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碩聽着淑妃的話,雙眉蹙起,手指微微扣着桌面,沉思了許久,才對着淑妃說道:“母妃說的有理,那兒臣就是不得不讨蕭攸甯的歡心了?”
“對,而且下手一定要快,祁連靖也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不過隻有一個好處,按照陛下如今對蕭攸甯的态度,那些普通的貴家子弟,可是絕對不敢上門提親的。”淑妃輕笑道,“而且論攸甯的才貌,娶回來母妃也是很滿意的。”淑妃還開了個玩笑,又給祁連碩倒了一杯茶,遞給祁連碩。
祁連碩想了想,便對着母妃笑着應了,一個女人算什麽,除了薔薇,所有的女人都是一個樣子。隻可惜,上天沒有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薔薇她,永遠的離開了
……
祁連碩在淑妃宮裏坐了好一會,還在思考要不要對淑妃說今兒個皇帝對他說的話,躊躇了好一會才決定。他看着淑妃,緩緩的說出來。
“母妃,今天父皇叫了兒臣過去。”
“嗯,陛下對你說什麽了?”淑妃淡淡道。
“父皇今日,給兒臣看了一個故事。”祁連碩頓了頓,“那個故事是玄武門之變!“
淑妃本來很是淡然的臉色,在聽見了這個詞的時候猛地一變,差點連茶杯都拿不穩,她厲聲道:”你說什麽?!玄武門之變?!“
”是,想必父皇是知道了兒臣在春狩中做的手腳了。可是父皇并沒有懲罰兒臣,想必兒臣在父皇心裏還是有地位的。“聽了這句話,淑妃頹然坐在椅子上,”陛下沒罰你并不代表他不是記在心裏,陛下當年坐上皇位的時候,那可是真的弑兄殺妹,反對他的戚王殿下,樂陽長公主都沒了…“淑妃緩緩說道,”如今到了現在,本宮陪伴陛下這麽多年,還不知道陛下開始悔了麽,你這麽來一出,這不是在提醒陛下當年的事麽?再加上,多年前的安貴嫔,陛下啊,可是一個難得的狠人呐!“淑妃眼裏有着畏懼的神色,靠在椅子上坐了許久,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喚來素夕。
安貴嫔
“娘娘,有什麽吩咐?”素夕道。
祁連碩看着他的母妃,一時覺得驚詫不已。
“你去看看,咱們宮裏還有沒有當年安貴嫔的畫像…”淑妃雖然是這麽說道,但是還是在心裏默念,上天呐,千萬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樣!
素夕領命而去,過了将近兩柱香的時辰,才回來。她對着淑妃說道:“在當年,陛下下令将安貴嫔所有的畫像都燒了,就連惜安宮中怕也是沒有了。”
“母妃要安貴嫔的畫像做什麽?畫像都燒了,那幹嘛還留着惜安宮?”祁連碩問道。
“不可能,繼續找,本宮記得有畫過她的畫像。”淑妃繼續下令去找,随後才解釋了祁連碩的疑惑,“陛下是因爲祁連靖才留着的惜安宮,但是爲了自己防止睹物思人,就将畫像都燒了,惜安宮也封了,這麽多年,也隻有祁連靖才常去。”
素夕繼續領命下去,這次過了好久才回來。果不其然,素夕這回手裏捧着一幅畫卷。
“奴婢真是一通好找,結果在咱們宮裏倉庫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它,這還是娘娘的親筆呢,可惜都落了灰。”素夕道。
“拿過來讓本宮看看。”淑妃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語調都在發抖,手也在發顫。
葉安,你我鬥了一輩子,你不會連死了都要留着個人來和我兒做對?!
淑妃打開畫卷,畫卷上的是一個美人,眉眼間都是英氣,卻笑的很溫柔,眉眼都舒展開來,像是春風拂面,說不出的舒服。
這便是皇帝專寵了數年的安貴嫔,也是祁連靖的生母。
若是仔細看她,她和蕭攸甯竟然有着三四分相似的模樣,再說神韻,那真是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淑妃有點癫狂的大笑!
“本宮就說,看見蕭攸甯的第一眼就覺得很是熟悉,隻不過這麽多年過去,本宮也不是很記得葉安的樣子,也沒想到她身上,哈哈哈哈,陛下啊,你竟然還沒忘記她!對着蕭攸甯如此寵愛,原來還是這樣!”
祁連碩在旁邊聽了許久,才知道原委,原來父皇對蕭攸甯如此寵愛是因爲安貴嫔娘娘!那個當年寵冠後宮,就連母妃都要費心思去學習她的那個安貴嫔娘娘!
“母妃”祁連碩擔憂的看着淑妃癫狂的樣子,輕聲叫了一句。
淑妃沒有回答,不過情緒已經慢慢的平靜下來了,隻是就一直靠在椅子上,頭看着窗外。眼神裏有着不甘,憤恨,還是那麽一絲絲的落寞。
“你先回去吧,母妃需要好好想想。”淑妃淡漠的說了一句,便揮手讓祁連碩退下了。
祁連碩應聲道是,便離開了淑妃的寝宮。
淑妃看着祁連碩的背影,不禁苦笑了一聲。
葉安,你連死了都要和我作對?生一個兒子還要和我兒子争,就連一個女子,都和你長的這麽像。
那就看看吧,我的兒子強還是你的兒子強!活着的時候我不如你,如今你死了,我還要和你鬥!
我和你,真是冤孽!
祁連碩走過禦花園,一直在消化着在淑妃那裏聽見的秘密。原來蕭攸甯竟然像安貴嫔?!那麽,以父皇對她的寵愛,還愁自己得不到皇位嘛?
祁連碩胸有成竹的笑了。
祁連靖自從惜安宮回來以後,便在府裏,靜默了許久。他吩咐下人拿來了筆墨,然後給蕭攸甯寫了一封信,署名是:公子青。
阿甯如晤,
自平城之後,便再無緣相見。此番寄信,僅僅想知阿甯是否安好。那日一别,有所隐瞞。在下艮風盟主,實非故意。白阙艮風合作,定是安好。另,小心帝都有心人。
祁連靖将這封信裝好,然後吩咐了林衍用艮風盟的信鴿将它給蕭攸甯。林衍雖然覺得很是奇怪,但是還是照辦了。
林衍領命下去了。
祁連靖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竟然露出了舒心的笑意。他看着暗下去的天色,腦海裏都是蕭攸甯的樣子。
現在的你,在做什麽呢?
會不會在想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