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善本不願離開,但一想到水裏的楚婉臾可是楚天穆最寶貝的女兒,這可是關乎她的聲譽,又想着陛下又是跟楚婉臾在一塊兒,應該不會發生什麽特别的事吧,隻猶豫了片刻就帶着衆人離開了。
儀貴人自然不願意隻留下陛下和楚婉臾,但身上的衣裳濕答答的也着實難受,天氣本就轉涼,萬一傷害了肚子裏的龍胎可就不值當了,于是深深瞅了眼水裏的兩人也趕忙讓人扶着回去了。
隻剩下向安和楚婉臾了,向安直到再也聽不到劉善他們的聲音,才開口道“郡主,先上岸吧!”
還在震驚中的楚婉臾這醒過神來,點了點頭,被向安扶着上了岸,也不知道心裏再想什麽。
上了岸,向安才又道“還請郡主替陛下保密!”
楚婉臾有些呆呆傻傻的,看着向安趕緊将臉上因沾了水而掉了的人皮面具重新戴上,良久才問道“能告訴我皇帝哥哥去哪兒了嗎?”
向安整理好自己,看着楚婉臾,想了想才道“陛下……他出宮了。”
楚婉臾的眼裏突然從震驚轉變成驚喜,忙道“那他是不是去尋淩霄哥哥了,淩霄哥哥真的沒死嗎?”
這轉變也太快了吧,不過向安還是點了點頭,又道“郡主應當知道劉善是王爺專程派到宮裏監視陛下的,所以還請郡主一定要替陛下保守秘密。”
“嗯,好!”楚婉臾立刻點頭應下。
向安見楚婉臾爽快的應下,便也點了點頭,接着又道“爲了不讓劉善起疑,還請郡主配合,我這就帶郡主去更衣。”
楚婉臾剛點完頭,還沒來得及問向安她要怎麽配合他時,就感覺自己整個人已經騰空,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落在了向安的懷裏。
兩人的衣裳本就是濕的,而且秋天穿的也不多,衣服都貼在身上,這下突然感覺到來自向安身上的溫暖,楚婉臾不由的紅了臉,整個人都有些開始顫抖了。
向安自然感覺到了,但現在隻能如此,抱着楚婉臾往外走,頭别向一邊,同樣不好意思的道“恕我冒犯了。”
“沒,沒事,快走吧!”楚婉臾羞的将頭使命往下低着。
就這樣,向安抱着楚婉臾一路回到自己的寝宮,然後将她安置在了偏殿,劉善見兩人回來的挺快,便沒多想,趕緊尋來宮裏的嬷嬷和宮女們侍候楚婉臾沐浴更衣。
……
于美泠和齊氏跟着百裏淩霄到了墨河,二人因着要養傷許久都不曾出門,直到中秋節後的兩天,于美泠才出門。
畢竟她知道自己的好友秋霜也在墨河,許久未見自是想念了。
斷魂見于美泠要出門,想着如今穆王也沒心思再理會于美泠她們了,便同意了,隻不過他依舊派了人在暗中保護着。
至于斷魂自己,他也該去跟主子彙合了,跟于美泠他們告别,又千叮咛萬囑咐的跟手底下的人交代了一番才策馬奔騰,一路向南而去。
于美泠重獲自由,這天她欣喜若狂的帶着禮物直奔秋福記了。
坐着小馬車到了秋福記門口,丫鬟放下小劄子,于美泠提着裙子跳了下來,擡頭看了一眼門口鎏金大字,眼裏滿是歡喜。
正在招呼客人的春喜一眼就看見了于美泠,因着與百裏淩霄是一母同胞,于美泠自然也是個美人坯子,容貌不似秋霜那般清麗脫俗,卻是瑰麗明豔,與她身上玫紅色的衣裙甚是相得溢彰。
春喜見于美泠走了進來,趕緊就迎了上去,“姑娘是頭一回來咱們鋪子吧!不知姑娘喜歡什麽口味的點心,我給姑娘介紹!”
于美泠沒有先回答春喜,而是向鋪子裏看了圈,并沒有看到秋霜,才問道“我是來尋你家少東家的,她可在?”
春喜一聽是來尋她家姑娘的,再次将于美泠打量了一番,突然感覺這姑娘竟然和那位白公子有幾分相像,才疑惑滿滿的道“不知姑娘您尋我們少東家可有什麽事?”
于美泠正想說什麽,剛巧收完一單帳的秋安認出了于美泠,趕忙朝她打招呼,“于姑娘是來尋我家姑娘嗎?姑娘正在後院呢!”說完又看向春喜,道“春喜,這位于姑娘是咱姑娘的好友,你快帶她去後院,這裏我先盯着些。”
春喜這才恍然大悟,忙點頭應是,這才朝于美泠道“姑娘請随我來!”
于美泠朝秋安點了點頭便跟着春喜入了後院,春喜卻在心中如是的想感情真是物以類聚啊,咱家姑娘美的不像話,這位于姑娘也是貌美如花呢!
穿過鋪子,從後院的長廊走過,春喜就将于美泠帶到了小客堂裏,“于姑娘請先坐會兒,我這就去請姑娘過來!”
“不用,霜兒在哪兒,我跟你一道去。”于美泠迫不及待想立刻見到秋霜,她有好多話要問,好話要說呢!
春喜給聞言,便應了,心想着這于姑娘大概與自家姑娘是真的很熟了,便直接領着于美泠往秋霜的卧房去了。
因着秋霜前兩日才犯了病,楚天稷非要讓她在房裏休息,她拗不過,隻能聽話的呆在房裏,因着太無聊,就買了話本子看。
正看的帶勁,就聽見春喜的聲音。
“姑娘!姑娘!您瞧誰來了?”人未到聲先至。
秋霜從雕花床上坐了起來,少時就見春喜推開房門進了來,身後跟着位少女,仔細一看,“泠兒,你怎麽來了?”
秋霜趕緊跳下床迎了上去。
于美泠捧着個紅木雕花盒子笑着說道“我怎麽就不能來?”
“快坐!”秋霜上前拉着于美泠的手走到屋裏圓桌前坐下,親自給她倒了杯茶,才又道“你也真是,離開白鎮也不通知我一聲,害的我去尋你也尋不着。”
到底是自己理虧,于美泠有些不好意思,當時哥哥派人來接她和娘時太過匆忙,根本沒來得及告知秋霜一聲,這會兒被秋霜說出來,她趕忙将面前的盒子推到秋霜跟前,“就怕你責怪,這不,我給你帶了禮物來賠罪,快瞧瞧可還喜歡?”
“是什麽?”秋霜眼睛看着于美泠,手卻已經摸到了盒子,倒是很不客氣,等打開一看,竟是隻通體透亮,毫無雜質的墨玉镯子,看着很是值錢的樣子,“好漂亮的镯子呢!”
“那當然,這可是哥哥送給我的!”說起哥哥,于美泠臉上頓時泛起溫暖,又把自己的左腕往秋霜面前一伸,“瞧,這可是一對兒,我送你一隻,咱們一人戴一隻。”
秋霜看了眼于美泠腕上的那隻镯子果然和她手上的一模一樣,雖然高興,但卻說道“你也說是你哥哥送的,你又轉手送了我,這好嗎?”
“有什麽不好的,既然給了我,那我便想如何都行,何況你還是我最好的朋友,将來或許還是我的嫂嫂呢?”于美泠說得滿臉歡喜。
原本聽于美泠突然說哥哥秋霜就有些奇怪了,畢竟認識這麽久,于美泠從來沒說過自己有哥哥,而且在白鎮的時候,于美泠可是于家最大的孩子,這突然冒出來個哥哥不說,怎還說什麽她會是她嫂嫂的這種荒謬話來。
“泠兒何時冒出的哥哥,我怎麽從沒聽說過?”
“就是不久前還來尋過霜兒的那位公子啊?”
聽于美泠這麽說,秋霜的腦子裏瞬間就浮現出那張令人無限遐想的臉來,帶着不敢相信的神情道“你是說百裏淩霄?”
于美泠點着頭,順便端起茶喝了一口,一臉驕傲的看着秋霜問道“怎麽樣霜兒,我哥哥可還合你心意?”
“等等,這才半年不見,怎麽百裏淩霄就成了你哥哥了?”
這消息也太令人難以消磨了吧!秋霜滿臉的不信,世間難道真有這麽多巧合?
想到這兒,秋霜這才想起曾經每回見于美泠她都是戴着面紗的,而且她臉上的那道疤痕她也是見過的,可現在她的臉竟然完好無損,皮膚比以前更好了,仔細一看,這張臉還真的與百裏淩霄的臉有幾分相似。
越提及百裏淩霄,于美泠臉上就越發歡喜,“這個就說來話長了,你聽我慢慢跟你說。”
于是于美泠就将齊氏說的那些從她出生就被人算計,然後又如何被帶出平安侯府,如何到了白鎮安居,再如何又與百裏淩霄相認的事一一說了,秋霜聽得比她看話本子上的故事都還曲折迂回。
“那這麽說你跟他是親親的兄妹?”秋霜還是不太相信。
“嗯,不過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是侯府的小姐,而且我娘居然爲了我受了那麽多苦,可我連我娘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說着說着,于美泠臉上泛起了絲絲傷感。
秋霜隻得安慰道“别太難過,至少你哥哥待你很好!”
“嗯,對了,霜兒,你都不知道我哥哥有多喜歡你,就上回他本來在家裏呆的好好的,一聽說你被别的男子獻殷勤他就立馬往你這裏跑,後來我問了斷魂才知道哥哥是要來尋你。”于美泠馬上又将話題扯到了百裏淩霄和秋霜的身上。
秋霜聽着這話殷虹的小嘴一撇,道“瞧你這話說的,在來墨河之前我根本就不認得他,他爲何聽說有人追求我就往我這跑?”
“嗯?不對啊,斷魂說你和哥哥明明是在白鎮就認識的,而且去年的年節都是在一塊兒過的,哥哥可是千裏迢迢日夜趕路才在除夕那晚趕到你家的。”于美泠将自己從斷魂那兒套得的話都說了出來。
秋霜這下可就不淡定了,她左思右想,也記不起去年年節的事,就跟腦子斷了片兒一樣,隻記得那時過完年他們舉家就搬來墨河了,也是兩個月前才認識了百裏淩霄,可于美泠怎麽說他們早就認得了。
“你确定這是斷魂說的?就是整日跟在百裏淩霄身邊寸步不離的那個斷魂?”
“自然是那個斷魂。”
再次聽于美泠确定,秋霜腦子裏一下子就亂了,可任憑她再怎麽回憶,才不記得自己跟百裏淩霄早在白鎮就認識了,想到最後,頭都有些疼了,她幹脆放棄了,不如等過會兒跟月夕問問。
秋霜見于美泠喝着茶,那握着茶盞的手竟然還帶着淺淺的傷痕,她記得以前于美泠的手可漂亮了,根本沒有這些,便問了出來,“泠兒,你手上的傷痕是怎麽了?”
見秋霜注意到了她的手,于美泠立即就将手收進了衣袖裏,卻笑了笑,道“沒事兒,就是被人夾了一下,現在已經好了。”
“怎麽會沒事,十指連心,當時你肯定很疼吧!”秋霜的眼底頓時寫滿了心疼。
“真的沒事,都過去了,何況爲了哥哥,再疼也無謂。”
聽于美泠這麽說,秋霜還以爲是因爲百裏淩霄認回了于美泠,于美泠是在平安侯府被人給欺負了,“瞧瞧,這才多久你就被人欺負了,聽你一口一聲哥哥的叫着,我瞧着他也是個沒用的,連你都護不住。”
知道秋霜誤會了,于美泠趕緊解釋,“不是的,霜兒你誤會了,我不是被侯府裏的人欺負,而是……霜兒可知道穆王?”
“穆王?”秋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對于這個人秋霜隻在一些百姓口中聽說過,但卻從未仔細打聽過,畢竟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于她這種小老百姓而言毫無關系。
“反正就是穆王跟哥哥有過節,穆王尋他不得,最後便抓了我跟我娘,後來還是哥哥冒死回京救下了我們。”于美泠用簡短的幾句話将那段痛苦的過往描述了一遍。
“那也要怪他保護不力,出了事怎能自己躲起來,讓你們處于危險之地?”秋霜還是滿臉責怪。
“這真的怪不得他,他有讓人保護我們,隻是我想連累哥哥,才沒有讓哥哥的人暴露,算了,咱不提這些了,霜兒還沒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哥呢!”
喜歡?不喜歡?秋霜也不知道。
沉靜了片刻,秋霜自動跳過了這個話題,轉爾說道“你突然而來,不如今兒中午我親自做一桌好吃的招待你吧!”
見秋霜故意躲着自己的話,于美泠很是惱怒,她勢要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道“你快說快說,到底對我哥喜歡嗎?”
秋霜卻噌的起身提起淺紫色的裙子就往門外跑,“我去廚房做飯。”
“喂!”于美泠隻好追了出去。
兩個少女頓時在院子裏跑開了,就如兩道靓麗的風景在翩然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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