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六大宗派的人離去,影兒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道:“師傅,他們終于走了,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影兒就是一隻小貓妖,平時哪敢在這些仙道玄門中人的面前出現,這次竟然面對這麽多仙道強者,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宗師級人物,那氣息差點把她的魂兒給吓了出來。
自始至終她躲在蘇提背後一直膽戰心驚,如果不是蘇提頂在前面侃侃而談,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她隻怕要吓得露出原形,好不容易捱到六大宗門的人走了,心裏後怕不已。
蘇提拍了拍她的腦袋,更加擔心韓曉。
果然,韓曉早已忍無可忍,心裏憋了一肚子的火,對這六大宗派的人咬牙切齒:“該死,這群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假道學,真是該殺。”
可是,她又露出深深的憂慮:“截教竟然降下法旨,要拿我父皇問罪,蘇提,你說該怎麽辦才好呢?不行,我得立刻回去,告訴我父皇。”
“稍安勿躁,你放心,你父皇畢竟是九五之尊,九州之主,又有丹鼎門相助,六大宗派想要對付你父皇,沒那麽容易,截教雖是聖人道統,地位超然,但憑一張法旨就想号令天下玄門,那是癡人說夢,此事必有一番計較。”
蘇提安撫道,心中卻想到了長春子所說的人間大劫。
他聽玄都道人講道,曾說起世間劫數,皆是因果缤紛所至,紅塵渾濁,欲念橫生,即便是修道之人也爲心中的種種欲念所驅使,産生諸多争鬥,世間因果皆因此而生,戾氣積攢。
是以每過五十六億年爲一量劫,便有一場偌大的殺劫,稱無量劫,三界衆生皆卷入其中,不可避免,殺劫過後,了斷因果,消弭戾氣,便會有一量劫的安甯。
若是無量劫中無法了斷因果,戾氣越積越深,便會演化爲無量量劫,三界重歸輪回,再開地火水風,他猜想他所感應到的那一方殘破世界,就是上一量劫被打碎的三界。
但世間除了無量劫,還有各種大小劫數,小至個人,大至一宗,一國,一域,一界,紛紛擾擾,或渡劫,或應劫,或避劫,就要看每個人的修爲和功果。
仙界示警,說劫數與太阿劍有關,難道這所謂的劫數真的和他有什麽關系不成?
蘇提心有愧疚,他也沒想到,得到太阿劍和殺了清河劍派幾個道士的事情,結果竟會讓天啓帝替他背了黑鍋,如果是旁人,他自然樂得有人吸引火力,自己躲在暗中修煉,等修爲提升起來再做計較。
可偏偏是韓曉的父皇,讓他無法置身事外,隻是此事卻是難辦。
雖然他吸收了幾十個化神期修士的精神本源,精神念力已經達到極爲強悍的地步,但真元法力卻還欠缺打磨,跟不上精神修爲,對付化神期的修士自是不懼,但面對宗師級别的人物卻隻能退避三舍。
當然,他有太阿劍在手,如果不惜一切暴露太阿劍的話,一般的返虛人物也要有所顧忌,最強的幾道元神逃出封印,固然是後患無窮,但也使得太阿劍反噬的風險降低了許多。
隻是這樣一來,他未免就要成爲各宗派的靶子,就連妖魔兩道的高手也要來打秋風,觊觎他身上的神劍,他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我們先回去,見過你父皇再說。”蘇提說道。
韓曉心急如焚,自然不願耽擱。
蘇提收回丹爐,太阿劍依舊丢進定海珠裏面,免得有什麽妖魔鬼怪跑出來作妖,他打出法訣,七面朱雀星辰幡從玄壇上飛起,縮成三寸的小幡,落入他的手中。
蘇提查看了這七面朱雀星辰幡的成色,搖了搖頭,有些失望,這七面星辰幡的材料都是頂級,但畢竟祭煉的時日尚短,沒能吸收足夠的星辰之力,威力未免差強人意,不堪大用。
玄門正宗的法寶都無法速成,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不比邪魔法器,祭煉的手段殘忍,往往要殺戮性命,但祭煉起來非常快,而且威力巨大。
這七面星辰幡,如果能像一些老怪物的法寶,動辄祭煉幾十年,上百年,那返虛境界的強者都要退避三舍,要是能将青龍七宿、白虎七宿、玄武七宿二十一面星辰幡也祭煉出來,布下二十八星宿大陣,天下皆可去得。
收了星辰幡,朱雀星辰真火頓時散去,地下的白骨魔神也收了法力,熔岩地火慢慢退回岩漿層,山谷裏的溫度迅速下降許多,隻是受天地二火炙烤,整個山谷的草木植被都早已燒成了灰燼,光秃秃一片,地面岩石也呈現黑紅色。
這座山谷裏的泥土山石都蘊含殘留的火元,隻怕十幾年内都不會有草木生長,不過用來修煉火屬性的功法,或者栽種火屬性的靈藥,卻是極好的地方。
六大宗派的人并沒有立即發難,大乾沒有太子,倘若天啓帝出事,大皇子與三皇子必定争奪皇位,屆時朝局大亂,乃至天下動蕩,這不是他們想要的局面。
在此之前他們要做好部署,明日天子壽誕,百官齊聚,他們便會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讀截教法旨,帶走天啓帝,擁立大皇子繼承皇位,将天下納入掌控之中。
蘇提的眉心隐隐有白光閃爍,這是他的精神念力凝聚眉心,開啓天眼,施展玄都道人所傳的望氣之術。
在他的眼中,隻見金陵城上空黑雲翻滾,血光沸騰,可見明日必有一場慘烈的争端,不過,皇宮之下一片金光籠罩,隐隐有龍影盤旋,這似乎是龍脈之力,直沖天鬥,要将黑雲血光沖散。
蘇提暗暗驚訝,看來明日變數頗多,天啓帝果然非同一般。
這些景象并不是肉眼可以看到,也不是神識念力所能觀察得到,望氣之術看的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格局,極爲玄妙。
爲避免被大皇子和皇後的耳目發現,蘇提帶着韓曉直接潛入宮中,終于見到這位雄才大略的偉大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