往後這位公子想如今都不用管!”
“啊!爲何……”
“……多做事,少說話的道理總該懂吧!”雲夕沒好氣的白了眼,這春喜什麽都好,就是話太多。
……
後院裏,百裏淩霄并未去找秋霜,而是尋了楚天稷,有些事,他還是想讓楚天稷知道,他和楚雲澈始終都是想得動楚天稷的幫助的。
楚天稷剛從井裏打了一桶水上來就見百裏淩霄朝他走來,他本不想理會,但卻聽百裏淩霄道“伯父,我有話要同你講,可否容我去您的房裏!”
從百裏淩霄的聲音裏楚天稷似乎聽出了點點沉重感,思慮少許時刻,才直接轉身朝着自己的房間的方向而去,百裏淩霄緊随其後。
楚天稷的房間在西頭,離井不遠,沒走兩步就到了,兩人推門而入,百裏淩霄又将門關上了,這一幕正巧被從東邊出來的秋霜看個正着。
“這家夥鬼鬼祟祟的跑我爹房裏做什麽?我爹怎麽也看起來怪怪的!”秋霜小聲嘀咕着,不過終究沒有上前去偷聽,她可沒有趴門的喜好,大不了往後問問爹就是了。
房間裏,兩人對坐于桌前,楚天稷給百裏淩霄倒了杯水,便等待着百裏淩霄接下來要說的話。
隻聽,“稷王爺,小侄知道您已無心朝政,可當今陛下畢竟是您的親皇侄,他如今雖身居高位,卻毫無實權,想必您也早就知道,朝堂一直被穆王死死把持,重要之事根本不允許陛下插手,就連國庫幾乎都成了他穆王的私庫,難道您就真的忍心北越被一個如此野心之人淩駕?
方才我父親傳信,穆王如今正打算連合外臣逼宮,原本他隻是想從我父親手中得到隐匿鐵甲軍的調遣令後再行動,隻是他的計劃被我打亂,他便放棄調遣令,正在籌備逼宮之策,稷王爺,您……”
不等百裏淩霄再說下去,楚天稷就用手指點了水在桌上寫下一個字,“退!”
“稷王是想讓陛下直接退位于穆王?”百裏淩霄實在想不通楚天稷爲何會如此不願再理會朝政。
隻聽百裏淩霄又道“陛下又何嘗沒想過,可王爺您又可知,一旦陛下真的退位于穆王,穆王首要想做的是什麽?他會直接一紙征讨令,讨伐北越周邊誅小國,到那時,遭殃的又會是誰?
稷王您曾經也是位心系百姓疾苦的好王爺,難道您就忍心親眼看着天下百姓生靈塗炭?”
沉默!無盡的沉默……
誰都不曾有所動作,百裏淩霄也不再開口,他在等待。
然……
楚天稷沉着一張臉起身走向門口,直接打開房門看了百裏淩霄一眼,一伸手,意思是你走吧!
看來,今天的說客又未做成功,百裏淩霄隻好搖着頭起身,走到楚天稷身旁時,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陛下需要王爺,天下百姓也需要王爺!”
待百裏淩霄離開,楚天稷才又重坐回椅子裏,他倒了杯水一口飲盡,接着重重的歎了口氣,天下蒼生,他何嘗不挂念,可他如今……不過是一個失意之人,他隻想護好自己的兒女,早已沒有大志。
乘着京城正亂作一團,百裏淩霄一封書信告辭百裏泊務必幫他隐住楚天穆,在此期間,他已經在秘密四處招兵買馬,隻要能在最短的時間裏爲楚雲澈組建一支自己的大軍,再加上父親口中的那支強悍的鐵甲軍,他們一定能抵擋住楚天穆的野心。
自離開秋福記,百裏淩霄已有三日未曾再踏足了,這三日,他幾乎日夜未眠,直到終于有了一絲鐵甲軍的蹤迹,他才松了一小口氣。
原來,鐵甲軍已經存在百年之餘,這是一支由北越太祖皇組建的鐵騎,人數并不多,隻有萬人,原是隻聽令于曆代君王的,可到了先祖皇這一代,因爲皇子們争儲激烈,以穆王爲首,他們都以爲隻要得到鐵甲軍調遣令便可主掌北越大權。
也是因此,各派皇子争議不斷,最終,先祖皇并不願看到自己的兒子們互相殘害,便秘密将此令交由當年還不值一提的百裏泊,至此之後,此令便無人知道藏在何處。
也不知楚天穆近兩年又從何處打聽到調遣令藏在平安侯府,便想盡一切辦法想拿到手。
而百裏泊便将此事告知了百裏淩霄,百裏淩霄這才知,原來不久前父親給他的那方小金印裏竟還藏着如此大的玄機。
調遣令被百裏泊封存在小金印中。
至于那萬人的鐵甲軍,如今隻知道隐藏在金絲漠的茫茫沙漠裏,根本不知到底身在何處。
……
墨山書院的學生宿舍裏,韓錦桓身着書院統一的淡青長袍,頭發用乳白色發帶全部束起,他靜坐于屋子中央,原是二人房舍,因另一人正外出采風,房裏就隻剩下他一人了。
手中握着書卷,韓錦桓卻無心讀念,腦中隻浮現着當日百裏淩霄的那番話,最後思來想去,終是提筆開始寫起了家書。
隻是他卻突然勾起了唇角,人不可一直任由他人踩踏,或許,他是該好好替自己打算了,憑什麽他想護的護不住,他想要的得不到,而有些人,卻可拓手可得。
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韓錦桓已寫好兩封信,一卦是送往白鎮韓家的,而另一封……
看一眼信封,他将眸子眯起,我會讓你們都看看我的本事到底有多強的。
……
幾日不曾見到秋霜,百裏淩霄終于抽空蹦跶到秋霜面前了。
“小嬌嬌,想爺了麽?爺可是想死你了!”百裏淩霄追在秋霜的身後,不顧任何顔面的開始在秋霜眼前撒嬌賣萌。
看得秋福記裏的夥計們直掉下巴,這人還是那天一個眼神就能吓死一打人的冷閻王嗎?
秋霜趕緊擡起手臂使勁兒的嗅了嗅,“奇怪了,我身上也不香啊,也沒穿黃色兒的衣裳,爲何老愛招蜂引蝶,雲夕,雲夕!今兒我們昨天不是說好要去太心湖釣魚的嗎?你東西都拿好了沒?”
秋霜直接無視了百裏淩霄,擡腳就往門外走。
“哎!姑娘,早就準備好了,連馬車都備了,姑娘是現在就要走嗎?可要邀上公子一道?”雲夕也是個眼尖的,看着百裏淩霄就快陰沉下來的臉,趕忙提了一嘴子。
“雲夕你到底是哪一頭的?”剛上馬車的秋霜,一扭頭就朝雲夕嗔怒道。
雲夕趕忙拿着帷帽一吞舌頭也出了秋福記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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