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楚天穆一走,整個屋子甚至整個錦銘軒都安靜了,折騰了一個下午,總算知道楚天穆把她跟于美泠千裏迢迢的弄來是爲啥了,何着就是想費盡心思把她們弄進宮給皇上做女人,不用說,又是想讓她們用美人計去牽絆聖上了。
可是……
這對于美泠來說也許是好事,畢竟這于美泠和聖上早就看對了眼,但于她……
咦,秋霜拼命搖搖頭,她才不想去做那關在籠中的金線雀呢!
一旁的冬雪見秋霜一個人在那一會兒點頭一會又搖頭的,很是不解,就道“姑娘,你在幹嘛呢,心裏有事不如就跟冬雪說說?”
秋霜這才想起面前還站着個外人,隻道“我心裏能有什麽事,自然是想着将來要如何報答義父的知遇之恩,如何盡孝而已,哎,算了算了,你一個丫鬟懂什麽,快去看看飯好了沒有,折騰了一下午,餓死了,對了,就中午那個金色的那啥,對,金絲燕窩,那個挺好吃的,晚飯再給我拿一份兒。”
冬雪一聽,頓時在心裏直翻白眼兒,還知道折騰了一個下午啊,還知道餓啊,她丫鬟怎麽了,就算是個丫鬟那她也是王府裏在王爺面前說得上話的,不像某人,不過是被抓來當棋子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竟然還要吃金絲燕窩,不知道那東西很貴麽?
雖然這般想着,但冬雪卻面無痕迹的點着頭,就算自己很痛恨某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人家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她是個丫鬟,隻是個丫鬟而已,等出了正屋,冬雪才轉身對着屋子恨恨的剜了一眼。
終于把冬雪也打發走了,秋霜這才松了一口氣,想着等一會兒天黑百裏淩霄了,她就把自己準備配合楚天穆演戲的想法告訴他。
天色漸暗,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冬雪總算是帶着兩個小丫鬟提着食盒回來了,等擺好了飯,便叫了秋霜過去吃。
秋霜看了一眼,跟中午的飯菜差不多,而且果真還放着一碗金絲燕窩,秋霜略顯滿意的坐下用餐,想的卻是這麽好的機會能吃山珍海味,幹嘛還不好好利用,但同時又在祈禱着每天這樣吃,可千萬别吃成個大胖子啊!
飯畢,冬雪命小丫鬟把殘席撤了,她便問道“姑娘可要歇下?”
秋霜無語,賣馬批,剛吃了那麽多,你就讓我睡,當本姑奶奶是豬麽!擡眸看了一眼冬雪,“我吃的太飽,還睡不着,你還沒吃吧!快去吃飯吧,不用管我!”
冬雪一想到剛剛秋霜吃飯時不是說這不好吃就是說那不那吃的,結果盡把那碗燕窩給吃光了,還說份量太少,下次弄多點兒,當那是白米粥呐,還太少,也不怕被撐傻!
聽秋霜讓她下去,便想立刻消失,但一想到她的任務就是監視秋霜,就隻得道“那奴婢讓小晴來陪你!”
秋霜連連點頭,“嗯嗯!去吧!”這是無論如何得讓人守着她了,再推怕就得引起懷疑了。
等冬雪離開,就是小晴入内,這小晴正是上午陪她一塊兒去東廂的小丫鬟,秋霜看了看她,才道“你叫小睛?”
小睛低眸點頭,“嗯,奴婢小睛給姑娘請安!姑娘有何吩咐盡管說與奴婢!”
瞧這小睛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看着倒比冬雪順眼多了,但到底不是自己人,秋霜還是不太敢用,隻嗯了一聲就起身往暖踏上走去,小睛趕緊跟上。
歪在暖踏上很是無聊,從前還有話本子可看,現在連個話本子都沒了,就這樣吃飽了等餓的狀态實在太無聊了,想了想,一擡頭,便見小晴中規中矩的立于暖踏三尺之地的位置,秋霜朝她招了招手,“來,你過來!”
小睛連忙走近一些,道“姑娘有何吩咐?”
“現在什麽時辰了?”
“回姑娘,酉時半刻!”
這是還不到七點呐,秋霜想了想,又道“天色尚走,我晚上吃得多了,也睡不着,這樣吧,你去東廂把那位海棠姑娘給請到這兒,我跟她說說話,也好打發打發時間!”
“這……”小睛猶豫了。
“怎麽?難道我還不能見人了?”秋霜一張柔和的小臉在燈光下瞬間變得冷厲起來。
“不不!奴婢不是這個意思,是冬雪姐姐說……”
“冬雪?她說什麽?”
小睛被秋霜突然的冷厲吓了一大跳,“冬雪姐姐說……說,說讓奴婢好好看着姑娘,不能讓姑娘出門,也不能讓旁人到姑娘的屋裏來。”
“哼!她一個丫鬟,何時輪到她來限制本姑娘的自由了!”這話剛說罷,冬雪就掀了門簾進來了。
剛剛秋霜的聲音并不小,所以冬雪在門外多少也聽到了一些,不等她開口就見秋霜闆着一張臉,冷冷的朝她問來,“是你不讓我出門也不讓旁人進我屋裏的?”
冬雪很是看不慣秋霜作威作福的模樣,但奈何上頭的吩咐她又不得不聽,隻得好聲好氣道“姑娘别誤會,奴婢也不過是替姑娘的安危着想,不讓姑娘出門是因爲外頭冷,怕姑娘染風寒,不讓旁人到姑娘屋裏,是怕有人帶了寒氣入内把寒氣過給了姑娘!”
“這麽說,你全都是爲我好了?”
“正是!”
秋霜一拍小炕桌,“放肆!你的意思是本姑娘就是如此不中用,随便一點兒寒氣就能病入膏肓了嗎?”
小睛被吓的身子一抖,愣在那一動也不敢動,但冬雪卻一副淡然的模樣,根本就沒有一點兒害怕之意,隻見她偷偷擡眸看了一眼秋霜,又道“奴婢并無此意!”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說罷,秋霜又指着小睛,“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把海棠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我會不會得風寒!”
一旁早就吓着的小睛又聽見自己被點名,心裏萬分難過,一邊是新主子,一邊又是有權的大丫鬟,她很爲難,最後不得不擡頭看了看冬雪,這一動作立刻又被秋霜捕捉到了,隻聽秋霜又道“怎麽?這錦銘軒裏何時她冬雪成了主子?你們一個二個都不聽我這正經主子的話了嗎?還不快去!”
小睛被吓的一個激靈,立馬就點頭出門去了。
冬雪看着小睛跑出去,眸光沉了沉,很快就恢複常态,看向秋霜道“奴婢去給姑娘們準備茶點!”
也不等秋霜出聲,冬雪就經直離開了。
秋霜看着冬雪的背影嘴角一勾,還真當她是好拿捏的軟柿子呢!
過了兩刻鍾,小睛當真帶着于美泠過來了,但同時冬露也跟了來,于美泠解了身上的粉色披風,秋霜就從暖踏上坐起,笑着道“妹妹快來!”
于美泠不解秋霜叫她過來是何意,但出于禮節,她是外來的,的确該來拜會,原還想着明早過來,哪料這會兒人家就差人來叫了,冬露想直接回了,可卻被她攔下,說遲早都要來的,冬露隻得跟着一道過來。
總歸不是頭一回見,見秋霜對她笑臉相迎,她也含笑應道“海棠見過姑娘,不知姑娘這麽晚喚我來有何事?”
說着,秋霜便将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這時,冬雪正帶人捧着茶海等東西入内,将茶具等一應放下,又坐在旁邊開始煮茶,秋霜見此,很不客氣的道“冬雪,去叫小睛過來煮茶,你跟冬露姐妹就先下去歇着!”
冬雪聞言,擡起頭來看着她,但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隻道“姑娘,小睛她一個二等丫鬟哪裏會煮茶,還是讓奴婢來吧!”
冬露也沒想到自己剛來就要被支開,心裏頓時有種不安感,但她卻是個沉得住氣的,見冬雪拒絕,便開口,“冬雪,姑娘這麽晚喚了海棠姑娘過來,想是有什麽體己話,你我都是奴婢,哪有主子開了口奴婢們不聽的道理,咱們先出去吧!”
冬雪卻瞪着杏目,心中想着,不是都互相不認識了,能有什麽體己話要說,莫不就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吧!
如此想着,卻隻得應道“那好吧!”然後又看着秋霜道“那奴婢這就喚小睛過來。”
于是,冬雪姐妹二人便告退了,不一會兒小睛又進來了,她行了禮,便一聲不吭,仔仔細細的開始煮起了茶來。
本以爲兩位姑娘會在那兒單純的聊聊罷了,哪裏想到剛坐下沒多久,秋霜就朝她喊道“小睛,我這裏不用你侍候了,海棠姑娘說要親自給我煮茶,你下去去吧!”
聽着這話,于美泠頓時就愣了,一臉不解的盯着秋霜看,秋霜很快就擡手握上她的手,并朝她眨了眼,她隻好不再作聲。
小睛聽聞秋霜不用她侍候了,心裏一邊歡喜,一邊又有些害怕,因爲她懼怕秋霜會時不時散發出令人發寒的怒意,卻又害怕冬雪會給她冷闆凳坐,但到底還是懼怕秋霜多一些,最後隻得乖巧的站了起來行禮告退。
等小睛一走,秋霜立馬就拉着于美泠進了她的卧房,于美泠更是不解了,邊跟着她的腳步往内,邊問“映月姑娘,你把她們都支開可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要說?”
秋霜趕忙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直到坐到了她的雕花撥步大床上才輕聲道“今晚先帶你見一個人,其它的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于美泠的遠山黛眉瞬間促起,“映月姑娘這是何意?”
“總之你先不要管,等見了人,以後有什麽事我再慢慢告訴你,一會兒我會把冬雪跟冬露叫來,你就跟冬露說你跟我一見如故,今晚想與我共枕眠,打發了冬露回去。”
“這,這怕是不合規矩吧!”于美泠猶豫,她現在的意識裏還隻是自己因着王爺的善心救了她,她隻暫時寄住在這裏,哪好跟這院子的主人睡到一個床上去。
“什麽規矩不規矩的,這裏我說了算,我這就叫冬雪來。”說罷,秋霜就站起身到門口去喚人。
于美泠坐在床上将整個屋子都打量了一遍,屋裏的裝飾皆是上等物件,倒是比她住的東廂還要好上不少,可見王爺定是很寵愛這個義女的。
正想着,冬雪姐妹就跟着秋霜進來了。
秋霜又坐回床上,她朝冬雪道“我跟這位海棠姑娘一見如故,聊的很是投機,今晚我們要在一個屋裏睡,冬露,你就先回去,這屋裏隻留冬雪一個人守着就成。”
冬露是個沉着的丫鬟,她從被支出去,到現在又被叫回,再被去走,雖還沒弄清楚秋霜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總覺得這裏面有鬼,正想說今晚還是她留下守夜,就聽于美泠柔聲道“是啊冬露,我今晚想與映月姐姐一起睡,你回去早些歇着,這些天照顧我定是累的緊了,姐姐有心留我,我也不好拒了去。”
雖然弄不明白秋霜非要她留下是什麽原因,但她的好奇心泛起了,自己也想知道她要帶她見的到底是何人,又爲什麽要這般神秘!
冬雪嘴快,明知這兩人就是故意想支開冬露,自然不樂意,張嘴就道“身爲奴婢哪裏會知道累的,兩位姑娘還是讓我跟冬露都留下吧!”
秋霜才不會給冬雪面子,你想留下我就偏不,怒瞪着冬雪道“怎麽?莫不是我讓冬露去歇着沒讓你歇,你心裏不痛快,就非得拉着冬露跟你一塊兒受累?”
“你……”冬雪被氣的也顧不得什麽主仆禮儀了,差點就對秋霜直呼其名,還是冬露一把拉住了她,冬露朝她搖了搖頭,眼底皆是警告,然後才看向床沿上坐的兩位漂亮姑娘,“冬雪是個直性子的,得罪了姑娘還請姑娘恕罪,不過姑娘雖是王爺的義女,但到底不是親生的,要知道王爺可是有親生女兒的,如今王爺願意寵着姑娘也是因着王爺思念婉臾郡主,把姑娘當成郡主罷了,既然姑娘不願奴婢侍候,奴婢告退就是!”
瞧瞧,這都是什麽話,明擺着就是在告訴她别太嚣張,你就是人家一時興起才願意讓你做個幹女兒,這才有了這份殊榮,若哪天不喜歡了,你就啥也不是了。
雖然明知冬露滿嘴嘲諷,但也隻得裝傻,假裝生氣,拿起床上一個枕頭就朝冬露姐妹扔去,“你算哪根蔥,一個丫鬟也敢對我如此不敬,就算我隻是個義女也比你個丫鬟要高貴的多,有本事你怎麽沒讓王爺也認了你做義女啊!滾,都給我滾!”
冬露跟冬雪都躲過了秋霜扔來的枕頭,冬雪見秋霜連冬露也被罵了,很是不憤,還想說什麽,卻被冬露一把拉着出了卧房,遠遠的還聽着冬雪在說“姐,你拉我做什麽,就該讓她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真拿自己當貴人了。”
冬露卻道“妹妹你還是消停些……”
至于後面二人還說了什麽秋霜是一個字也沒聽見了,也不知是什麽都沒說了,還是出門去說了,反正又過了一會兒,才又聽到冬雪的聲音。
秋霜朝外頭喊道“冬雪,還不快拿熱水來侍候我們洗漱!”
好半晌才聽到冬雪不情不願的應了,緊接着是開門關門等各種聲音,過了一小會兒,冬雪便提着一桶熱水進了卧房,等二人都洗漱好躺到床上,秋霜朝冬雪道“今晚你還是在外間守着!”
冬雪一臉不痛快,“是!”隻得轉身出了屋,直到聽見裏間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她才拿了被褥睡在了外間的暖踏上。
亥時剛過,錦銘軒裏就多了個人,百裏淩霄一身紅色大氅突然而至,冬雪在睡夢中漸漸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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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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