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八月初六,宜遠行,納彩。忌動土,立碑。
許樂已經很久沒有去過寺廟了,看着眼前一座巍峨典雅的寺院,許樂兒時的記憶瞬間湧現了出來。
那是一座小城,外婆信佛,每逢農曆十九就會帶着她去城南的寺廟燒香拜佛,點幾盞平安燈。
小城的寺廟很小,幾分鍾就可以轉完,香燭的味道和鍾聲一直沒有間斷過。
因爲外婆與寺廟裏的師傅很熟悉,所以那師傅常常會将自己禅房供奉過的蘋果給她吃。
她記得,香燭的香和蘋果的香混雜在一起變得特别奇特,似乎有什麽特殊的化學反應。
雖然長大後離開了那座小城,但那個味道卻刻在了她的記憶裏。
大城市裏,年輕人不信佛,不信命,去寺廟的次數寥寥可數。
她也很少去,每天忙忙碌碌的上班下班,一間小小的辦公室裏的複雜關系就已經夠她頭疼了。
倒是老一輩人樂此不疲,倒也不是爲了自己那一生,而是爲了兒女子孫。
可自己的一生都沒參透,何苦來哉。
許樂用冰冷的手拍了拍臉,将腦子裏因爲沒睡醒的奇奇怪怪的念頭都拍了出去。
緊接着兩人走到在挂滿紅色飄帶的大榕樹下,把籃子放在了堆砌起來的石頭上,然後坐了下來。
“今天好冷啊。”王小悠把手放進棉襖的裏,吐了一口白氣道。
許樂點點頭,滿臉的倦意。
此時寺廟門口隻有幾個打掃外院的師傅忙碌着,一陣唰唰聲此起彼伏。
沒過多久,一隊擡着轎子的人走了過來。
“小姑娘,你這葉兒粑賣多少錢一個?”一個穿得還不錯的小哥走了過來問道。
“3文,”這是她琢磨了很久的價格。
“怎麽這麽貴啊!平時才一文呢。”那小哥顯然沒想到那麽貴,一臉驚訝,埋怨道。
“小哥您也知道是平時,您看看今天可是廟會,而且現在天還這麽早。”許樂還沒說完。
見那小哥轉身就要走,趕忙接着道“您和您家貴人是來搶頭香的吧?
現在天太早了,附近還沒有賣吃的,把您家貴人餓着了那可不好。”
那小哥聽完後有些猶豫,歎了口氣從懷裏摸出錢袋子來,無奈道“那拿10個吧。”
“好嘞,這就給您裝上。”許樂拿出沒有包完葉兒粑的葉子,挑了幾個熱乎乎的葉兒粑放了進去。
“沒有油紙嗎?”那小哥有些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許樂手裏的葉子。
“嘿嘿,這個原生态,沒有污染。湊個趣,祝您和您家公子能奪得頭香。”許樂尬笑,其實她是沒錢買,能省則省嘛。
說完,她硬是厚着臉皮把東西塞了過去,一旁的王小悠看得張大了嘴。
那小哥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一臉複雜的看着懷裏的東西。
然後手顫顫巍巍從錢袋子裏掏出一些銅闆數了起來。
“你看好了啊,1234……25262730……好了,給你
”
“27過了不是2829嗎,怎麽就30了。”許樂一副不要以爲你騙得到我的表情看着那小哥。
那小哥顯然沒有想到許樂還會數數,有些驚訝。氣氛刹那變得有些尴尬。
沒一會兒,隻見那小哥頓時惱羞成怒道
“我說30就是30,你不要我就不買了。”說完把伸出來的手收了回去。
“……”
“行,小哥你說30就是30,是我不會數。”
許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那就對了嘛,你讓一步我讓一步,大家以後還好相見。”
那小哥把錢放進了許樂的手裏,笑得像貓偷到腥一樣,那樣子,在許樂看來,實在是欠揍極了。
“那我走了。”那小哥說完便轉身離開。
“真是個傻子。”許樂等那小哥走了,開懷的笑了起來。
“????”王小悠見許樂變臉變得這麽快,有些沒反應過來。
“平時賣1文錢的,現在翻了三倍,就算他少給我幾個錢又怎樣。我還不是賺了。”許樂說完,開心的數起手裏的錢來。
一旁的王小悠還是不太懂,一臉茫然,許樂也不再多說。
吃的東西在現代,可以加上成本和勞動時間,甚至情懷等等來估價。
可在古代,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太淳樸還是怎麽的,包子饅頭等物是不受時間、環境這些因素影響的。
就隻算本錢,然後賺一點點微薄的差價。
所以自然賺不了多少錢,而她也隻不過是效仿那些景點旁坐地起價的做法,當然,她這可要良心得多了。
許樂拎了拎錢袋子,那手感,雖然談不上多重,但她的心裏卻滿滿的成就感。
就在這時,一陣說話聲傳來。
“少爺,現在的人心不古啊。城裏賣1文錢的,這裏卻要賣3文。”
許樂聽到那小哥告狀,順着聲音看了過去,正好與那轎子裏男子的眼睛對上。
嘁,小白臉。
許樂皺了皺眉頭轉開眼,随便他們怎麽說。
那轎子也沒停留多久,很快就走了。
許樂的紅薯粑在她的聰明頭腦的營銷下,很快就賣完了。
而另一邊的王小悠就沒那麽幸運了,因爲王小悠是做的柿子餅,是提前就做好了然後曬幹的,所以賣得并沒有許樂現做的紅薯餅好。
最後剩了不少,後來,還是許樂去幫她賣才賣得差不多,盡管這樣,王小悠還是很開心。
賣完東西,許樂看天色還早,提議去寺廟裏湊湊熱鬧,王小悠欣然接受,兩個人手挽手提着籃子進了寺廟。
大概是因爲錦雲寺畢竟靈驗的緣故,這天的廟會人真的超級多,擠得整個寺廟水洩不通。
許樂和王小悠好不容易擠了進去,可人山人海根本走不通,隻能聞着桂花的香,一邊後悔剛剛爲什麽要跟着擠進來。
又是很久,許樂和王小悠總算在烏龜一樣的進程下把寺廟都逛完了。
可已經晌午了,兩個人本來就起得早,現在餓得咕咕直叫,又聽人群裏一陣聲音傳來。
原來是寺廟的飯堂開飯了,5文錢一個人的流水席,吃完就下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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