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江甯叙而言,他沒的抱怨。
大包裏面就包含給裝燈這一塊兒,顧客讓賣燈的地方給裝那自然是好,那人不給裝,别說今兒是二十九,就算是年三十,他也得馬上給解決了,他要的是口碑。
整個上中多大,有那麽多的裝修公司,爲什麽他的公司一路高歌猛進?
“起來吧。”
誰不累?
江甯叙現在就恨不得馬上沖個澡,然後睡個覺,可不行。
他累,那軍招更累。
活兒都是軍招幹的,他不是耍賴,他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把人扯起來,開着車送他回廠裏,都這個時間了,也不打算回去了,把人先送到,又開車出去随便找了個開門的店,買了些菜主要是肉一類的,回去涮火鍋。
車剛開進廠裏,那邊電話響。
“江總啊,我家那燈……”
“哥,都給你裝完了,明兒一早你過去看一眼,覺得哪裏有問題我們在溝通,沒事兒的有問題我馬上給你解決。”
“真是辛苦你了,你說這賣燈的人答應我答應的好好的,說過年也能裝,不然我真是不想麻煩你,大晚上的還在那邊幹那麽久的活……”
“沒事兒沒事兒,哥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聊了幾句,挂了電話。
軍招背對着大門正在熟睡呢,累壞了睡的也香。
江甯叙脫了自己的大衣,他就是這樣,哪怕幹再髒的活都不會讓自己的衣服變髒,上手去洗菜,折騰了好一會,這邊肉和菜都下鍋了,眼見着要好了,喊軍招。
“起來吃口飯。”
晚上這飯也沒吃上,兩個人餓着肚子忙活到挺晚的。
軍招被他喊醒,自己坐了會,揉了一把頭發。
“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江甯叙看了看他,說:“你賺了多少錢,你就得付出多少的辛苦,别抱怨了,吃飯。”
“這大過年的,沒去女朋友家裏表衷心去?”
軍招現在也就剩下拿江甯叙逗笑了,想起來就覺得可有意思了。
瞧不出來啊。
你說怎麽就那麽窩囊呢,沒見過女人呀?
江甯叙哪裏能不知道軍招的套路。
“想去了,這不是沒抽出來時間,不是怕吓到她,我現在就開車去她家樓下蹲一個晚上。”
年輕的時候,做點什麽瘋狂的事兒都不是錯,他要是七八十做這樣的事兒,估計得有人報警。
軍招撇嘴。
“德行。”
“你别嘴犟,你是沒遇上,我看你到時候一樣不一樣。”
大哥就别笑二哥了,早晚的事兒嘛。
軍招嗤笑:“我就像你這樣?我幹脆跳河裏算了。”
吃完飯,這總算是消停了,說過的,他在廠裏睡不好,他可沒有軍招的本事,哪裏一躺都能睡着,當然了軍招調侃他,說他是大少爺出身嘛。
江甯叙公司的這三個高層,他自己本身是真的沒受過什麽苦,從小家裏條件就好,金子呢,也是家裏的獨子念書畢業按部就班,自己又頭腦靈活,最苦的人大概就是軍招了,從小爹媽都沒有了,出來讨生活,也沒念過太多的書,能活下來就不錯了,用他自己的話,冰天雪地扔他在外面,他蓋着衣服一樣的睡,并且凍不死。
這就是本領。
這後半夜,睡了醒,醒了睡,折騰不知道多少次。
一大早接電話馬上就出門。
沒時間回家啊。
江漢陽人抵達上中,他是真的不太喜歡上中這邊的氣候,可甯叙在這裏啊。
他特意推了一個工作,就是想盡量别讓江甯叙獨自過年,孩子這兩年撲騰的也不易,他不是他哥啊。
人家不就是吃定他心軟了。
打車直接到了江甯叙的公寓,他說要住在外面,甯叙不幹。
也懶得和孩子争,住過來就住過來吧。
他願意住酒店,因爲方便,每天都有打掃的人,你說和江甯叙住在一起,兩個男的,誰打掃啊?那孩子每天忙的和什麽似的,他也不愛幹這些啊。
一推家門。
吓一跳。
江甯叙這是買了個樣闆間是嗎?
這房子還真是才買了不久。
時間不長。
因爲他手裏沒有太多可活動的錢,公司到處都用錢,你瞧着他好像賺了不老少,都搭進去了,這還是覺得不行,怎麽樣也得有個家,因爲你談戀愛就得考慮的多些,你沒房,将來是打算住人家家裏去嗎?
不好意思啊。
态度擺正了。
以結婚爲前提的交往。
這就是他江甯叙的态度。
江漢陽溜了一圈,哎呦喂,大開眼界。
這小子肯定是買了個樣闆間,冰箱裏什麽菜都有,說是江甯叙買的?
他才不信呢。
甯叙打小就讨厭逛商場,這方面是一手不伸,讓他洗個碗都能給你磨叽半天。
進門就開始忙活。
江甯叙還真的趕回來了,晚上四點半進的家門,這已經是他做這個公司回家最早的一天了。
今兒年三十。
一推門,就聞見了面的味道。
嗯,他小叔來了。
“我回來了。”
江漢陽在廚房沒好氣的翻着白眼,你回來怎麽了?
有功勞被。
我到上中就一直在給你幹活。
這輩子就逃不開老媽子的命運了。
“我說江老闆,這大過年的你還如此忙,是不是有點過了啊?你這家裏連點準備工作都不做,過分了吧。”
“抱歉抱歉。”
江甯叙一直笑,試圖用微笑含混過關。
他小叔這人就是嘴碎。
一點事兒得念叨你一天。
回了房間去換衣服,一推門。
呦呵!
吓一跳。
這是他家嗎?
菜他知道是趙生生給買過來的,當時打過電話的。
“你這是把商場包了嗎?”
瞧着是挺喜慶的,也挺好看的,問題就過個年,沒必要的吧。
江漢陽沒聽見侄子講什麽,廚房抽油煙機一直在響,聲音太大,根本聽不見。
江甯叙洗了個澡,總算是活過來了,一身神清氣爽。
“吃什麽?”
“你吃我吧。”江漢陽沒好氣開怼侄子。
就知道吃,你屬豬的啊。
“你爸他們大概得晚點到。”
江甯叙:“……”
拒絕也不好拒絕,可過來做什麽呢。
總是往一塊兒湊,就挺……
也沒話講。
江漢陽:“甯叙啊,過去那麽多年了,那終究是你爸,不是我替自己哥哥講話,那離婚不是他一個人的原因,你爸當初對你媽……”
他覺得講前嫂子的壞話不太好,但江甯叙的媽媽真的就是個奇葩。
那種女人當女神來看就挺好,娶回家是件特别糟心的事情。
“那你爸做的再不好,叔叔也替他都兜圓了,講幾句話也不會怎麽樣,咱摸良心說話,你這個繼母對你怎麽樣?小心翼翼讨好着,這家裏沒外人,你爸說給你什麽,她争過嗎?咱就說這個人,挺不錯的。”
江甯叙點點頭。
他這個繼母,其實特别的有繼母的樣兒,他公司剛起步的時候,繼母私下打電話,說用錢的話,不想用他爸的,她給拿,絕對不會通知老江,時不時也打通電話問問好,關心關心,就隻是他熱情不起來而已。
“那你現在單身,你以後結婚,你媳婦和她不相處嗎?這都是學問,你現在就得和她好好試着相處,不然你說将來一塊兒怎麽處?是不是,做事情也得動動腦,你現在把這難爲都度過去了,将來她進門就好過。”
反正話他是說了。
爲趙生生着想了一半,也替自己哥着想了一半。
不是江朝陽,他何苦養個孩子長大。
父子之間的關系,還緩和也得緩和緩和。
“知道了。”
“别嘴上說知道了,得往心裏去,自己頂門立戶了,将來家裏的事情亂着呢,什麽不得你出頭擺平。”
宰相肚子裏能撐船。
“嗯。”
“洗洗手準備吃飯吧,她不過來啊?”
這還沒瞧見人影呢。
“她得陪她媽。”
江漢陽眼神不太友善。
心想,想起來就生氣,他培養出這麽優秀的孩子,結果還讓人嫌棄成這樣,想想就可恨。
“你這來了怎麽還跑商場買這些東西?”
江漢陽皺着眉頭。
“不是你買的嗎?”
“我哪裏有時間,我買?”江甯叙笑,他都要忙死了,還去商場呢,飯都是擠時間吃。
“江甯叙,你除了把鑰匙給了我,還給過誰呢。”
江甯叙:“……”
還真給過。
給忘了。
小仙女來他家裏了。
“沒有沒有,我忘了,我讓人買的。”
江漢陽打探着侄子的神色。
江甯叙是他養大的啊,是不是撒謊他瞧一眼就知道的,得,養大了,便宜狗熊了。
開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呵呵,讓人買的啊,你記性有點不好了,自己讓人做的還記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