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等蘇無禁将腦海中關于蘇親王的信息整理出來,李太真就發現了蘇無禁後腦的血塊結痂。
“無禁哥,你後腦受傷了!”說着便拉扯着蘇無禁去找醫生。
蘇無禁後腦時不時的刺痛讓他選擇了不在這個時候遵循原主的傲嬌風格,順着李太真的意思,前往鷹峰路的回春藥堂。
坐堂的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到李太真慌慌張張拉着一個少年闖了進來,面色不愉地闆臉斥道:“小李,你是怎麽回事!我不是說過不準在我們藥堂大步快跑麽。李掌櫃就這麽叫你壞别人家的規矩?”
他口中的李掌櫃顯然說的是李家成衣店的老闆,李太真的父親李世丞,顯然兩家都認識。
“張伯父,不好了!我無禁哥後腦受傷了,流了好多血,你快幫他看看吧!”李太真說完,又連忙站立,雙手合十求饒,“我再不敢了,不過他傷得很嚴重,您快幫他看看吧。再遲些時候,鬧出大病……呃,是那個并發症來,那就違背您醫者本心了。”
看着李太真笑嘻嘻求饒和心中忐忑的模樣,坐堂的張醫生狠狠瞪了她一眼:“稍候跟你算賬!”
說完,他便打量起蘇無禁來,心道:原來這個就是李世丞屬意的女婿麽?看着也平平無奇。也不知道李世丞看上他哪一點。
這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醫生的職業習慣還是讓他把精神轉移到了蘇無禁腦後的外傷上。
然後便開始了一陣忙碌:剪除傷口邊緣的頭發,清洗傷口……
蘇無禁俯卧在床榻上,忍着後腦傷口清理時候帶來的疼痛,打量起這間在瑤城縣城鬧市區立足的藥堂的情況來。
先前跟着李太真直闖回春藥堂的時候,蘇無禁記得門口貼了副有意思的對聯:“隻求世上人無病,不怕架上藥生塵。”
要是在華夏國的藥店,隻會有“XX節日大酬賓,消費滿XX元送X個雞蛋,更有機會抽取超級大獎,買多送多!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之類的宣傳廣告。
往内的藥堂跟以前蘇無禁在影視劇看到的差不多,對門一個大櫃台,櫃台後面站了掌櫃和幾個夥計,後面是一大面牆的藥櫃子,櫃子上面分門别類地貼了藥品名稱。
櫃台和各處角落都被藥堂裏的學徒打掃得幹幹淨淨。
坐堂的醫生在櫃台的側後方,此刻的蘇無禁和李太真被張醫生引進了内堂。
藥堂的建築是磚石混木結構,沒有太多的雕花裝飾,一切都以簡樸明亮爲主。周邊牆壁倒是寫了一些警示用語,諸如“禁止喧嘩”“靜”“嚴禁大步快跑”“上醫醫未病之病,中醫醫欲起之病,下醫醫已病之病”之類。
蘇無禁看着那些熟悉的标語,心裏有種怪異的熟悉感:這些隻怕也是那個叫做蘇道石的親王留下的痕迹。
正在蘇無禁出神打量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衣襟被扯了幾下,回過神來聽到李太真道:“無禁哥,張伯父問你怎麽弄傷的?”
蘇無禁努力回想了一下,發現還是毫無線索,直言相告道:“我也不知道,當時走了路邊,突然後腦一陣劇痛就暈過去了,後面醒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張醫生:“平常做什麽工作?”
李太真搶答:“書信代寫、謄寫文書、撰稿登報。”
張醫生:“平常怎麽鍛煉身體?”
李太真:“打掃衛生、處理家務。哦,還有給衙門送整理好的文書資料。”
“飲食怎麽樣?”
“偏清淡,十天吃一次葷。”
“休息呢?”
這次沒等李太真搶答,張醫生便怒瞪了她一眼:“我是問他,不是問你,你給我閉嘴!”
然後李太真便不滿地小聲嘟囔:“無禁哥受傷了,我替他回答也是一樣的……”
張醫生氣得腦門青筋直跳:“這種問題是你一個大姑娘能回答的麽?!說出去不怕壞了名聲。哼!還真被李世丞慣得不成樣子……”
然後蘇無禁便被遷怒了:“我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獨居,晚上十二點卧床入睡,早上八點起床。”蘇無禁連忙老老實實回答。
張醫生見蘇無禁的樣子更加氣不打一處來,看着對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嗯。”張醫生的聲音有點凝重,“你這身體底子太弱,這次的傷隻怕傷了腦子,保守起見還是找個召喚師看一下吧。”
“召喚師?”
張醫生不耐煩道:“當然不是找一般的召喚師,是找擁有扁鵲、蔡文姬、楊玉環等英魂傳承的召喚師。我說你是不是被人敲傻了?這種事情還需要我說那麽明白。”
然後就是看着蘇無禁一臉不滿的表情,一副看見鮮花插在牛糞上的不爽。接着張醫生便小聲嘀咕道:“李世丞是不是眼瞎了。”
李太真當即大聲抗議:“張伯父,我們都聽到了!”
“知道啦!”張醫生仍舊不滿。
“我要告訴我父親。”
“我這是在測試你們耳朵有沒有問題。”
……
又是召喚師。這個身體的原主是和召喚師犯沖麽?剛來沒多久就又要第二次和召喚師打交道。
隻是先前李太真說蘇無禁因爲資質不過關當不了召喚師是怎麽回事?我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搶救一下的。
雖然我不想當召喚師,但是不能當召喚師和能當召喚師而不想當召喚師還是有區别的。
“是你們自己去找,還是我們回春藥堂幫你們聯系一名召喚師?”
“當然是麻煩您幫我們聯系一下,畢竟我們沒有經驗,也不知道那些召喚師比較靠譜。”李太真說完後,才想起這種事情應該由蘇無禁做主的,自己這樣越俎代庖隻怕會引得他不高興。
于是她有點忐忑地征詢道:“你說是吧!無禁哥哥。”
蘇無禁這才有點明白過來,原主爲什麽對李太真那麽抗拒,以眼前她自作主張的态度,盡管有憂心蘇無禁身體而導緻的過猶不及的原因,一般男人還真難接受得了這做派。
隻是穿越而來的蘇無禁畢竟是有見識的,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小事,他有自信容納這種“逾越”,因此笑道:“嗯。你得對,我沒意見。”
他這話一出口,倒是讓李太真和一旁的張醫生紛紛側目。
咦?無禁哥這是傷了腦子導緻性情大變麽?以他先前的性子,不說惱羞成怒,最少也不會給我好臉色看的。
張醫生心中的念頭卻是:這一句倒是有點氣度。
當下無話,張醫生安排人請來以爲五十多歲的老者,蘇無禁注意到對方額頭眉心處也有一個若隐若現的奇特符号,顯然對方也是一名召喚師。
張醫生見了來人,當即拱手見禮:“師兄,這位病患傷了頭腦,需要麻煩你出手整治一番。”
老者原本以爲是尋常的病患,并沒有在意,結果發現蘇無禁一直盯着自己眉心查看,不由大感好奇,問道:“你能看到我的英魂種子虛影?”
“如果你所說的‘英魂種子虛影’是指眉心中變幻不定的奇特符号的話,那麽我想是的。”
老者一聽,頓時好奇起來:“你這資質居然沒有被選入丹霞學宮?你是哪裏人?”
張醫生搶道:“他叫蘇無禁,旁邊這個是李家成衣店掌櫃李世丞的大女兒。”
老者一聽恍然,一臉看地主家的傻兒子的表情,同時脫口而出:“哦!!李掌櫃家的傻女……咳咳”
蘇無禁臉頓時就黑了,你是想說“李掌櫃家的傻女婿”吧!當着和尚罵秃子,情商負分!!
張醫生一臉無奈,自己明明已經提前打了預防,沒想到自家師兄還是一腳踏進去:你就不怕蘇無禁到時拿石頭砸你家窗戶麽?
接着是一番毫無誠意的道歉與諒解,然後老者終于準備出手治療蘇無禁的腦部創傷了。
隻見張醫生師兄眉心處英魂種子虛影開始變亮,似乎在不斷吸納體内的能量,并在十秒内到達了臨界點,那奇特的、變幻不定的符号陡然炸開,明亮的黃綠色光芒自他眉心迅速蔓延開來,片刻将他包裹。
再看他時,赫然換了一身裝扮和容貌:張醫生師兄原本的發髻已經不見,變成了灰白碎發,圍巾遮着下半面頰,斜挎藥箱,腰扣玻璃試管藥劑,下身則是黑色短褲、白色繃帶和過膝長靴。
蘇無禁一看這番形象,如遭雷擊,因爲眼前張醫生師兄的形象赫然是他曾經熟悉的一款遊戲裏面的英雄人物——王者榮耀裏面的扁鵲!
這麽說的話,先前那個赤膊的健壯武僧是達摩!!
先前被馬車驚吓而遺忘的細節終于一一浮現出來,赤膊的健壯武僧脖子上挂的巨大黑珠子、雙手處的碩大拳套、月白底色金色鑲邊褲子,這些赫然是王者榮耀遊戲裏面達摩的經典裝扮!
蘇無禁心神恍惚地思考着,張醫生的師兄五指翻飛間,已經調試出了一支試管的藥劑,那藥劑呈現豔麗的亮綠色,試管壁不斷冒出蟹眼小的氣泡。
肉眼看去,與其說是救命良藥,不如說是毒藥還更貼切一些!
李太真臉色糟糕:“我怎麽感覺喝下去就可以馬上開始準備喪事了?”
聽了李太真的話,張醫生的師兄臉色比她還更難看,當下他不顧其他,冷哼一聲道:“無論你們喝不喝,藥錢你們都得先付了。十個金币。”
“十個金币!”李太真眼睛瞪得溜圓,“你們怎麽不去搶!”
蘇無禁這才回過神來,并從腦海中翻找出了這方世界的物價水平:一個銅闆的購買力與前世一元軟妹币相當,而一個金币可以兌換十個銀币,一個銀币可以兌換十個銅闆。
十個金币相當于一千個銅闆,即是前世一千元軟妹币。
而這隻是一個普通召喚師随手調出來的一小瓶藥劑而已!這驚人的價格連蘇無禁也禁不住皺起眉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