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是個瘋狂的地方,踏上這地方的人都會覺得天地間所有的顔色都變成了灰色,耳朵像是聾了一般,所有的聲音都不會再被你聽見,隻會有聽不清的雜音。
你能看見的敵人也隻是一個個扭曲的影子,像是魔鬼一般發瘋亂舞。
布什憑借僅剩的本能側身讓過了刺向他胸口的一擊,随即擡槍刺出,腥臭的血瞬間鑽入了他的鼻腔裏。下一刻他被撲到了,那野獸般的家夥用利爪和牙齒試圖撕咬他。
抓爛了他的軍服,就被隐藏的納米戰衣阻攔住了。
布什回過神,掏出插在腰間的能量彈夾塞進了眼前這個怪物的嘴裏,随即一拳狠狠悶在那怪物嘴裏,翻身滾了出去後擡手就開了一槍,打爆了那個能量彈夾。
轟的一聲響,漫天的碎肉炸開。
布什狠狠啐了一口,繼續揮舞着手中帶着光刀刃的步槍,拼了命的向前沖。
忽然布什眼前的世界變成了璀璨的金色,這隻有一瞬間,可就在這瞬間,他仿佛看見了神的身影。
天旋地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陣地裏,與他一同的,還有全部沖出去的士兵。
震天的喊殺聲和所有的雜音都消失了。
布什茫然的望顧四周,高地之下,魔族士兵的屍體像山一般的堆積。先前向潮水般的攻勢、現在都變成了無聲的屍體。
他忽然攥住胸前的銀色十字架,痛哭中跪了下來,他是信神的,信仰彌賽亞的教徒。
金色宛若神般的身影,他就像聖經傳說中的那樣,一手持長劍,另一手抓着惡魔的頭顱,宣判邪惡的死亡。
……
十分鍾後,高地指揮所。
“讓你見笑了江上尉。”布什爲江牧隐拉開椅子,讪讪苦笑。
“布什上尉,我想知道這附近的情況。”江牧隐落座後迅速切入正題,“我是于不久前迫降在這附近的,隻能确定這裏位于東半球的某個山脈中。我來此的任務,首先是要于杜魯門的抵抗軍大本營與我的隊員們彙合。”
“既然江上尉這麽急于得知情況,那我也就說了。”布什落座,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重新自我介紹下。斯德爾太空海軍陸戰隊第八十八師四團直屬偵察連連長,布什。”
“第八十八師在這附近嗎?”
“并不,在西半球的大撤退中,原本我們是與大部隊在一起的,但自從那次後,八十八師和幾個師與大部隊失去聯系,隻能就地紮營連接天網。”布什緩緩說,“我們四團,是在三天前被團部派出來執行偵察任務,可沒有想到被困在這裏。至于八十八師……三周前我四團留下斷後,然後與師部失聯,最近團部确定八十八師正在向山脈以北運動,那裏有一條四十年前被廢棄的資源公路以及一些建築。團部确定,他們很可能去那裏進行修正了。”
“團部距離這裏很遠嗎?你們堅守陣地至少有十二個小時以上,而在這期間你們不斷發送求援信号,可你們的團部居然絲毫都不知道。”
布什搖了搖頭,“上尉你可能不知道,電波求援的信号是很容易被攔截的,而在魔族中就有這樣能夠攔截電波信号的魔族。如果不是天網損壞無法實時通訊,團部也不會不知道了。”
“原來如此。”江牧隐點了點頭。
“再有團部的位置确實距離這裏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全連急行軍也要十八個小時以上才能回去。”布什說,“上尉你要跟我們走嗎?這裏已經不宜久留了,就算上尉你有那件超強的戰甲,也不能一個人戰鬥太久吧?能源的補充對于你來說相信是第一要務。”
“不,我現在的第一要務是确認我隊友們的安危,那才是最重要的。”江牧隐歎息搖了搖頭,“可惜落在這裏,也不知道他們情況如何了。”
“上尉,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布什微笑。
“當然,我相信,因爲我就是來解決的。”江牧隐也笑。
半個小時後,江牧隐和布什站在陣地上,這裏随處都可見躺在戰壕裏的傷兵,他們或哀嚎,或沉默,或麻木。透露出一股死氣沉沉,毫無人氣。
“他們是失去基本作戰能力的士兵,在現如今的情況下,他們本就該是被放棄的累贅。”布什眼中滿是悲痛,“我們的後勤完蛋了,團部戰地醫院裏隻有幾個小護士,醫生們死的死瘋的瘋,根本救治不了這些人。”
江牧隐沉默了一下,“你要怎麽做?”
“現在這種情況必須急行軍與團部大部隊彙合,至于這些傷兵……”布什深深歎了口氣,“隻能讓機甲帶上一些受傷不是那麽嚴重的,剩下的……能跟上的跟上,不能走的我留一顆聚變手雷。”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他們也是你的兵啊。”
“我沒有辦法,重傷員有一百三十二人,機甲在山地中不能開啓公路模式,最多隻能載十到十五人。算上别的,也隻能再帶十幾人。我們這是要急行軍,速度必須要快。你明白我的意思,上尉。”布什說,“我不想這麽做,但我沒的選擇。”
“我……帶了一些特效藥,或許可以幫助那些重傷員。”江牧隐猶豫了一下轉過頭對布什說。
布什一愣,随即搖了搖頭,“那是浪費了沒有用。就算最快的特效藥,也得幾小時以上才能讓他們恢複行動力,現在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這樣嗎……”江牧隐歎氣,雙手交疊閉目,“那……願主保佑吧。”
“這種時候,也隻能祈禱了。”布什歎的氣比他過去一年都多,可這實在是他已經無能爲力了。
“團部距離這裏具體有多遠?”江牧隐忽然問。
布什一愣,用手指向東方,“向着那裏,大概有七十多公裏。”
江牧隐思索了一下,然後擡起頭,“對不起布什上尉,我還是無法同意讓重傷員自生自滅。”
“那你……”布什想到了一種可能,瞳孔逐漸放大。
“我帶他們走,一直到團部。”江牧隐拍擊胸口,堅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