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龍教授更加不解。

“唉，你腦子怎麽一點都不靈光呢，好歹咱們也一起共事三四十年了，每天在我身邊聞上一個屁，也能成仙了呀！你你你，還真是的。”梁教授已經從愧疚和恐慌中走出來，此時哀聲歎氣地埋怨一陣，然後奏到龍教授耳邊，輕聲道：“賈總想獲得人腦通訊技術，并且想要私下進行人身實驗。”

“啊。不行，這是違法的。蘇總……”

“是違法不錯，但是我們可以把他合法化。”

“怎麽合法化？”

“你知道咱們百州集團收購菲德林醫院，是爲了什麽嗎？”

“爲了數據啊？”

“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梁教授一臉驕傲，繼續解釋道：“百州是訪問醫院數據庫，是不被允許的，但是把醫院買下啦，那麽一切都順利成章了，嘿，這就是變不合法爲合法。嘿就目前而言，人腦通訊遇到了瓶頸，你知道卡在哪裏嗎？”

“當然知道啊，計算機系統隻能收集和讀取，無法向人腦寫入數據。”龍教授終于撿到一個懂得的問題，就像搶答一樣，快速脫口而出。

“沒錯，這也就是我們百州會斥巨資，收購菲德林醫院一大原因。”

龍教授皺着眉頭問道：“收購那家醫院，其中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獲得數據庫中的大數據，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難道你想說，這與人腦通訊有關系？”言罷，以一種十分懷疑的神情，瞅着梁教授，等待着他的否定回答。

“沒錯。”梁教授并沒有因爲他的意願，就給出否定回答，他接着說：“數據庫中記錄着每一個病号的基因數據、病史，吃過哪些病，身體健康狀況如何等等。我們爲什麽需要這些數據，就是因爲人腦通訊瓶頸中牽扯到人的身體機能的适應性以及可實驗性。通過對基因的對比，生物科技部也優選了十名成員，其中有三名願意接受、并進行了實驗測試，可是實驗結果令人失望。”

“什麽！”龍教授大吃一驚，“我怎麽不知道，這是違法的，百州集團絕對不允許公司成員去做違法的事情。”他顯得十分激動。

“稍安毋躁！”梁教授厲聲責斥一聲，然後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當菲德林醫院被收購之後，百州集團就将其服務器與百州系統接通，并借助總部計算機對服務器中的數據進行分析，最終篩選出十人。七人拒絕，隻有三人進行實驗，結果都以失敗告終，但并非一無所獲。經過對實驗過程和結果的分析，針對基因的問題點205個。生物科技部将三人的基因标本，以及理想基因交到大禺實驗室，對205個基因問題點進行修複優化後，便進行模拟實驗。

雖然初見成效，但是暴露出更多的基因問題，通過第二次理想基因重塑之後，得出來的樣本，與菲德林基因庫裏的數據進行比對，最高相似度隻有百分之十一。

锲而不舍，是科學家必備的精神。

通過反複的實驗和基因優化，最終得出來的比對相似度隻有可憐的百分之一，而且也隻有僅僅的六千多人。百州向其中一部分人發出密函，隻有一人接受實驗。實驗結果讓人震驚，計算機系統向人腦發送一張隻有512字節的小圖片，人腦順利接收，然後把原圖拿到實驗者的面前，實驗者對原圖是有印象的。可是對于音頻文件就無法接受，而且最後發生了意外，實驗者暴斃而亡。

“你們是殺人狂，不劊子手，而且殺人不見血。”龍教授聽得心驚膽戰，出了一身的冷汗，拼命地搖着頭。

“這是科學。”梁教授狡辯道：“你開動腦筯想一想，哪一個新事物來到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因此而獻出生命。我們現在的飛機、汽車、高速速越來越快，你會不知道經常有報告稱試飛員和試駕員在工作中喪命。”

“你在偷換概念。”龍教授退開身子，要與他劃清界想的架式。

“你真的是死腦筋。唉！”梁教授覺得自己的苦口婆心在他心中都成了屁，一點用都沒有，爲這個冥頑不靈的死老頭，感到傷腦筯，頗爲無奈地歎了一聲。

“你才是死腦筯！”龍教授突然較真起來：“你爲什麽要拿人做實驗，爲什麽不用克隆人或者人造人，大禺實驗室能夠很快造出一頭小奶牛，也能定向基因造人。”

梁教授聞言，才知道擔心他反對人腦通訊實驗是一種多慮，懸在心頭的一塊石頭，立時消失于無形，于是耐着性子解釋道：“龍老弟兒，你有所不知道。大禺實驗室是可以造出人工奶牛，可是那小家夥，生命力很弱，成活率低，就算活下來，壽命也短暫，身體非常脆弱，尤其是大腦，根本無法進行實驗的。第一例因爲人腦通訊死亡的人，其家屬于已經得到百州集團優厚的補償。況且這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最爲重要的是，這樣的實驗已經通過國家機密實驗備忘錄，也就是通過了相關隐私法案。老弟，就不必爲此揪心了。”

“但這也是非常不人道的。”龍教授心裏對洛念想仍舊感到愧疚，不由地望向正在熟睡的洛念想。

“我的活菩薩，真菩提啊。慈悲心腸和人道主義精神，誰沒有呢？作爲一個科學研究者，你我的這種良心其實是超乎常人的，也正因爲如此，我們應該将眼界放寬一點，站得更高一些，看得更長遠一些。也正是這樣，外界人，才認爲科學家不仁，視萬物爲刍狗的。”

“你剛才說第一例死亡，難道不隻一例？”龍教授突然回到上一話題，問了一個梁教授故意一筆代過的事情。

“我不能對老兄弟你說謊的，短短的十三天中，有七名實驗者喪命。”

“啊！”龍教授心有餘悸，全身寒毛都立了起來。狠狠地望向洛念想，緩緩長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呼吸時不停地顫抖。“難道你一定負罪感都沒有嗎？”他感到萬分驚訝，沒想到共事近四十年的老夥計，竟然是視他人生死如兒戲的冷血人。

“我也是無可奈何，我當然不希望發生這些事情。但是終究發生了，我隻能去接受這些事實。公司的高層，對這項技術，是不遺餘馀力，始終保持着高度關注和支持的态度，而且寄于厚望，對每一次實驗成果，都很重視。”

“蘇總知道嗎？”龍教授突然問。

“她不知道。”

“她是公司的最高層啊。”

“是最高層不錯。越是最高層，對一些項目的細節越是不知曉，他們隻看結果。并不是他們隻在意成果，而是他們根本沒有功夫去爲那些細技末葉的事情而操心。”梁教授也頗感無力地歎了一聲。

龍教授有些絕望，“當科技控制不了科技發展勢頭，那将是一種毀滅性的混亂。一家企業也是一樣，發展一旦失控，它創造的所有價值都會被掏空。”

“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百州集團有望成爲百年老店。”

“那，那，我們應該怎麽做才好呢？”龍教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梁教授看到轉機，立即爲他指路：“隻需要與賈總走近一步。”

“我，我擔心……”老教授喃喃道。

“沒有什麽好擔憂的。”梁教師對老兄弟再了解不過了，一聽他“擔心”，就知道他仍舊有些後顧之憂，遲疑不決，其中的原因無外乎，這樣做有背職業道德和良心，愧對百州對他的信認，另一方面對于上了賈思玉的船之後，有沒有好的将來，會不會陷入違法犯罪的深淵。科學實驗，與犯罪隻有一步之遙。于是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展開對龍教授的說服工作。

正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很快，在他的精準打擊的攻勢之下，龍教授終于沖破心理牢籠，淡化對蘇小小和洛念想的愧疚、對百州集團的感恩之心，将職業道德和操守踩在了腳下。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龍教授突然問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此時益快不益遲，今天晚上就和賈思玉好好談談。”

梁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的，這個我去談。”

二人的聊得十分投入，卻把病床上的洛念想忽略在外。他們不知道剛剛對洛念想進行的人腦通訊實驗，激活了洛念想的大腦，正在收集外界的電波。洛念想雖然沒有睡來，但是他能接受二人的腦電波，就像清醒的時候，偷聽到二人的談話一樣。梁教授提議自己去和賈思玉談談，其實心裏另有第盤算。他想帶着人腦通訊的實驗報告去投誠，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

龍教授本來就有些不善交際，不喜歡抛頭露面、沖鋒陷陣，而且這種暗結珠胎之事，他更放不下面子和科學家的身段，于是非常贊成梁教授的提議，根本就沒有領會到梁教授的别有心思。

“滴滴滴！”

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警報，心率、心電、脈博和體溫等參數曲線，突然劇烈震蕩，紅燈開始拼命地閃爍，顯得非常焦急。

“不好！”龍教授向洛念想的脈博摸去，誰知觸手滾燙，驚詫不已。再看一下顯示的溫度，已經是42度，而且還在繼續往上攀升，大呼不好。

心率和心電曲線畫面已經出現白屏，根本無法跟蹤波動。梁教授看得有些心慌，連忙叫來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