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烏鴉大師以爲的紅尾出逃事件其實并沒有發生,真實的情況是,紅尾并沒有跑出這棟大廈。
他不是不想跑掉,而是跑不掉。
原本他隻是在黑烏鴉大師來之前,躲進了陸雅蘭之前供奉他的那一尊小像裏面了,而由于那屋子裏現在雜亂的氣息太多而且還差點出了人命案,黑烏鴉大師的探查才失去了效果。
而孫悟空在遇見下班回來的孟萌,追尋着她的氣息一直到她上班的大樓,便尋不到了,仿佛被人隐藏了起來一樣。
但孫悟空的直覺那個不知名的東西還在那棟大樓裏,他直接以大樓爲陣眼,布置了一個結界,妖怪逃不出去,也無法作亂傷害人類。
工作室的窗戶全部被打開了,原本爲了直播效果而用厚重的窗簾遮蓋起來的屋子,瞬間被窗外明媚的陽光所覆蓋,而原本因爲紅尾事件陰森恐怖的屋子,也仿佛被陽光淨化了一般,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早知道開窗通風這麽有效果,咱們當天究竟該把窗戶打開。”三天過去了,小助理已經傷好出院了,工作室的其他人,爲了養家糊口,即便心裏再怎麽害怕,卻也把所有的人約到了公司樓下,打算一起進去收拾屋子,彼此給彼此壯壯膽子。
陸雅蘭卻沒有跟随衆人一起來工作室,她此刻正陷入自己的夢魇裏,怎麽掙紮也醒不過來。
“媽媽,養了我,我就是你的家人了啊,家人是不可以抛棄家人的。”此刻的紅尾哪裏還是那個恐怖吓人的紅色長尾巴的小鬼,分明是一個隻有三歲的小孩子。
大大的眼睛,可憐兮兮的聲音,本應該是讓人見了就喜歡的可愛孩子,但陸雅蘭卻一路狂奔的朝着孩子的反方向跑。
“媽媽,你爲什麽要躲着寶寶呢?你是不是不喜歡寶寶?”小男孩的聲音,從陸雅蘭的後背處傳來。
他又追上來了。
無論陸雅蘭跑多久,跑多遠,這個可可愛愛的讓人害怕到呼吸都困難的小孩子,始終都在她的身後,不近不遠,保持一米的距離。
陸雅蘭抓不住他,他也沒有試着抓着陸雅蘭的手。
“我不是你的媽媽,我不認識你啊!泥奏凱,你走開,泥奏凱!!”陸雅蘭已經語無倫次,次元不分了。
再也不是那個在直播間裏喊着“謝謝藍哥哥送的大禮花,謝謝張哥送的火箭,各位老鐵們,禮物耍起了,我給大家跳舞~”的那個性感在線的主播了。
紮起來的頭發已經散開,被風一吹,糊了一臉,相比那個幹幹淨淨的飄在空中的孩子,陸雅蘭此時更像是從鬼屋裏跑出來的工作人員。
“是你把我請回家的,你就是我的媽媽。”小男孩很執着,一路跟随,不離不棄,“不過,你爲什麽後來都不來看我了?也不給我好吃的東西吃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爺爺說,媽媽是會一直都愛寶寶的,媽媽,你别跑了,你,抱抱我好嗎?抱抱我,我就不追你了。”
陸雅蘭哪裏信他的鬼話,但他說他是被自己請回來的,後來沒在理他也沒再給他喂東西吃,這件事怎麽如此的熟悉,仿佛前幾天才發生過一樣?
“啊!你是我請回來的那個小鬼?”陸雅蘭終于想出了身後的這個男孩子到底是誰了。
“是的,媽媽。”小男孩聽到陸雅蘭認出了他很高興,聲音都帶着雀躍,仿佛真的隻是想要陸雅蘭抱一抱他。
“但你隻是我買回來幫我攢運氣的供奉呀,我不是你的媽媽,最多算是你的主人。”陸雅蘭響起黑烏鴉大師對自己講的事情,一買一賣一供奉,除了主人與物件之間的關系,還可以說是陸雅蘭是小鬼的信徒,她供奉肉食與信仰,來供養小鬼,而小鬼兒給她提供運氣與财富,算是一種陸雅蘭自認爲的公平交易關系,但實際上,鬼神這種事情上,哪有公平交易這一說法?
被封印在小像裏的小鬼本來就是非正常死亡的足月的孩子,他們對這個世界的渴望,早就了他們的現在,而得到了他們的人類卻并不珍惜他們,這讓他們如何能高高興興的繼續下去呢?
被再次虐待與舍棄之後,他們就會黑化,就會怨氣橫生,就要報複抛棄他舍棄他的人,輕者會一直夢魇到謹慎萎靡不振,重者則會引來殺身之禍。
對于未知的力量,人們總是抱有對自己有利的想法,卻從未想過,有黑就有白,有光明就會有黑暗,沒有事情是絕對的存在,未知的力量,也不會如你所願的一切盡在掌握中。
“救命,誰來救救我?”陸雅蘭在夢境裏呼喊,卻隻有她自己聽得見她的聲音,哦對了,還有一個緊緊跟着她的飄空小男孩兒。
孫悟空突然感受到了結界上的波動,掐指一算卻并不如意。
伸手拽下一根毫毛,放在手心裏輕輕的吹了口氣,一隻小麻雀撲騰着翅膀,出現在孫悟空眼前。
“去看看什麽情況,也不着急回來,三五天的彙報一次就行。”孫悟空覺得,即便是有動靜,靠着他的結界也出不了大問題。
小打小鬧的,也是她應得的!
“叽叽叽!”小麻雀繞着孫悟空飛了幾圈以後,才從打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汪!”大黑狗不知道從哪兒竄了出來,對着消失的小鳥一陣狂吠,引得孫悟空對着他直瞪眼。
………
“媽媽,你抱抱我,我就走好不好?”小男孩兒提出了一個交換條件,他在黑烏鴉大師的手裏寄養的時候,聽到那些比他大一些的孩子們聊天,他們說媽媽的懷抱暖暖的,軟軟的,還有好喝的白色汁水,但眼前的這個女人,也就是自己的第二個媽媽,顯然隻有暖暖的和軟軟的了,白色的汁水自己也喝不了………好氣窩,要是自己還活着多好?
咦,等等!
要是自己與媽媽在一個身體裏,那自己不就能品嘗到那些美味佳肴了麽?
那些生肉呀,鮮血呀,就是能量充足些,但味道着實不太好,雖然他隻吃過那些東西,但人類卻是不吃的。
陸雅蘭聽到小男孩兒的請求,猶豫了一秒鍾,這件事,真的可以相信麽?
可惜的是,黑烏鴉大師并不在自己的夢見。
不過,剛才路過那片森林的時候,似乎有一隻小麻雀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她明明記得這夢裏,一直都隻有她和飄空的小男孩兒兩個可移動的“人”罷了,難道是自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