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衆刺客雙腳踏地,拔刀疾沖向前,他們距離唐峥隻有半裏之遙,半裏地說起來很遠,其實也就兩三百米路程,這些刺客都有輕身功夫,兩三百米沖刺也就十來個喘息功夫。
當是時,唐峥正拉着阿奴慢步行走,他一收挽着阿奴,一收指着河畔土地,語帶憧憬道:“開春都種上地瓜,收獲以後立即播種粟子,到了秋天收完粟子之後施些農家肥料,接着播種小麥靜待來年,這樣一年可以種上三次,做到最大限度利用土地……”
阿奴吐了吐小舌頭,圓圓大眼睛閃閃發光,憧憬道:“那我們明年會有很多糧食,冬天再也不怕餓死人了。小五哥哥你真棒,原來你對種莊稼這麽内行。”
唐峥哈哈一笑,正要自誇臭美兩句,便在這時後面刺客急速而來,空氣中響起嗖嗖破風之聲。
“小心!”
唐峥大喝一聲,隻覺脊背一陣發寒,他緊急之中回頭一望,雙目瞳孔頓時一縮。
但見皚皚雪地之中,幾十個人影狂奔而來,又見一人手持硬弓拉成滿弦,铮的一聲射出弓上利箭。
嗖——
利箭破空有聲,貼着面頰飛過,唐峥隻感覺臉腮瞬間濕熱,有股液體順着臉頰流淌。
他來不及去擦傷口,抱起阿奴拔腳飛奔。
“想走,哈哈哈,留下命來吧!”
後面河洛等人疾馳狂追,雙方之間的距離在飛速接近,河洛再次張弓搭箭,長笑道:“唐峥唐小五,有人讓我把你的屍首帶回去。”
嗖——
又是一支利箭破風,瞬間刺中唐峥肩膀,唐峥狂奔之中一個趔趄,抱着阿奴一起摔倒在地。
“小五哥哥,他們是什麽人……”
阿奴吓得小臉蒼白,長長睫毛不斷顫動。
這時刺客已經急速逼近,唐峥陡然狂吼一聲,大叫道:“走……”他猛地抱起阿奴,奮力朝遠處扔去,口中大吼又道:“阿奴,跑,跑啊……”
阿奴被他扔出三四丈遠,身軀在雪地裏連續翻滾。
唐峥來不及去看阿奴,轉頭直接對後面一聲咆哮,這時恰好一個刺客狂奔而至,淩空一躍揮刀猛劈唐峥。
“死吧!”刺客滿臉猙獰,口中狂笑出聲。
“讓我死?你先去死!”
唐峥猛然揮拳,大吼道:“殺!”
轟隆一聲!
他不閃不避一拳砸中刺客肩膀,而刺客長刀也劃過他的胳膊,刀鋒很是淩厲,瞬間削掉一片血肉。
“小五哥哥……”遠處阿奴驚叫出聲,連滾帶爬想要過來。
唐峥一拳将刺客砸開,頭也不回大喊咆哮,道:“阿奴,跑,快跑,如果你不跑,我會跟着死。”
說完再也不管阿奴情況,竟然朝着另一個方向逃遁。
他雖然肩膀中了一箭,胳膊也被砍了一刀,但是生死之際渾身血氣翻湧,狂奔起來竟然比平日還要快速。
這時所有刺客已經追至,持刀想要圍殺唐峥,然而發瘋中的唐峥不做抵擋隻顧狂奔,竟然被他左突右沖破開包圍。
河洛疾馳而來,見此情況眼中森光一閃,陡然厲喝出聲道:“唐峥唐小五,你若敢逃我殺了這個女孩……”
說着腳下一彈,朝着阿奴撲去。
“殺啊,有種你殺……”
唐峥大吼一聲,然而腳下絲毫不停,他眨眼之間逃出幾十步,轉頭同樣厲喝道:“想要殺我現在來追,否則我保證你永遠不會再有機會,永遠不會!”
說完再次擡腳狂奔,仿佛絲毫不在乎阿奴死活。
他狂奔出去幾十丈遠,猛然跳上光滑堅硬的冰面,然後才停下逃遁腳步,轉頭遙遙望着河洛等人。
他隻看了一眼,瞳孔瞬間收縮,因爲他看見河洛正在逼近阿奴,而小丫頭正在雪地裏跌跌撞撞逃竄。
“殺她還是殺我,你們隻有一次選擇……”
唐峥情急之中大喝一聲,陡然揮拳對着堅冰一砸。
但聽咔嚓幾聲脆響,冰面瞬間出現七八道裂痕。
他站在冰上再次大吼,攥着拳頭對準冰面,大叫道:“不管你們是誰,我隻給你們一次機會,五拳之内我将砸破河冰,你們想殺她還是殺我一定要想好……”
沂河河道寬有三裏,一旦破冰立馬會成天塹,到時這些刺客隻能望河興歎,再也别想追上絞殺唐峥。
河洛眼神一森,冷喝威脅道:“你再敢亂動一下,我立馬殺了這個女孩。”他已經逼近阿奴身前五步,随意一擊便可擊殺阿奴。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便再見吧……”
唐峥陡然大笑出聲,渾然不顧對方威脅,相反他再次揮拳出擊,對着冰面又是一砸。
但聽咔嚓幾聲脆響,冰面明顯有炸開迹象。
衆刺客心裏一急,連忙轉頭去看河洛。
“很好,果然不愧是唐小五……”河洛咬了咬牙,沖向阿奴的身形忽然止住。
顯然他怕唐峥真的砸破冰面逃跑,所以隻得放棄去殺阿奴的念頭。
唐峥連忙大喝一聲,遠遠沖着阿奴喝道:“丫頭,快跑,朝我相反的方向跑……”
“小五哥哥!”
阿奴俏臉蒼白,眼中蹦出熱淚,小丫頭猛然從雪地上爬起,跌跌撞撞朝着唐家莊跑去。
那幾個刺客眼神一寒,隐約還有追上去阻攔的意思。
唐峥心裏一急,攥拳再次砸冰,大叫道:“追啊,有種你們追,你們去追阿奴,我便砸破河冰……”
幾個刺客頓時不敢亂來,隻能沖着唐峥不斷咬牙切齒。自古有投鼠忌器之說,唐峥現在用的正是這一招。
……
河洛快步走到河畔,遙遙盯着冰面上的唐峥,雙方隔着冰面對視半天,河洛陡然一豎大拇指,語帶贊歎道:“臨危看破計謀,果然好生決斷,唐峥唐小五,你很不錯……”
說到這裏微微一停,猛然眼神森然變厲,大喝道:“但是,你今天仍舊要死!”
他腳下重重一彈,宛如大鳥撲上冰面,後面幾十個刺客同樣撲上冰面,握着明晃晃長刀圍成一個圈子。
唐峥大吼一聲,整個身體從冰上彈起,他在空中眺望一眼,見到阿奴正朝唐家莊狂奔,他隻覺心中頓時一松,忍不住吐出一口熱氣。
也就在這時,河洛宛如大鳥淩空撲至。
他單手握掌揮拳,瞬間砸中唐峥胸口,但聽咔嚓一聲悶響,唐峥口中鮮血不要錢一般噴出。
“唐小五,我要你的命!”
河洛大喝出聲,另一隻手順勢又是一拳,這一拳仍舊還是砸向胸口,和剛才那一拳打的是同樣地方。
這一拳如果再砸中,唐峥的胸骨必然要斷裂兩根。
哪知唐峥滿臉獰笑,竟然不閃不避直接迎上,他猛地雙手大大張開,一下将河洛死死抱住,狂吼道:“你想讓我死?先給我當個肉盾吧……”
轟隆——
冰面一聲巨響,兩人同時墜了下來,唐峥強忍劇痛翻滾兩下,但是仍舊死死抱着河洛不肯撒手。
他陡然泛起兇性,竟然抱着直直沖向一個刺客的刀鋒。看架勢分明是想讓刀鋒将他跟河洛全部洞穿,然後來一個同歸于盡的結局。
那刺客吓了一跳,連忙閃身跳開,唐峥順勢從他這個缺口沖了出去,發瘋一般跳上河岸。
此時河洛還被他死死抱住,揮拳不斷猛砸他的頭顱,唐峥被打的頭暈目眩,口鼻之中不斷噴出鮮血。
但他仍舊死死抓住河洛不放,忽然彈起來朝着地上重重一摔。
人在危機之間拼起命來真是狠,兩人同時撞在亂石嶙峋的河岸上,河洛被撞的頭上臉上全是血,唐峥同樣頭上臉上全是血。
這一次唐峥終于撒開河洛,然後身體順着亂石翻滾幾下。
他頭上血流如注,然而壓根不顧的去擦,他在亂石之中翻滾幾下,跳起來再次朝着遠處狂奔。
他不敢往唐家莊跑,因爲現在阿奴跑的并不夠遠……
他也不敢往其它莊子跑,生怕給那些莊子帶去殺機……
他隻能順着河岸不斷狂奔,不時還要回頭狂笑嘲諷幾句。
也幸虧前不久紀千千對他進行酷訓,又教會他一門極其精奧的輕身功夫,後面那些刺客雖然拔足猛追,但是一時竟然不能将雙方距離縮進。
但是随着時間慢慢推移,唐峥身上的傷勢終于開始影響體力,他先被河洛射了一箭,然後胸口又挨了一拳,再加上胳膊上的傷口不斷流血,整個人漸漸開始變得恍惚起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因爲一旦停下立馬會被亂刀砍死,但他身上的力氣卻在不斷消退,神情也開始變得迷糊不清。
“不能這樣下去……”
臨危之際,唐峥陡然下了決斷,他再次從河岸跳上冰面,揮拳對着何冰重重砸下去。
咔嚓!
冰面頓時裂出幾道痕印,但是并沒有蹦碎炸開,這時後面追兵越來越近,已經有兩人接近十步之内。
這兩個刺客獰笑一聲,陡然淩空撲躍而起,手中明晃晃長刀重重劈來,森然大笑道:“去死吧!”
“給我開啊……”
唐峥完全不管不顧,揮拳再次重重砸向冰面,但聽咔嚓一聲脆響,随即轟隆一聲巨響,腳下的冰面終于崩裂,唐峥瞬間落入冰冷的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