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中，高速線列地下入口站的後面，是一條早點街。陽光艱難的從鋼鐵的森林中穿插過來，驅散了這裏的陰影。
男人和女孩坐在一間中式早點鋪前的桌子上，老闆據說是來自撒坦之域那邊的人，也是漢人，會很多那邊的美食，手藝說得過去。不過也沒有什麽好挑，在這個全是機械加工處理，手工藝美食寥寥無幾的時代，已經算是難得的吃食了。
男人大口吃着包子，另一隻手拿着勺子挖着碗裏的鹹辣豆腐腦吃的不亦樂乎，沒多久吃掉了三四碗。畢竟對他來說，這些都是在翡冷翠吃不到的。
女孩面前是幾個素包子和一碗沒怎麽動過的甜豆腐腦，倒不是她胃口不好，而是她正在跟她的老師對話，正确來說其實是咆哮對吼。
“老師！我說過多少次了，瑟夫拉物理三定理根本不是物理學！瑟夫拉本人就是個神官，他是信神的信徒！他寫下的物理三定理根本不可能實現，那不是物理，是神學和物理搓捏在一起的畸形産物！”
“愚昧！不經過實驗你怎麽知道不可行？難道我就是這麽教你不經實驗就否定的嗎？”
“可我怎麽記得是老師您說的是不要把寶貴的精力浪費在根本沒有任何用處的地方啊。”
“瑟夫拉物理三定理是沒有用的東西嗎？你給我說清楚！”
“好，老師您告訴我要怎麽理解這一段：‘堅信我的做法沒有錯，當钽金石與炭灰等十種金屬元素合成，神會賜下榮光讓它們成功，結成一種新的元素，我将會命名爲神之榮光賦予瑟夫拉新元素……’這哪裏是物理學啊！簡直就是個神經病啊。”
“沒有過嘗試性的實驗就不準說這種絕對話！瑟夫拉三定理是可以制造出的新的元素！”
“可瑟夫拉本人研究的半個世紀之多，也沒有研究出什麽來啊，最後他可是酗酒而死的！”
“好既然你那麽明白就給我說說你理解的瑟夫拉三定理吧！”
“老師你這可是強人所難了！我現在的物理哪能證明這個啊。”
“你剛才不是說的挺絕對嗎？現在就證明給我看！”
兩個人透過屏幕大眼瞪小眼，這一老一小吵了足有半個小時，現在歇息了一下接下來說不定還要炒翻天。
等到女孩面前的食物涼到不能再涼後，女孩才關閉的通過，拿起水杯一口氣全部灌下，剛剛的争吵着實讓她口幹舌燥。她跟老師之間的對話并不隻是單純的争吵，更多是在讨論。
可能别人看來他們是在争執着什麽，但其實是在讨論一些問題。
原本女孩的老師也隻是想問候一下她，然後讓男人帶她吃頓飯，再去見他的。沒想到暴脾氣的老毛病又犯了，所以争吵了半天。
女孩早就沒了胃口，隻能把這些東西推給對面的男人，那家夥已經快打瞌睡了！
……
“你叫什麽？”男人吃飽喝足還不滿意，手裏拎着一兜子滄瀾市特産小吃。
“江牧隐，漢人。現在還是學生。”江牧隐說。
“嗯——看出來了，這麽小年紀學的就這麽多，真厲害。”男人刷卡走進了車站裏，“想當年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學習……就不說了，天生就不是那種人，再怎麽學也沒有意義。”
“你呢？叫什麽名字？還有你脖子上的那個東西是怎麽回事？”江牧隐刷腕表進站。
“問那麽多幹什麽？知道你一會去見誰就夠了。”
“這是基本的禮儀啊。你這個都不懂嗎？”
“說實在的也挺精通。”
兩人先後向着地下走去，一前一後。男人嘴裏的果核從嘴裏吐出來總是能精确進入回收桶裏，看的一旁的車站管理員眼睛噴火，可就是拿他沒有辦法。
江牧隐安靜等車，裝作不認識這個現在形象邋遢的男人。
……
江牧隐擡起頭默默看了看那座宛如帝國大廈的高聳建築，确定了那是滄瀾星最高檔的消費場所，這裏同時也是酒店式營運模式，客房足有三十多層，可能入住的卻不是那麽多。
畢竟，也不是誰都能出的起一天一萬的天價房費。
“你确定是這裏？”江牧隐第三次問，算是再三确認吧。
男人笑出聲來，“你以爲你的老師是窮鬼嗎？他可是那種不會委屈了自己的人，都一百多歲了，現在都是活一天賺一天，攥着錢不花留給誰啊？”
“可這裏……”江牧隐還是不敢相信，其實他也曾經來過這裏做客房小時工，就是那種簡單處理一下衛生的，或者是幫忙鋪鋪床單，不過比較精細的活都是自己人上手。
“上去你就知道了。”男人推了推江牧隐後背，帶着他往前走。
江牧隐也隻能往前走，進了大廳差點沒被晃瞎眼，直到進了電梯裏才稍微好一點。這裏的電梯是全透明式的玻璃電梯，從這裏可以看見滄瀾市以東的沿海岸。
這時江牧隐才注意到他們要去的樓層，那是客房部最頂層，也是所有客房中租金最高的客房層，據說這裏有錢都租不起，是專供外交用的貴賓樓層。
電梯的服務員向兩人點頭緻意，随即電梯門就打開，這部電梯的快速超過江牧隐想象，他當初坐的内部電梯隻是正常速度，哪裏比得上這種快速電梯。
剛出電梯門很快就有穿着紅色馬甲和白色襯衫的服務生過來爲他們領路，他甚至都沒有問要去哪個房間就知道要去哪裏，這等高超服務水準在某種意義上也算值回一部分房費了。
“二位，請。”服務生最後在一扇标有一号的房門前停下，站在門前的一側微微鞠身，面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想來也是經過很久的訓練吧。
男人給了他一點小費，服務生表示感謝，然後又将小費退還給了男人。
服務生說，“對不起尊敬的客人，根據我們員工規定，是不能收取客人的任何禮物，但還是多謝客人的大度。謝謝。”
服務生後退兩步，轉身消失在了拐角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