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念想看到這些，心裏萬分生氣，因爲人腦通訊技術是由他提出，并由他負責技術研發，他具有這這項技術的知識産權和項目裁決權，然而百州一反常态，将他架空，在他并不知情的情況下，接手他的工作，這直接違背公司的制度章程，最爲關鍵的是，人腦通訊在他的工作日程中，尚處技術研發階段，未經他技術測試分析，就已經推出，潛在的未知風險，是否存在，更或者說，對人有沒有直接和間接傷害，這都需要大量的測試和臨床實驗，最短周期也要三個月，然而短短半個月，就已經問世，這打破百州對于新技術一向謹慎的作風，這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行爲，甚至是一種犯罪。

人腦通訊的發明者标注着洛念想的大名，三人都爲他驕傲，也爲自己有他這樣的朋友而自豪，本想贊美一番，誰知這個時候他神情百變，卻沒有一絲高興，甚至有些憤怒與憂慮，于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該說什麽，薛婉兒指了一下《青花指》，向賈思玉示意。

賈思玉會意到是讓他重新聊起青花族以及惡夢，于是給洛念想換了茶，親自遞過去。笑着說：“哥哥如此聰明，我想困繞着我們兄弟的惡夢一定能得到解決。我對表哥十分有信心。”

洛念想是一個工程師，其實就是高級的程序員，專長于程序開發，不擅長交際，對薛婉兒的動作并不察覺，也不知道賈思玉這話是轉移他的思維。他的職業慣性思維，促使他要對賈思玉的話必須進行回應，于是放下書本，暫時将人腦通訊的事情，抛在腦後，露出淡淡的微笑：“這需要我們共同努力的。”然而當他準備開始聊及惡夢的時候，關于人腦通訊，以及整個天際互聯被銅雀接管的事情，仍舊糾纏于心，揮之不去，又皺起眉頭，歎了口氣說：“我總感覺這個重複的怪夢，與近期的變故有很大的關系？”

“什麽變故？”賈思玉忙問。

“是不是外婆去世的事情？”賈思珍接着哥哥的話問。

賈思玉并沒有責斥妹妹插嘴，他的心裏也想到這一層。

百州集團内部的事情，與他們無關，洛念想本想着就此略過，卻不知他們有所誤解，于是搖了搖頭：“不是這件事，而百州集團内部的事情。”

“百州出了什麽變故？”薛婉兒顯得十分關心：“對你的工作有影響嗎？”

洛念想聽了薛婉兒的話，心裏十分感動，看來薛婉兒還是很關系他，這也使得他不得不将蘇小小的變化，和那個自稱紅客聯盟的神秘老人的突然出現，簡述一番，但是對于天際系統被接管的問題，沒有吐露一字，這也是他的職業道德體現。

薛婉兒聽完，率先發問：“當年，我就看出來小小是一個非常有野心，十分勤奮的人，她能走到今天，也并非偶然，隻是我沒有想到，你們之間的關系會處得這麽僵，人都會随着時間發生很多變化，不必太過于驚訝和傷感；不過話說回來，天際互聯系統那麽強大，難道查不出那個神秘老人的資料嗎？”

洛念思似乎不願提及蘇小小，若有所思地搖搖頭：“那個老人，非常聰明，又是我這一行的高手，他知道怎麽繞過我們的系統!”他頓了一頓，迫切想把内心的恐懼說出來，但是這與自己的原則和職業道德相違背，再者他不願讓與此事不相幹的人知道，不則他們一定替他擔心，于是有所保留地說：“這個老人似乎對現代科技的發展懷着質疑态度，過于保守謹慎。”

賈思玉聳聳肩，顯得十分坦然：“這很正常啊，就比如說你姨媽，他們是上個紀世末出生的人，按理說，也算是趕上新代時的人，現在的先進科技，本來從他們生活的時候開始爆發增長，然而他們仍舊接受不了現在先進的東西，她依舊開着手動駕駛的汽車，盡管她知道交通事故自從人們進入自動架駛時代之後，大幅度降低，但她還是說自動駕駛不靠譜，沒有安全感，這不，外婆去世在自動架駕駛的交通事故中，更是強化了她的老觀念，其實，沒必要和老一輩的人較真，保不定那個老人是個大騙子，以前我遇到一個連号碼都不顯示的電話，我說直接挂掉，這都什麽時代了，手機變成耳機大小了，根本就沒有号碼，表哥，我建議你把那老古董丢了。”

薛婉兒聽出洛念想有些閃爍其詞，避開了很多關鍵問題，既然他不想說，也就不去強迫他說出，于是順着賈思玉的意思，安慰洛念想，“是的，你沒有必要爲一個神秘的陌生自尋苦惱。騙子都是這樣，掌握了你的一些資料，編着真真假假的故事，時機一成，就會收網，我知道你對自己的專業非常謹慎，你應該把心思再多一點轉移動與外界交往上，你不能工作在讓全球信息互聯的大企業裏面，而自己卻變成了孤陋寡聞的人。”

思想的沖突已經出現，洛念想敏銳的察覺到，他不想再繼續講下去，所有的這一切，也許隻有他一個人去承受，去解決，于是就轉移話題，微笑着說：“嗯，是的，我需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與人交往!”說着站起身來，接着說：“那個神秘老人告訴我，人與機器人的區别在于主動思考，然而有了人腦通訊之後，機器人就變得不再被動思考，與人簡直沒有差别，其實新一代的機器人，我自己都還沒有見過，老弟帶我去見識一下吧。”

賈思玉欣然起身：“佳佳很聰明，很完美，與人簡直沒有了區别。”

洛念想搖搖頭，微笑着說：“機器人佳佳與人還是有區别，因爲它少了一樣東西!”

賈思珍忙搶着說：“佳佳不會生孩子。”

“這個當然，但并不是關鍵所在。”

“滾遠一點，天天腦子裏都想着什麽？”賈思玉罵了妹妹，忙回頭問向洛想念：“那少了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