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雖是不解攸甯所說的貴客是誰,但也沒有質疑攸甯的話,忙退下準備去了。
沒過多久,順甯公和毓華夫人接待完那些客人也過來了,毓華夫人執着攸甯的手,心疼無比。
“甯兒啊….“毓華夫人沒說幾句話就哭了起來,順甯公在旁邊安慰。
“别哭了,攸甯隻是感染了風寒,很快就會好的,哭着傷身啊。”
正如攸甯所料,不過半個時辰,院外便吵鬧了起來,原是陛下和淑妃駕臨。
攸甯冷笑,叫了玉竹先去迎接,攸甯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時不時還輕咳幾聲。
随着趙德榮公公尖細的聲音叫道:“陛下駕到,淑妃娘娘駕到。”
皇帝和淑妃緩步進來,因着屋子裏濃重的藥味,淑妃微微皺了眉。
“臣見過陛下,淑妃娘娘。”
“臣婦見過陛下,見過淑妃娘娘。”
順甯公和毓華夫人行了禮,毓華夫人還在輕輕啜泣。
“奴婢見過陛下和淑妃娘娘。”玉竹快步上前,向着皇帝和淑妃行了禮。
皇帝揮手讓他們起身,嚴肅問道:“甯丫頭怎麽了,昨兒個還好好的,今兒就病了?”
“奴婢不知,大夫已經來看過了,隻說是沒休息好感染了風寒,郡主已經喝過藥了。”玉竹答道。
順甯公道:“陛下能來看小女,是小女的榮幸。”
皇帝道:“朕待甯丫頭如親女,甯丫頭生病了,朕自然是要來。“
在裏面的攸甯見到陛下來了,便掙紮的起身,玉竹見到此景,便急忙跑過去扶住攸甯,“郡主小心。”
“你是病人,不必起身了。”皇帝說道。
因隔着簾子,隻能看見一點模糊的影子,攸甯一陣陣的咳嗽,皇帝便叫了身後的太醫來,“給甯丫頭看看。”
“是。”太醫院院首白文博是個年紀偏大的老人,拿着個醫藥箱,玉竹掀起簾子,讓太醫進去。
“請郡主伸出手來,老臣給您看診。”
攸甯把手伸出來,玉竹在她的手上覆了一層手絹。
白文博把了一會脈,放下手,走出來對皇帝說道:“陛下,郡主并無大礙,隻是近日勞累,又感染了風寒,老臣開幾服藥,多休息就好了。”
“無礙就好,你先下去。”皇帝揮手讓白文博下去。
淑妃一直在旁邊看着也不說話,隻是在旁邊靜靜看着。
此時,她輕輕扶着皇帝的手臂,柔聲道:“郡主吉人自有天相,肯定無事,妾身就替陛下看看郡主吧。”
“嗯。”皇帝拍拍淑妃的手。
毓華夫人着急,正想上前阻攔,卻被順甯公拉住了,對着她搖了搖頭。
淑妃走過去,示意玉竹拉開簾子。
“娘娘不可,郡主正在病着,娘娘您千金之體,小心病氣過身啊。”玉竹心一跳,直直攔着淑妃,焦急道。
“無妨,把簾子拉開吧。”玉竹很爲難,正在不知道怎麽辦時,攸甯開口了。
“娘娘,攸甯病體,鄙容恐污您眼。”
“你這丫頭,陛下和本宮放心不下你,又何況你姿容絕世,如何鄙容?”
淑妃掩口笑了。
攸甯心知這次絕對攔不住她,還好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便對玉竹點點頭。
玉竹會意,掀起簾子,躬身:“娘娘請。”
淑妃捏着帕子,似笑非笑的看了玉竹一眼,便走了進去。
淑妃看着攸甯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更是毫無血色,額頭上也有點點細汗,伴随着時不時的咳嗽。
真是病了?
淑妃坐到床邊,“哎呀,你這個孩子,怎麽病的這麽重了,就這麽不懂照顧自己嗎,還有你們這些奴才怎麽照顧主子的?”
淑妃的這一番話,讓映竹苑裏的各個奴才頓覺惶恐,連忙跪下請罪。
“娘娘莫怪他們,是攸甯疲累了,不怪他們的事。”
“你這孩子,總是這麽護着他們,罷了罷了。”淑妃拍拍攸甯的手,“好好休息,若是有什麽事,就盡管來和本宮說。”
“多謝娘娘。”
“那你好好休息。”淑妃起身便走了出去,走到皇帝身邊時,“陛下,妾身看着郡主,身子确實是不太爽利,還是要好好的服藥和靜養啊。”
“嗯,小德子,傳朕旨意,賜明熙郡主良藥,還有,沒有必要的事情,就不要讓人來打擾甯丫頭休息。”皇帝思慮片刻,如是說道。
“奴才遵旨。”
攸甯聽得這話,頓時覺得有些詫異,不過也好,倒是給自己提供了方便了。
“攸甯謝陛下恩典。”攸甯道。
“好了,甯丫頭你好好休息,朕就先走了。”皇帝說完便帶着淑妃走了,帶着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
“攸甯恭送陛下。”
“臣等恭送陛下。”
吵吵鬧鬧的來,吵吵鬧鬧的走,帝王儀仗就是如此。
等皇帝已經看不見了,順甯公就對着攸甯道:“攸甯你先好好休息,爲父就先走了。”
”好。”
等送走了所有人,天色已經慢慢暗下來了。攸甯的臉色也好了不少,那藥性怕是已經快消了。
“郡主,安歇吧。”玉竹道。
“嗯,你也下去吧。”攸甯揉揉眉心,終于把事情都辦完了,明天就要去往平城。自己不是不知道平城一路兇險,尤其是那薔薇夫人,絕對不是個好角色。
攸甯正打算躺下的時候,突然聽見窗外有響動。攸甯屏住呼吸,往窗外的方向走去,手上緊緊抓着宋澤铮以前給的匕首“揚文“。
這麽晚了,有誰來?
窗戶被慢慢推開,緊緊拿着匕首的攸甯連大氣也不敢出。隻見一個黑衣男子貓着腰進來。攸甯沒什麽武功,隻有在山上時宋澤铮硬逼着她學的三腳貓功夫,攸甯心下沒底,卻也沒法子,雖說有影衛,但也怕打草驚蛇。攸甯靜靜看着他,想看他到底想做什麽,隻聽得那人說了一句話。
“小攸甯,小攸甯?”聲音很輕,但攸甯瞬間就放下心來。
原來是澤铮,總是如此,大晚上要吓人一跳啊。
攸甯點上蠟燭,屋子一下子就亮堂了不少,倒是吓了宋澤铮一跳,佯怒道:“好你個小丫頭,倒是吓我一跳。”
“你還說我?大晚上的來這裏,我才是真要被你吓到的。”攸甯也不饒他,直接說道,拿過衣架上的披風罩住,才來椅子上坐下,順手就将剛剛用來護身的“揚文”匕首放在桌上。
“好好好,是我的錯,不過你生了病我怎有不來探望之理?”宋澤铮笑嘻嘻的說道,一副纨绔子弟的樣子,哪有有半點擔心?
“你也别裝了,就知道你已經知道了,是平城有什麽消息嗎?”攸甯瞪了他一眼,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果然什麽都瞞不住你,我這些時候一直叫人盯着往生樓的消息,果然讓我發現點貓膩,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給你的那個箭頭,就是出自那裏,他們倒是聰明,借了千絕門的手,可惜,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宋澤铮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他們是碩王的人,這個箭頭是我從我們平城據點裏拿來的,看來他們已經知道“白阙”是爲京城服務的,不過他們不知道是誰,我前幾天親自去了一趟平城總部,據了解,他們應該是把人懷疑到靖王身上去了。”
攸甯靜靜聽着,不發一言,靖王?倒也不能說他們是錯,陛下子嗣不多,皇子又是極少,成年了的隻有碩王和靖王,況且陛下的身體每況愈下,這奪嫡之人也隻有碩王和靖王了。
碩王和靖王能力相當,懷疑到靖王身上去,非常正常。
“白阙”自創立以來,就一直負責情報收集,時間不長,發展确實很快,這一切澤铮功不可沒啊。
“這也無可厚非,靖王殿下和碩王殿下本就是在風尖中的人。”攸甯緩緩說道。
“不過我還是很奇怪,你裝病到底是爲什麽,要不是我了解你,我還真以爲你病倒了呢。”宋澤铮收起了臉上談笑的神色,嚴肅道。突然好像想到什麽,差點連茶杯都拿不穩,“你不會是想親自去平城一探究竟吧,姑奶奶你可别吓我。”
攸甯倒是被宋澤铮的反應給吓了一跳,很快就又恢複了淡定:“沒錯,你這麽大反應做什麽。”
“你一個弱女子跑去平城幹什麽,我知道你是站在靖王的一邊的,我也知道碩王因爲春狩的事情要去對付靖王了,可你去平城能幹什麽,我不同意!”宋澤铮很激動,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蹦起來。
在他看來,什麽靖王碩王,讓他們自己去鬥去,都不管他的事情,什麽事情都沒有他家攸甯的安危重要。即使是當年替攸甯創辦了”白阙“,也是爲了攸甯。
隻要是攸甯要他去做的,他都義無反顧。
他說過,我定會護你一生一世,直到我黃土白骨的那一天。
“這次,我已經和父親商量過了,非我不去。”攸甯比他更堅決,這次是爲了查薔薇夫人的事情,即使宋澤铮已經告訴她往生樓是碩王的勢力,但是,并沒有确切的證據,而且這次最重要的事情是利用”白阙“的力量覆滅往生。往生的存在,對靖王,對蕭家都是一個大禍患。
非除不可。
“你知不知道,平城魚龍混雜,江湖人幾乎都聚集在那裏,你一個女子,我怎麽放心,你要是在那裏遭遇不測,你讓我怎麽辦,你知不知道….”宋澤铮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攸甯扶額,實在忍不了才打斷他,“停!澤铮你聽我說,這件事,我非去不可,你說說看,除了我,還能讓誰去?”
宋澤铮被攸甯打斷了話頭,正郁悶着呢,突然被攸甯的問話一震,還能讓誰去?
“額….”倒也想不出什麽好人選,這事情至關重要,稍有不慎,“白阙”,蕭家都會很危險。“那我陪你去,這樣我還能保護你,白阙的事情也能輔助你,很好。“
攸甯本來想拒絕的,畢竟廷尉大人的公子天天不着家是怎麽回事,但又看見宋澤铮異常堅決的神色,攸甯歎了口氣,知道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便也答應了。
攸甯點點頭:“好,不過我先說好,不能幹涉我的決定。”
“行,我以保護我的攸甯大小姐爲己任,絕對不幹别的事!”宋澤铮又恢複了他那一貫地纨绔風格,不着調極了。
攸甯撲哧一笑。
“在這兒時間也夠久了,本公子要回去睡覺了,”宋澤铮伸了個大懶腰,走之前還把最後一口茶喝了個幹淨,還不忘誇贊一句,“你這果然是禦賜的茶葉,果真清冽,這一趟啊,本公子沒白來。”
“你少貧嘴,你還少這些東西?你再不走,我可要趕人了啊。”攸甯笑道,作勢就要趕人了。
“哈哈哈哈,我可是明白了,你個小丫頭就是個沒良心的主兒,本公子走了!”話音未落,就翻身離開了,真可謂是來去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