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沒敢動。
牙關咬緊。
他真的是怕趙生生反手就送他一耳光，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總是不按理出牌。
她現在是個什麽樣的想法，他也摸不清，接受了？
不像啊。
不接受？
瞧着也不像。
月朦胧，水朦胧，江甯叙也跟着朦朦胧胧。
“小江。”
陳秀芝慢悠悠從老頭兒老太太的隊伍裏撤離，你看她就說是江甯叙吧。
沒看錯。
“阿姨，出來活動呀。”
“哪裏啊，她非得拉着我出來遛彎，吃飽了也沒事情做，那就出來溜達溜達吧。”
陳秀芝看着江甯叙的一身，皺了皺眉，這穿的太少了，這太容易感冒了。
你說零下好幾度的氣溫，這穿這麽一點，這不是鬧嘛。
“你冷不冷啊？出門多穿件衣服，現在氣溫不穩定，晚上更是冷，感冒可不是小事，最近流感可嚴重了。”
“阿姨，我知道了。”
“不是有事嘛，走吧。”
趙生生開口的沒有任何的猶豫，江甯叙和陳秀芝打了一聲招呼，自己轉身就走了，結果走錯方向了，走了兩步又繞了回來，自己低着頭趕緊從趙生生眼前走開。
一個走開的人臉上囧的，一個站在原地的人臉色晦暗不明。
“多好的孩子。”陳秀芝感慨。
她看看生生，想忍着了，可惜沒忍住。
開始叨叨。
“這隔那麽老遠，換個人這麽冷的天，還得繞那麽一大圈，早就走了，我就說這孩子有心，喜不喜歡你，一眼就能看出來。”
其他的都是虛的，真真實實的喜愛才是真的。
這有關于你未來的幸福。
你看她，大半輩子雖然沒錢花，可有什麽要緊的，她日子過的痛快，趙寶科稀罕她啊，别管她是不是病病歪歪，你見過生生她爸埋怨過她一句嗎？家務家務他做，錢錢他賺，幸不幸福，隻有自己心裏知道，她就希望孩子能走自己這條路。
小江這孩子，從裏到外瞧着都不錯，是真的不錯的那種。
生生看她媽的目光很奇怪，你形容不好她那是什麽眼神。
陳秀芝覺得這是嫌棄自己叨叨的多了，她就給點意見，不是強迫。
“我就随意講講，喜歡不喜歡還是你說了算，你自己的婚姻你做主，媽沒有強迫的意思。”
心裏歎口氣，得，不管了。
說好不管的。
江甯叙的辦法對趙生生管不管用，現在還不得而知，但對陳秀芝而言，肯定是管用了。
陳秀芝嘴上念叨着這麽大的一圈，繞了多半個小時，沒有心能繞過來嗎？不是講生生身邊沒有其他的人選出現，因爲江甯叙出現了她就着急激動了，要是着急的話，何必等到今天呢，早她就可以逼着趙生生去相親。
自己家養的是個什麽樣的孩子，她不清楚？
把趙寶科拿出來翻騰翻騰，就這麽一個理由，趙生生就得無理由投降。
她就是不想那樣做。
“媽，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料理，行嗎？”
“行啊。”
陳秀芝答應的幹脆，可心中此刻有些後悔，後悔曾經答應給孩子絕對的獨立權，要是生生一回來的時候，她就開始管，什麽事情都管，可能也不會有現在的問題，她說瞧着江甯叙好，那趙生生能說江甯叙不好嘛，你說對不對。
後悔。
把孩子培養的很獨立，現在也不清楚是對還是錯。
糾結。
母女倆散步回來，陳秀芝看了會電視劇就去睡覺了，趙生生繼續備課。
生生周末去了一趟奶奶家，自己單獨去的。
趙奶奶去遛彎回來，瞧着那個人像是自己大孫女，走近細一看可不就是自己大孫女嘛。
“生生啊，來之前怎麽不來電話，在外面傻等。”
這孩子，你來之前打聲招呼，是不是時間她就可以掌控好，這樣孩子來了也不用站在外面。
“奶，臨時起意。”
趙奶奶的手落在孫女的腰上，推着生生上樓：“吃午飯了嗎？”
十點多，吃早飯吧，好像有點晚，吃午飯吧，好像還有點早。
“還沒呢，打算一會和你一起吃。”
“那可好。”
趙奶奶笑的不見眼，一共就這麽兩個孫女，一個跑國外去了，聽寶忠講了了是打算就不回來了，就剩眼前這麽一個了。
生生開車載着自己奶奶去外面餐館吃的，要了個包間，祖孫倆也是爲了說話方便。
“工作方面有沒有不順心的？有不順心的你和奶奶講講，奶奶也是個給你爺爺做過伴讀的人。”
趙奶奶開着玩笑，那古時代有陪太子讀書的人，那她就是近現代陪着老頭讀書的人，老頭兒活着的時候啊，手裏管的事情也多，每天也忙，偶爾做的速記……那肯定和現在的人比不得，下班回來拿回來的本子上全部都是OOXX，可你說神奇的就是，老頭子看上一眼，他就知道自己上面寫的是什麽意思，培養着培養着，慢慢就把趙奶奶也給培養出來了。
所謂的陪太子讀書，就是這麽個由來，這麽個緣故。
“沒有什麽不順心的，都挺順心，學校很好，同事很好，都挺好。”
趙奶奶說：“你有事情可千萬得說，别學你爸什麽事情都悶在心裏，你媽啊身體不好，有些話不能對她說，那你要是心裏難受的話，你就來找奶奶，我是你親奶奶，你是我親孫女，不存在什麽麻煩不麻煩，你爸啊就是什麽都悶在心裏，都不講出來，悶出來的病……”一說又掉眼淚。
人這一輩子，最遺憾的事情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寶科是一個人把家裏所有的苦都扛起來了，你說你有難處，你對兄弟姐妹講講，你對我講講，何苦年紀輕輕人就走了。
“奶……”
生生将話題挑開，她不願意讓母親和奶奶都活在過去的情緒當中。
“我給你講個事情。”
“什麽事情？”
趙奶奶接過來趙生生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眼角。
“有個追求我的人，我覺得蠻合适的。”
趙奶奶眼睛一亮，果然剛剛難過的情緒馬上就被掩蓋了過去，饒有興緻問了起來：“什麽樣的人呀？同學還是别人介紹的？”
生生拿着筷子夾菜送入口中，慢慢嚼了兩口：“你怎麽不先問條件呢？”
“奶奶可沒那麽勢利，問條件是問什麽呢？問現在還是問将來？現在的話看得見的就是一小部分，将來的話誰都不清楚，問什麽？我隻問你們談得來談不來。”
“談得來。”
趙奶奶一喜。
大孫女這是要動婚了？
“那談得來爲什麽瞧着你的情緒不太對呢。”
這小姑娘談戀愛都是高高興興的，不說提起來這個人滿臉嬌羞，那也得是滿臉向往，可生生現在這是什麽表情？
也不是什麽經驗老道的談戀愛高手，怎麽是這樣的表情呢？
“我和他早就認識了。”
“什麽時候？初中？高中？”
初中應該不會，生生不是那樣的孩子。
“複讀的時候。”
趙奶奶：“……”
覺得臉有點疼。
剛說完不會，趙生生就給了肯定句。
“你大概也能知道是誰。”
孫女這樣一講，趙奶奶就更感興趣了，她認得？
那是誰？
想了一圈，也完全想不到是誰，鄰居家的？
不對啊，這和自己家很熟悉的鄰居孫子一類的要麽年紀太小，要麽早就結婚了。
“我大姐夫的堂弟。”
趙奶奶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大姐夫君擇？
江家的人？
“你姐知道嗎？”
季嬌這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那有關系，也是大外孫女在裏面牽的線。
“不知道。”
“奶奶有點上年紀了，沒太聽明白你講的意思。”
“奶奶，我認識他超過十年了，從來沒動過心。”
趙奶奶點頭。
“現在吧……有點自己打自己臉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故意和人家作對一樣，因爲小叔講了讓她千萬别動搖的話，她緊跟着好像是爲了證明小叔的話，她就動搖了，這……
打臉打的啪啪啪。
有點丢人啊。
“你喜歡不喜歡？”趙奶奶看着趙生生問。
“有點喜歡。”
“那不就行了，喜歡不喜歡你心裏明白就好，不需要對任何人交代。”
“這樣行嗎？”
趙生生疑惑，還能這樣幹呢？
“誰規定說不行了？你們也不是近親，你們也沒有血緣關系，到了結婚年齡段的男人和女人互相産生情感，有什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