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攸甯從書房出來以後,并沒有直接回院子,她看着時間還早,便去了毓華夫人的院子。
果然如蕭攸甯所料,鍾靈院的燈還亮着。蕭攸甯看着這樣的情景,忍不住就歎了口氣,娘這樣的日子是過了多久?
她依稀記得,當年的娘和父親是很恩愛的,還因爲娘的名字叫毓華,還将這個院子的名字改成了鍾靈院,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如果深愛也會變質,那麽又有什麽東西是永恒的呢?
鍾靈院中的丫鬟婆子,看見了蕭攸甯便想去禀告毓華夫人,便是都被蕭攸甯制止了。蕭攸甯在院子裏閑逛,看過這裏的一草一木,因着娘的悉心照料,這裏的花開的極盛,更帶了娘親特有的溫柔味道。
蕭攸甯走進毓華夫人的房間,便看見妙霖正在伺候毓華夫人抄寫佛經,蕭攸甯不忍打擾她,便就在旁邊靜靜看着。
毓華夫人寫的很投入,但是妙霖卻已經看見了,她輕聲的對着毓華夫人說道:“夫人,郡主來了。”
毓華夫人手一頓,急忙放下筆,急忙迎了上來,攬過蕭攸甯往椅子上坐下:“怎麽這時候來了?病可大好了?”
“已經大好了,閑來無事便來看看娘。”蕭攸甯笑道,妙霖正捧了茶和點心來,蕭攸甯喝了一口,便覺得清冽爽口,風味十足,遂又多吃了口點心。
“娘這裏的糕點真是好吃,可是把我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蕭攸甯笑嘻嘻的抱了毓華夫人的手臂,很是嬌憨的樣子。
“你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點都沒變,”毓華夫人被她給逗笑了,笑着點了點蕭攸甯的額頭,“你要是喜歡吃,娘就天天給你做。”
“那太好了,娘可别嫌棄我天天過來,擾了娘親的清淨才是。”蕭攸甯又吃了一塊糕點,眼睛裏帶着笑,眉眼彎彎。
“你這丫頭,娘可是巴不得你多來陪着娘,”毓華夫人看着蕭攸甯的樣子,便覺得自己這一生也不是那麽糟糕,丈夫變心,妾侍納了一群又如何?她還有甯兒這個女兒,她也隻有這麽一個女兒了
毓華夫人就這麽靜靜地看着蕭攸甯的樣子,思量了許久才說道:“甯兒,娘要和你說件事。”
蕭攸甯吃了幾塊糕點也飽了,正端着茶杯一口一口的喝着,突然就聽見毓華夫人的略顯嚴肅的聲音,頓時就覺得很是詫異,卻也隻好放下茶杯,正色:“唔,娘你說。”
“你父親的那些妾侍,再怎麽說也是你的姨娘,是你的長輩,以後可不能失了禮數。”
“娘你放心,女兒知道的。”蕭攸甯頓時就斂了笑容。
“知道就好,你是順甯公府的嫡女,是陛下親封的明熙郡主,是我毓華的女兒,出去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可不能給皇室蒙羞,知道嗎?”
“女兒記下了。”蕭攸甯道。
“那就好,這天色已不早了,你大病初愈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毓華夫人拍拍蕭攸甯的手,有些疲倦的說道。
“好,那女兒就先回去了,娘好好休息。”蕭攸甯起身,對着毓華夫人說完,便推門出去了。
毓華夫人看着蕭攸甯,有些憂慮的對着妙霖道:“妙霖,你有沒有發現,攸甯自從回來之後,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夫人多慮了,郡主在外三年,也長大了,自然是穩重些了。”妙霖安撫性的對着毓華夫人說道。
“希望如此吧。”毓華夫人皺眉,她總覺得她的甯兒像是被好多東西壓着的那般,笑容都沒以前那麽開朗了。
知女莫若母,毓華夫人果然是對的。
蕭攸甯回了房間之後,便看見玉竹正在房間内,蕭攸甯沒什麽表情變化,而玉竹看見她回來了,自然是驚喜,可是玉竹還沒開口,蕭攸甯已經揮手讓她下去了。蕭攸甯的心裏壓着太多的事情,她坐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各種各樣的疑惑想要去解開,可是,迷霧重重,讓人找不到方向。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搞了好一會兒,還是睡不着之後,便索性去桌子邊倒了杯水,就在桌邊坐了下來。她托着腮,開始想碩王會對靖王下什麽絆子。
而在另一邊,祁連靖爲了不與蕭攸甯和宋澤铮一行人碰上,便繞了遠路。祁連靖也不知道是爲什麽,大概是他的眼裏是最看不得蕭攸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這次他看了祁連碩和薔薇夫人的事,他才明白,在身後不聲不響,最後的下場,太過沉重。
祁連靖扪心自問,他受的了嗎?
答案是否定的。
祁連靖雖然看起來很是冷漠,其實内裏卻很是重情。這一點,應該是源自他的母妃,他的母妃愛了他父皇一輩子,結果
祁連靖想到此,閉了閉眼,掩蓋了眼裏的那一絲恨意。
祁連靖回城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他進城門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沒過多久,祁連靖便看見靖王府已經遙遙在望,他下馬,示意林衍将馬牽進去,他自己卻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祁連靖穿過兩條街,便走到了順甯公府的後門,他縱身一躍,便已經進了後門,祁連靖屏聲靜氣,避過了順甯公府巡邏的侍衛,兜兜轉轉的,便到了蕭攸甯的院子。
蕭攸甯的房間燈還亮着,祁連靖在外面看着,就隻能看見她模糊不清的影子,她坐在桌子邊,手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燈火拉長了她的身影,悠然安逸。
你在做什麽呢,是在想誰?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公子青呢?
祁連靖黯然的轉過身,蕭瑟孤寂。
冷冷的月光照射下來,凄涼。在這個黯然的夜裏,很是巧合,他們都在想着對方,想着未來。
祁連靖在門外站了許久,他一直定定的看着蕭攸甯的樣子。而在門内的蕭攸甯,終于因爲連日的疲累,支撐不住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祁連靖在外面站了許久,才決定了,推開門進去。
門‘吱呀’一聲開了,祁連靖走到桌子邊,靜靜地端詳着蕭攸甯的睡顔,睡着了的她,很安靜也很乖巧,就像無憂無慮的少女。而不是平日裏雖是笑着,但在心裏壓了許多事的那般。
祁連靖看了許久,想要伸手去輕撫過她的發絲,在将要觸及臉的那一刻,蕭攸甯動了動,祁連靖頓時就慌了,急忙把手伸回去。但是她隻是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睡過去了,祁連靖頓時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