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肉眼觀看,隻能看到宮殿外有一層光幕,但玄都道人所傳的天眼神通非同一般,特别是他還修習八九玄功,那丈六法身乃是精神念力凝聚之物,四張面孔的眉心都有一枚豎眼,别有玄機,此刻也一起睜開觀察,所看到的東西頓時不同。
在蘇提眼中,這層光幕展現出不同的形态,無數符文在虛空幻滅隐現,與數之不清的線條組成一幅繁複玄奧的圖形,強大的靈力在其中流淌,構成這道極強的禁制。
“這禁制是取天罡地煞之數,變化無窮,實在是精妙絕倫。”蘇提驚歎,有種見獵心喜,他随玄都道人修行,所學都是高深妙法,知曉不少上古法陣,時日雖短,眼界卻是不凡,不由對這上古禁制産生濃厚的興趣。
“你能破掉這禁制?”韓曉眼睛一亮,連忙問道。
“不能。”蘇提搖了搖頭,道:“這禁制十分強大,奧秘無窮,我也隻是看出隻鱗片爪,管中窺豹,要破掉它,起碼得花個三五年的功夫研究,還得修爲達到一定水平才行。”
韓曉露出失望,就聽見蘇提繼續說道:“不過要完全破掉不行,但或許可以試試強行鑽個空子進去。”
“有把握?”
“在外面不行,但這裏是龍脈,有玉玺護持,可以用始皇帝的功法借龍脈之力,把握還是有幾分的。”蘇提隐隐透露出幾分自信。
也不廢話,說幹就幹,蘇提怒目圓睜,雙臂朝下虛抓,背後的法身八條手臂也做出同樣的動作,一共十隻手似乎抓住什麽東西,猛地往上一扯,一股浩大磅礴的元氣從地面狂湧而出。
本來抽取龍脈之力哪有這麽輕易,但傳國玉玺與龍脈同根同源,龍脈沒有絲毫抗拒,等若是在借自己的力量,自然輕松得多。
這股元氣已經遠遠超出尋常化神期的水平,蘇提身上咔嚓作響,仿佛有千斤重擔,一身汗水直流,卻面不改色,與背後的法身十條手臂翻飛,打出一個個印訣。
那龍脈元氣随着印訣凝聚成一個個金光閃閃的古怪符文,又在虛空組成一根一尺長的尖刺,蘇提猛地往前一推,尖刺一點一點刺入光幕。
“着!”
蘇提一聲輕吒,手指點出,那刺入光幕的尖刺驟然炸開,無數金光符文猛地往外擴張,在光幕上撐開一個直徑三尺的孔洞。
“走!”
蘇提不由分說,拉着韓曉就往孔洞裏鑽了進去,僅僅隻堅持了一個呼吸,那無數金光符文就相繼幻滅,禁制光幕又恢複如常,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庭院内,蘇提和韓曉的身影顯現,落地一個趔趄,差點摔成滾地葫蘆,兩人卻是興奮異常,好奇地四處打量。
“蘇提,你覺不覺得,這裏……一點也不像是寶庫的樣子,倒似乎是……皇帝的後宮!”韓曉遲疑着說道。
蘇提一邊運氣調息,一邊皺起眉頭,的确,這庭院十分雅緻,小橋流水,亭台樓閣,草木芳華,處處精雕細琢,清馨典雅,倒像是一處雅居,而不是寶庫。
“此地既然布下這般厲害的禁制,說明不是尋常之地,我們進去看看再說。”蘇提說道,費了這麽大功夫,他心中還是有所期望。
這庭院花團錦簇,有的豔麗非常,有的樸素芬芳,株株草木高低有序,錯落别緻,就是少了點生機,少了幾隻鳥兒點綴,卻多了幾分靜谧和清幽。
有幾棵樹上三三兩兩結了果子,看着像棗,紅白相間,蘇提摘下一顆品嘗,清甜爽口,一股靈氣化出,流淌四肢百骸,最終歸入丹田,體内的真元不覺壯大了三分,竟是難得的仙品。
兩人歡喜,像兩隻猿猴在樹梢上亂竄,将樹上的果子采的一幹二淨,兩人都吃了幾顆,體内撐得飽飽的,真元早已積攢足夠,隻要磨煉精神念力,機緣一到,随時可能修成元神。
入得殿内,這裏顯然是某位後妃的寝宮,有種獨屬女子的細膩溫婉。
“這位妃子肯定是極受始皇帝的寵愛,你看這屋裏的擺件,樣樣都是世上難求的奇珍佳品。”韓曉是公主,在皇宮長大,見多了奇珍異寶,可是進得殿内依舊驚歎連連。
這寝宮裏的東西雖然不是仙家法寶,但這裏面任何一件東西拿到外面,都是千金難求的無價之寶,足以在世俗中引起轟動。
蘇提甚至看到一些修道之人都夢寐以求的天地奇珍,竟都是放在這裏用作擺設之用,比如架子上那兩塊并排在一起的石頭,一塊火紅,一塊幽藍。
火紅的乃是地底岩漿中孕育的赤炎石,是煉制火屬性法寶的極品材料,而那塊幽藍的乃是千丈深海裏特有的碧海潮生石,是煉制水屬性法寶的極品材料。
還有那邊,一株将近人高的珊瑚,顔色血紅,晶瑩如玉,有陣陣沁人心脾的芬芳散發,乃是血珊瑚,其香味可以甯神靜氣,祛除心魔。
這些東西對修道之人來說都是極爲難得,蘇提自然毫不客氣,全都收了起來。
“呀,蘇提,快來看,這屋裏還有人!”韓曉突然驚呼起來。
蘇提詫異,走進内殿一看,果然見那寝室的雲床之上,躺着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穿着素色霓裳,靜谧安詳,如畫兒一般。
“好一個畫中仙子。”蘇提不由贊歎。
行宮的另一邊,大門處,一陣光華如水波蕩漾,虛空中好像有一層薄膜,裏面悶雷陣陣,驟然一聲炸響,虛空裂開,幾道身影狼狽沖了進來。
正是丹辰老道等人。
即便中年方士知曉九龍盤山大陣的奧秘,幾人在束手束腳又各懷鬼胎的情況下,破起陣來也是吃力無比,他們雖然都是當世一流的人物,但與當年的始皇相比起來,卻有如雲泥之别。
幸好這座大陣無人主持,所發揮出來的威力不過三成,更少了諸多變化,才讓幾人有成功的希望。
隻是劍虛老道幾人恐怕做夢都想不到,他們這些當世極強悍的人物爲破解大陣勞心勞力,那邊兩個小輩早已輕而易舉地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