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摘皂角



沒過多久,許樂就洗好了碗。

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後,許樂叫上院子裏玩螞蟻玩蛐蛐兒正開心的許二郎兩人背着背簍一起朝村後出發。

今天天氣還不錯,有太陽,雖然入目處皆是一片衰敗景象,但好歹在太陽映照下多了幾分精神。

稻田裏,水已經幹了,有人将田裏多餘的稻草堆到一起焚燒起來,那煙霧被風帶得很高,如同一條飛龍遨遊,将整個村莊裏都被籠罩上了一片朦胧。

許樂心情愉快的的哼着小曲兒,許二郎則和後面的文三一起打打鬧鬧,給這幅安靜的田園風光增添了不少的熱鬧。

皂角樹下,隻見王小悠正彎着腰撿地上掉落的皂角。

“小悠。”

“小悠姐。”

“小悠姐。”兩個小孩高興的打着招呼,聲音從田這邊傳到另一邊。

王小悠聞言擡起頭,見是許樂等人,也大聲回道

“大丫,你總算來了,你要再不來,我就打算去找你了。”

“中午做飯耽誤了點時間。”許樂放下背簍笑道。

接着,許樂又看着眼前枝繁葉茂,盤根錯節的皂角樹感歎道“這棵皂角樹可真大啊!”

“對啊,聽我阿嬷講,這棵皂角樹可是有500年的曆史呢。”王小悠一臉敬畏的說道。

“哇……”許樂聽到這棵樹有500歲的時候心裏突然被震撼到。

一想到500前,曾有人在這裏栽下一棵樹,500年後她在這裏見證了這棵樹的繁茂,許樂的心情就特别的奇妙。

仿佛眼前出現了一個男子正拿着一棵小樹苗在眼前。

可惜前人已不再,而小樹苗曆經雨雪風霜卻長大到足以替人遮風擋雨的地步。

“大丫,我們打皂角吧。”

王小悠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兩個長的竹竿來。

“啊?哦,好。”許樂接過竹竿連忙道。

然後許樂又對一旁的許二郎兩人道“二郎,三兒,我打你們就撿。”

“好”

“嗯,好的。”兩個小孩把背簍拉到身邊。

“嘩嘩嘩……”竹竿與皂角樹發出劇烈的響聲,緊接着長條狀的褐色刀片狀的皂角就掉了下來,大多數是幾個連一起的。

許樂幾人很快就打滿了一大背簍,然後便幫着王小悠打,直到太陽下山才弄好。

許樂與王小悠約好明天早上去集市上賣後就各自回家了。

許樂的身體經過時間的磨練已經可以說是趕得上村裏經常幹活的半大小子了。

現在背這麽一大背簍東西都可以臉不紅氣不喘的走好長一段路。

隻見她繞道帶着許二郎一起去山腳那塊地看了看青菜才慢悠悠的回家。

“丫丫姐,明天我們跟你一起去行嗎?”路上,文三突然開口。

許二郎此時也睜着一雙大眼睛一臉渴求的望着許樂。

許樂聞言,本來許樂想立馬拒絕,但想起前幾天的事,她猶豫了,既然他們有這個心,那她就不攔着了,讓他們從小體會一下生活的艱辛也好。

“太早了,你們能起來嗎?”

“能!”

“我也能。”兩人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行吧,那明天早上我叫你們,先說好啊,如果你們起不來,或者在半路上就不想去了,以後就都别提這事了,知道嗎?”許樂警告道。

兩個小孩聞言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許樂心想,真是兩個傻孩子,還真當去玩呢?

每天寅時也就是現代的大約4點就要起來,然後走大約一個半小時的小路才能到集市,那可不是說着玩的。

許樂剛開始差點沒累死,走一路歇一路,等走到時集市都散了。

從那兒以後,許樂就再也不想去了……可不去也就意味着要一直窮下去,而窮就意味着每天喝稀飯,甚至稀飯都沒有喝的。

所以許樂最後還是在王小悠同志的耐心的引導下走上了賣菜的巅峰……

這天晚上,許樂幾人簡單的煮了幾個紅薯吃後早早的就睡下了,因爲下午幹了活,所以幾人睡得很香。

寅時,許樂因爲生物鍾,所以醒來了。

她先是去廚房燒了火烤了幾個紅薯,燒了點熱水,才将兩個小孩叫起來。

然後衆人洗漱完畢,一人身上揣一個紅薯就出了門。

許家村村口,“大丫,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王小悠背着大背簍抱歉的道。

許樂見王小悠來了,連忙把剛剛放下的背簍背在身上,然後無所謂的道“沒關系,還不遲,我們走吧。”

說完,幾人就着月色出發了,一路上,許樂幾人還碰到了很多村裏的人,但都是打了個招呼後,就各走各的。

許樂幾人沒走多久,村裏的許屠夫就趕了牛車來,一人5文錢,家裏稍微富裕一些的都上了車。

而許樂和王小悠則因爲舍不得,所以隻能看着牛車揚長而去。

見到這一幕,兩個人都在心裏暗暗給自己打氣,等有一天……

說起來,王小悠和許樂真可謂是同病相憐了,一個沒爹沒娘,一個爹剛死;

一個家裏沒有什麽銀錢,一個家裏有銀錢,但據說是攢來給大哥準備娶老婆的。

尤其是王秃子死後,重男輕女十分嚴重的王吳氏,也就是王小悠的娘,對王小悠那可謂是極盡剝削。

不僅把所有的活都給王小悠幹,還撂下話來,說以後王小悠的嫁妝錢讓她自己攢,買衣服買鞋襪也讓她自己看着置辦。

王吳氏說現在自己是個寡婦了,以後隻能靠兒子養。

那些錢都要留個那個遠在他方、不知蹤影,連爹死了都沒回來的大兒子王大壯娶媳婦兒。

……

王小悠又是個聽話的,她娘說什麽她就做什麽,所以導緻如今越發不好過…

就這樣,懷着各樣的許樂幾人總算到了鎮上,一路上許二郎和文三非常聽話,既沒有打鬧也沒有喊累,不由得讓背着大背簍的許樂刮目相看了一次。

此時,天才剛蒙蒙有些亮,集市上已經人來人往,大姑娘大嬸子們挎着籃子穿行其間。

找了個空曠的地方,許樂和王小悠将皂角倒在了地上,然後便掏出紅薯吃了起來。

蹲在地上的許樂看着眼前周圍的人,突然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跨越幾千年的時光,到底是爲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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