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毅現在有些進退兩難,本來他的計劃是與城内的守軍一起,裏外夾擊。在兵力差不多的情況下,他們這支生力軍突然加入戰場,再配合守軍,足以擊退楚軍,說不定還能取得一場大勝。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突然多出來一萬軍隊,他現在就這樣加入戰場,無疑是拿雞蛋去碰石頭。畢竟這支軍隊可不是以一當十的精銳,而且還有一千剛訓練成型的新兵。
關鍵是他還不得不出兵,不然看楚軍的勢頭,估計城内的守軍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而且,既然這裏出了問題,不知道鹹城那裏的局勢怎麽樣?會不會跟這邊的情形差不多?”
現在想這些也無益,範毅現在非常佩服紀鑫的穩重,不然如果按照他自己之前的提議,那差距就更大了。
“你們再去打探一番,務必将他們的排兵布陣搞清楚,注意隐蔽,不要暴露,現在看情形楚軍還沒有發現我們,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了!”
“諾!”
看着探子遠去,範毅再次下達命令:“所有人注意隐蔽,保持安靜,若有大聲喧嘩者,斬!”
命令被挨個傳下去,隊伍借助着地勢,盡量隐藏着,保持着沉默。
“如果是五千騎兵就好了,以騎兵的沖擊力,就算不能擊潰楚軍,也能沖出一條路,與城内守軍彙合。可惜隻有區區五百騎兵,沖擊力不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探子打探清楚楚軍的布局,然後在他們不知道我們的行迹上做文章。
說來也奇怪,在城裏的守軍發出求救信到現在不過第三天,而從現在的情形來看,幾乎是剛發出求救信,楚軍就開始增兵攻打。
如果楚軍是故意讓城内的守軍發出求救信,那他們豈不是打着連同援兵一起吃掉的主意?真是好大的胃口。
隻是對方主将估算錯了我們到來的時間,這也是唯一的機會了,本來隻是想早點趕來,這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
飽經戰火洗禮的城牆,已經是千瘡百孔,上面布滿了斑駁的血迹,折斷的旗幟,斷裂的武器……無一不訴說着這場戰鬥的慘烈。
守城的漢軍不斷的将攻城的楚軍逼退,雖然楚軍人多勢衆,卻始終不能攻陷這座頑強的城池。
再次将一波楚軍趕下城牆,漢軍獲得片刻的喘息。
“将軍!援軍什麽時候能來?”
王宏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年輕的臉上滿是疲憊,但是目光卻依然銳利,身上的狼狽絲毫不能掩蓋他的勃勃英氣,整個人就如同一杆筆直的标槍。
聽到王宏的問話,旁邊的所有人都看向中間那個身着暗紅色甲胄,身後披着白色大氅的威武身影,目光中滿是希冀。
文馳立時會意,他哈哈一笑,粗豪的聲音讓人側目,更多的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大家放心,隻要堅持到晚上,楚軍就會停下攻城,而到時候我們的援軍也就差不多快到了,到時候我們就有救了!”
周圍衆多士卒聽到這話,立時振奮起來,有些人甚至忍不住歡呼起來。他們都不是新兵了,在這裏駐紮這麽久,早已習慣了打仗,但是沒有一點希望的戰鬥,如何能夠讓他們提起鬥志?
沒有人喜歡絕望的滋味!
看着士卒們逐漸打起精神來,文馳與王宏對視一眼,互相點點頭,文馳剛才的一番話不過是安慰其他人而已,實際上的情況,他心中有數。
鴻口距離大勝關大概有一百六十裏路,求援的信使是前天淩晨時,騎馬逃出了這座城市,即使當天下午就趕到大勝關,大勝關也基本不可能立刻出兵。
一是時間問題,古代很多人都有夜盲症,夜間行軍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二是他們本身的求援信的問題,畢竟當時說的楚軍隻有一萬人左右,以他們四千守軍的力量,如果不出現什麽意外,據城而守,堅持個十天八天沒什麽問題,根本沒想到楚軍竟然又增兵了,而他們的探子卻沒有收到絲毫的風聲。
如果大勝關第二天出兵,先說時間問題,除了騎兵,一般的急行軍也就是一天走四十到六十裏路左右,再考慮天氣的話,可能更少。
這樣一來,援軍大概需要花兩天半左右到達這裏。
而就算到達了這裏,面對兩萬的楚軍,有沒有帶足夠的兵力又是一個大問題,如果兵力太少,根本于事無補。
文馳官拜虎威将軍,雖然是個雜号将軍,但也是将軍不是。他在這鴻口已經駐守了五年,眼看任期就要滿了,沒想到卻忽然發生這種事情。
看着再次開始攻城的楚軍,文馳不禁歎了口氣,他現在隻希望能夠撐過今天,等到援軍的到來。
……
“校尉,情況已經打探清楚了,楚軍分成兩路在攻打鴻口城南面和東面,北面沒有派人攻打,但是我們卻發現不遠處的樹林裏埋伏了一支軍隊,具體的數量,我們不敢靠近,不知道有多少。
我們的隊伍要是再向前一些,就要進入他們的視線了,至于北面則是山石。”
聽着探子打探來的情報,範毅陷入了沉思,敵人的戰術是攻城戰中很常見的圍三阙一之法,當然,這裏是圍二阙一。
圍三阙一就是攻打城池三面,空出一面,給守軍留出一線生機,使得守軍不會因爲絕望,而産生拼死一搏的想法,削弱守軍的鬥志。
一旦守軍抱着僥幸心理從空出來的那一面突圍,迎接他們的将是埋伏好的兵馬銜尾追殺!
“既然如此,這也是我們的一線希望,傳令下去,召集全軍武藝高強,馬術高超的人,其他人也做好準備!”
範毅腦海中一個計劃成型,如果實施得當,他相信他們就可以和城内的守軍彙合了,到時候足以堅持到大勝關的援兵。
他之前就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将這裏的情況告知大勝關的紀鑫将軍,同時附帶的還有對鹹城情況的猜測。
“能不能成就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