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傅，您這邊的數量是100，沒錯吧？”

張芳擡起頭來，對着面前的一個雇傭工人開口問道。

“是的，是100。”聽到張芳的話，那個工人點了點頭。

“好嘞，李師傅，您這邊的數量也是100，數過了沒錯吧？”張芳先是低下頭，在一個本子上記好相對應的數字，然後又擡起頭來，對着另外一位雇傭工人開口問道。

“對對對，沒有錯，已經數過兩遍了！”那個雇傭工人拼命的點着頭，看向張芳的目光裏，還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讨好神色。

張芳再一次在本子上将數量記下來，就這樣，她跟面前十個人都一一确定過了一遍。

今天是各大學校開學的第一天，同樣也是張芳他們事業開啓的第一天。

從今天開始，張芳和白躍進，便不再是之前單打獨鬥的小個體戶，而是開啓了團戰模式，有十名雇傭過來的工人，将會和他們一起，分布在市區各所學校的門口，掀起新學期烤面筋的美食風暴。

在準備了大半個月，經曆了好幾天的培訓和磨合之後，在今天，他們終于正式開始實際行動。

是騾子是馬，也該拉出來溜溜了。

從昨天晚上開始，張芳和白躍進就爲了今天第一天的銷售而積極進行着準備，花了大半個晚上的時間将谷朊粉提前和好，并放在屋裏醒了起來，今天一大早，白青出門之後，他們兩口子就馬不停蹄的切面和煮面，等到那些雇傭的工人9點半過來的時候，他們兩口子已經準備好了數千個面團。

那些工人們陸續到來之後，院子裏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接下來十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将面筋串好并進行改刀，然後整理成捆，碼在箱子裏，然後每一個雇傭工人清點出100串裝在各自分配好的三輪車上，剩下的那些烤面筋則是被裝進冰櫃裏冷凍起來，以用作下午使用。

臨出發之前，那些工人們自覺的站成了一排，目光落在身前白躍進和張芳的身上。

好歹也是第一天，怎麽也得讓他們兩個講兩句話。

畢竟是發給她們工資的老闆。

張芳下意識的朝着白躍進看了一眼，有種不太自在的感覺，雖然她在廠子裏待了二十多年，但是像這種講話什麽的，還是頭一遭，面前那些工人們的目光，就仿佛是帶着某種灼熱的殺傷力一般，讓張芳恨不得鑽到地縫裏去。

“老白，還是你來吧！”她悄悄的拽了拽白躍進的衣袖，最終将這個差事丢給了白躍進去做。

白躍進在原來的單位裏，也曾經做過小領導，聽到張芳的話之後，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最終還是轉回臉，銳利的目光在面前那一張張臉龐上面經過，輕咳一聲，這才平靜的開口說道：“好了，我們雇大家過來的目的，想必大家心中都很清楚，我們也不是什麽有錢人家，可以拿出大把的錢養着很多人，既然來到了這裏，那麽我們就是互相依存的關系，我們給你們發工資，你們替我們掙錢，現在外面的形勢大家應該也都很清楚，有些話我就不多說了，大家心裏有數就好，今天是我們第一天開張的日子，希望大家全力以赴，隻要大家用心的做事，我們也絕對不會虧待大家！”

白躍進的話說得并不多，聲音也不是很大，但或許是曾經身爲軍人的緣故，他的身上有着一種讓人自發的望而生畏的氣質，所以聽到他的話之後，那些工人們趕緊七嘴八舌的連連表态：“老白，你放心，我們這些人什麽性格，這麽多天了，你心裏應該也有數。”

“是啊，放心吧，我們肯定得對得起你們付的工資。”

“就是就是，現在工作做難找啊，好不容易有了這麽一份工作，誰再不好好用心，簡直就是沒良心。”

聽着她們的說話，白躍進并不太放在心上，好聽的話誰不會說？看她們說的信誓旦旦的樣子，也不知道裏面究竟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一切得她們做了才知道。

國企那些壞習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改掉的，不過白躍進并不在意，就像是白青說的那樣，這年頭，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沒有工作的下崗工人那可是一抓一大把，用她們一段時間看看，發現誰不用心的話，直接開除掉就是，随便找個人來就能彌補。

“好了，大家都到各自分配好的地方去吧，記住，你們這是第一天出攤，沒有經驗，一忙起來難免有些手忙腳亂的，慢慢來，甯願慢一點賣不完，也不要出什麽差錯，等習慣過來就好了！”白躍進揮了揮手，然後推着三輪車一馬當先的走了出去，緊跟其後的便是張芳，其他的那些雇傭工人們也是魚貫而出，這十幾輛三輪車在胡同兒裏排成一條長龍，看起來也是挺壯觀的，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白躍進和張芳還好一些，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目光，但是其他的那些雇傭工人們顯然還是頭一次受到這樣的待遇，頗有些放不開的感覺，一個個恨不得将頭低到褲裆裏。

白躍進和張芳也沒有提醒的意思，人嘛，總會有第一次的嘗試，等生活磨平了棱角，習慣了就好。

張芳和白躍進依舊是分别前往一中和實驗中學，他們兩個人在這裏早已經将市場培育出來，而其他的那些人，則是前往其他大大小小的學校，開拓那裏的市場。

别看白躍進和張芳在學校以及夜市那邊已經做了三個多月的生意，但是在很多學校周邊，烤面筋依舊算是個新鮮玩意兒，頭一天出攤，爲了避免浪費，測試這些市場的容量，白躍進和張芳就隻是給她們每個人準備了100串的貨。

張芳很快就到了一中這邊，她停下三輪車，看看時間，還有十幾分鍾就到放學的時間了，她趕緊将東西都歸置好，夾上木炭，拿出面筋烤了起來，思緒卻是飄向了其他的那些學校，心神一陣激蕩。

今天，他們家的事業，正式揚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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