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南的到來很快驚動了鎮子裏的所有人。
也沒辦法不驚動,凜冬女王那高百丈的元素體在小鎮的任何一個位置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像一尊擎天巨人一樣。
毫無保留的能量威壓狂風一般掃過小鎮,晴朗天空随之快速凝結出一片冰藍色的漩渦雲,片狀的雪花飄落,簡直像是一副末日到來的景象。
“進入最高等級危險戒備!”
渾厚的聲音在小鎮裏響徹。
随後一道身影淩空飛來,穩穩停在距離瑟莊妮兩百碼開外的位置。
“閣下是什麽人?來這裏有什麽事情?”
執法隊的一行人還沒來得及去通知,雷曼出來完全是因爲瑟莊妮的原因,因此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就把羽南給認出來。
直到下面不敢動彈的鎮民小聲提醒了他一句,雷曼臉色這才一陣變幻。
羽南道:“看來你就是新任鎮長了。”
“沒錯,沒想到你還敢回來!”
雷曼冷聲說道。
羽南:“你們欠我的,我憑什麽不敢回來。”
雷曼忌憚的看着瑟莊妮的身影,道:“你害死了老鎮長,還刨了他的墳,這一切我們都親眼所見,難道你現在還想要否認?”
羽南:“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刨墳了?說不定他是自己跑出來的呢!而且,老鎮長的死因你真的不知道是爲什麽嗎?”
雷曼:“哼,我隻看到……”
羽南直接打斷他的話。
“亞楠城,已經重現了。”
“……”
雷曼深呼吸一口氣,心裏涼了半截。
果然是爲了那件事而來的嗎。
這恐怖的存在,難道是當年那個人遺留下來的力量嗎?
“你到底……是爲何而來?”
羽南道:“我來是想告訴你們,當年狂風劍聖沒跟你們算的那筆賬,現在由我來算清!”
跟雷曼磨叽這一番,羽南就是爲了說出這句話而已,畢竟他需要找一個正當的理由,才能把普雷利鎮搶到手裏。
而當年他們把籮絲送入亞楠城那座魔窟,并且在最後知道亞楠災變時還見死不救的行爲,簡直是一個完美的借口。
并且打着狂風劍聖的旗号,帝國也會選擇性的對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個借口可比單純的洩憤強多了,雖然羽南的真實目的隻是爲了洩憤……
果不其然,雷曼頓時臉色一變。
他喊道:“你在胡說什麽?我們跟狂風劍聖有什麽關系?!”
羽南冷笑:“你不用裝傻。還有,偷偷聯絡凱德拉都城請求增援這種事還是省了吧,我已經聯合當年亞楠城的幾名幸存者把一切資料都交了上去,你們今年的城市評選已經泡湯了。
并且,我現在是要以一個子爵的身份、以及冬日村領主的身份向你宣戰!
你爲何對我村民見死不救,導緻我領地的居民在遷徙過程中死亡上百人!這筆賬,我也要跟你算一算!”
“子爵?領主?!”
雷曼心裏瞬間涼的透徹。
以他的角度來思考,一個月前還是一個平民的羽南憑什麽能當上高貴的子爵,還能獲得封地?肯定是對帝國做出了重要貢獻!
而他偏偏又提到了亞楠。
很顯然,他是在亞楠城裏發現了重要的線索,這線索,八成跟狂風劍聖有關!
雷曼尤不死心,他瘋狂催動懷裏的共鳴鈴,這是NPC用來進行千裏傳音的道具。
羽南猜的不錯,瑟莊妮出現的一刻,雷曼出于謹慎就已經聯絡起了凱德拉城,畢竟在這個城市評選的重要階段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但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羽南竟會給他帶來這樣一個消息。
而懷裏傳來消息的共鳴鈴,似乎也證明了羽南的話并非虛假。
他現在确實是一位擁有封地的新晉子爵,單說自己冷漠對待冬日村那一群人,作爲領主的羽南就有足夠的理由對普雷利鎮發起戰争!
“那一群該死的難民……”
雷曼心裏暗恨,早知道當時就果斷一點,把他們全當成亞楠遺民殺了,現在也不會出這檔子事!
直到現在,雷曼仍然不知道羽南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他還在想着如何敷衍過冬日村的事,然後舍棄一部分當年的知情人頂狂風劍聖的罪,甚至如何把這件事給徹底隐瞞過去!
因爲,城市評選對普雷利鎮來說太重要了!
如果能在他的手裏完成這件事,那是以前海洛德做過多少正确的領導都無法比拟的成就!他将成爲普雷利鎮前所未有的功績第一人!
那會對他子孫後代都産生無法想象的好處!
腦海中思索着,雷曼緩緩開口。
“尊貴的子爵大人,請原諒我的無理。冬日村的事我也是後來才知曉的,是執法隊的人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擅自下達的命令。
對了,他們的隊長還是您的老熟人鄧肯,現在掌管執法隊的正是他的兒子法魯。”
雷曼說着,目光看向下方執法隊的衆人,目光閃過遺憾情緒。
他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是要推法魯做作替死鬼了。
雷曼心裏也覺得有些可惜,法魯雖然是鄧肯的兒子,但卻跟他父親不是一條心,反而跟自己關系不錯,他是日後自己能夠完全掌握普雷利鎮文武兩股力量的重要樞紐。
可是現在,也隻能把他給賣了。
然而羽南絲毫不吃他這一套。
“你好像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現在我代表冬日村正式向普雷利鎮發起戰争!理由,就是那幾百條無辜慘死的居民生命!”
雷曼臉色一黑,他咬牙道。
“您想要多少補償,直說就好了。”
“唉。”
羽南無奈的歎了口氣,“你這人,怎麽說話就是聽不懂呢。”
他右手輕擡,雙手負立在他身後的龐大元素體頓時高舉雙手,無盡風雪在天空中彙聚,接着毫不留情的卷向小鎮!
羽南的話夾雜在風雪中湧進雷曼的耳朵裏。
“我是說,把這座小鎮占領下來,我不是想要什麽就能擁有什麽嗎?”
“警告:普雷利鎮正在被敵對勢力攻打,安全區範圍已經失效!”
“警告:普雷利鎮正在被怪物攻城,請所有玩家全力迎戰!”
“警告!……”
……
羽南動手的一刻,所有身處小鎮裏的玩家都接到了一連三遍的系統提示。
因爲他們出生在普雷利鎮,所以默認爲了小鎮勢力的人。
然而這裏隻是一座新手村,一群十級不到的玩家面對一個世界頂端戰力的存在,又能起到什麽樣的作用呢?
大片大片的玩家在暴雪中飛速掉落生命值,直至死亡,羽南卻沒有任何紅名提示,而他的靈魂審判數值卻在飛漲!
擊殺一個玩家獲得+2靈魂,普雷利鎮裏的新手玩家起碼有上千,而且是被堵着複活石殺!
安全區失效,複活石卻還有效!
短短三分鍾不到的時間,靈魂審判的升級需求已經達到十分之一!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羽南目光發亮,他好像發現了一條快速升級靈魂審判的捷徑!
靈魂審判升到2級就給自己帶來了冥河鬼車這樣逆天的殺生術,如果升到三級甚至更高,還會帶來怎樣的變化?
現在看來,升三級需求的足足一萬靈魂好像也不是那麽難獲得的數量!
羽南這裏爽着,小鎮裏的人可就遭罪了。
短短片刻,還處于初秋的普雷利鎮已經是一副寒冬景象,風雪掩埋了街道,覆蓋了房脊,已經把這裏變成了一座冰雪小鎮!
雷曼憑借自己的五十級的實力還在苦苦支撐,底下執法隊的人和村民卻已經凍倒一片。
不過在羽南的示意下瑟莊妮留有分寸,短短三分鍾的暴風雪還不至于把人活活凍死,充其量也就是大病一場。
而且羽南在發現擊殺玩家有靈魂那之後,就吩咐瑟莊妮把目标對準了玩家們……
直到玩家們死去活來的不敢上線,瑟莊妮立刻停止了暴風雪。
雷曼全身鼓動着土黃色的能量,一張臉凍得發青,他哆哆嗦嗦的道:“你,你這樣,跟惡魔又有什麽區别!”
畢竟在他眼裏玩家也是鮮活的生命,羽南彈指間就無情的殺了上千人!
羽南慢條斯理道:“給你們兩天的時間撤出小鎮,不然,就休怪我下手無情了。”
雷曼臉上一片絕望。
然而他又有什麽辦法,面對無法匹敵的神級力量,羽南沒有直接抹殺他們,就已經算是相當仁慈了。
更何況羽南給出的兩個理由無論是哪個都合情合理,就連有人想找茬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雷曼臉色灰敗的掉落在了地上,深深地砸入雪堆裏。
羽南又一揮手,瑟莊妮再次鼓動全身魔力,不過這一次是爲了消除暴風雪的影響。
厚厚的積雪在寒風中消散,變成一片白霧湧向陰影森林。
小鎮一瞬間恢複如初,隻有一群凍得皮膚青紫色的NPC在提醒着人們,這裏剛剛經曆過一場恐怖的災難。
羽南望着躺在地上的雷曼道:“記住,兩天時間,到時候如果你們沒有搬走,我會親自動手幫你們搬。哦對了,你們要是沒有地方去的話,我可以推薦一個去處,亞楠城離這裏并不遠。”
“提示:領地戰結束!獲勝方——冬日村!”
“提示:擊碎小鎮複活石将占領這座小鎮,但同時也會失去新手村的資格!”
果然。
羽南心說果然系統不會讓玩家擁有新手村這種bug級别的領地,自己還是想多了。
不過他還是來到複活石的旁邊。
這顆複活石的作用就相當于領地基石,而普雷利鎮是一座即将升級爲城市的三級小鎮,這顆複活石的耐久值高達五千萬。
還好羽南随身攜帶三個神級戰力,在她們的全力出手下,乳白色的岩石“砰!”的一下爆碎成滿天晶體,化爲能量消失不見。
“提示:您已占領普雷利鎮,當前擁有領地——普雷利鎮,冬日村。請設定哪個領地爲附屬領地,附屬領地所有收益都将減弱30%。”
這還用想,當然設置冬日村新址爲附屬領地,不過也無所謂,反正等那一群村民過來的時候那裏也就該荒廢掉了。
“全服提示:人族新手村——普雷利鎮變更爲亞楠城,亞楠城自動升級爲二級城市!”
……
羽南眉頭一挑,沒想到會引起這種反應。
不過亞楠城無論各方面都已經遠遠達到城市的标準,成爲新手村的一瞬間就提升到二級城市羽南倒是不感覺意外。
隻是這樣的話,任誰都知道普雷利鎮出事了。
“提示:領地戰過後可以申請一個星期系統保護時間,是否申請?”
“不用!”
羽南果斷拒絕,系統提示的正好,他倒是想要看看哪個不要命的敢來惹自己!
做完這一切,羽南看向法魯。
法魯那一張凍青的臉色中透着蒼白,事情雖然發生的突然而短暫,但是在場的人已經弄清了是怎麽一回事。
就因爲他拒絕了冬日村的求助,結果就爲普雷利鎮招來了滅頂的災難!
他法魯成爲了小鎮的千古罪人!
羽南道:“你不如你父親。”
法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心想,鄧肯一定會殺了他的!
羽南又道:“帶我去找你父親。”
法魯根本不敢反抗,他邁動僵硬的步子,帶領羽南走到一間房前。
頭發花白的鄧肯早已經站在房前等候,當他看到羽南的時候,他就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當初你離開的時候,我就在你的身上看到了狂風劍聖的影子,但你回來的比他早,過早的成長時間使你還沒有獲得上位者的仁慈。”
羽南搖了搖頭:“你錯了,我跟他不一樣,我從來都是很記仇的。”
“爸……他要把我整個鎮子的人都趕走!”
一旁哆哆嗦嗦的法魯果斷決定惡人先告狀,說不定能把自己犯錯的事遮掩過去。
鄧肯聞言立刻瞪大了眼睛,但是随後,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非常這樣趕盡殺絕嗎。”
“我也不想,可是沒辦法。”
羽南聳聳肩,他無法跟鄧肯解釋紅名的問題,要是中立的黃色好感還可以通過行爲慢慢改變,可是紅名就隻能注定了是永遠的敵對。
就像玩家和怪物之間的關系,除非一方成爲了另一方的契約奴隸。
羽南倒是想把這個小鎮的上千人都留下來給自己當苦力,然而帝國法律并不允許。
鄧肯無力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從羽南的态度中看了出來,當初的矛盾隻是羽南的借口,他實際是看上了這塊土地,這是無法化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