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江甯叙也沒勸她什麽,倒是第二天中午他單獨開着車載着陳秀芝和陳秀琪出去吃了頓飯。
“這也不過節,以什麽名目吃飯呢?”陳秀琪好奇。
江甯叙呵呵笑着說:“就想請二姨吃頓飯行不行?”
陳秀琪:“行啊,有這好事有什麽不行的。”
“阿姨,我家裏養了盆蘭花,可不知道怎麽養的,眼看着就要死了,能不能拜托你過去幫我瞧瞧?買來的時候也挺貴的,直接扔了有點可惜。”
陳秀芝說:“我沒太養過蘭花,今天可能不行,明天一早我去行不行?”
“行啊,明天一早我去你家樓下接你。”
陳秀芝哪裏是沒太養過,她是壓根就沒養過,但江甯叙開口提了,她就不想拒絕,想着晚上回家做做功課,想什麽辦法也得叫那盆花活過來,畢竟是未來姑爺第一次求她辦事,得辦得漂漂亮亮的。
吃過飯,江甯叙又給姐倆送回店裏的。
陳秀琪吃飽喝足,看着自己家老四。
“你這和誰置氣呢?拉着一張臉。”
幹嘛呀。
不高興啊?
誰惹她了。
“我有什麽不高興的,我高興的很。”
陳秀芝回了自己的房裏。
外人瞧得出來她不高興,那肯定是有點差頭。
和趙生生冷戰呢。
母女倆開戰了。
誰都不理誰。
趙生生是早晚都不在家裏吃飯了,陳秀芝早上做飯給帶了一份,也是氣夠嗆,但還是給帶了,結果人家沒吃,她一火大就把碗裏的米飯都給倒扔了。
不生氣根本不會浪費糧食的,氣趙生生了。
我還沒和你生氣呢,你就先和我生氣了。
不吃就不吃,沒人給你帶份兒,以後你去喝西北風去吧。
這晚上回到家,自己做了一口吃的,到點就準備睡覺了。
生生九點半回家了,換了鞋回了房間。
兩天完全一句話沒講,誰都不理誰,彼此都下不來這個台階。
好在是,江甯叙那盆花給陳秀芝找了不少的事情做,這一天天的,各種查資料,然後跑花市兒,各種買買買,就爲了救活江甯叙的花兒,可費了不少的心思。
大晚上的,九點多還沒回家呢。
江甯叙就知道未來丈母娘在自己家,也知道她和趙生生置氣,不願意待在家裏,跑自己這裏避難來了。
拎着一個袋子開了門。
“小江回來了?我就合計過來看看你這花,我這就回去了。”
陳秀芝有點不好意思。
她現在就是不太想見趙生生,甚至心裏都産生了一種念頭,想把趙生生趕出去。
那是她的家,她讓誰住誰就住,不讓誰住,誰就得搬。
親女兒怎麽了?
江甯叙說:“阿姨,不着急,我一會兒送你回去,吃晚飯了嗎?沒吃的話一塊兒吃點被,我給你帶份了。”
陳秀芝搖搖頭:“我吃過的。”
兩人坐着聊花,不知道怎麽就料到母女相處上面去了。
陳秀芝吐苦水。
“……她就是長大了,不把人放在眼裏了,數落我和數落三歲的小孩兒一樣。”
你說那天她不該生氣嗎?
在桌子上,還有小江呢,她就說去找移動公司,你看看女兒的嘴臉,就指責她,都是她的錯,她找什麽移動公司,她不懂還不能問問了?交點智商稅行不行?
江甯叙輕笑:“她就是和你解釋解釋那花費,我平時都有碰到算錢的時候。”
“是吧,小江你說說這孩子,她總和我說媽媽你不能活在過去,這回來以後見天的看着我啊,她成我老師了,取錢必須就得用銀行卡,我找她有事情就得用微信,我不會這些怎麽了?我就被社會淘汰了嗎?上次讓她教我打字,我是笨了點,教完第二天就給忘了,再去問她,這就不和我說話了,有沒有這樣的?”
江甯叙:“……”
學完第二天就忘了……
“阿姨,下次你來問我,我教你,我保證比趙生生教的好。”
陳秀芝抿了抿嘴,她下次誰都不問,她也幹脆不學了。
學那麽多幹什麽,她不會打字,是不是犯罪啊?
就不學!
和江甯叙唠唠叨叨,說了一大通,反正都是埋怨趙生生不好。
陳秀芝這人呢,可見是真的沒什麽心眼,不然你就看她今天辦的事情……江甯叙再好,江甯叙和趙生生沒結婚,還沒結婚,她就開始對着未來女婿吐槽自己女兒?
生生下班去了奶奶家,不太想回家。
不想見她媽。
趙奶奶開門。
“趕緊進來,這個時間怎麽來我這裏了?”
披着毛衣給開了門,結果一臉驚喜。
真的是切切實實的驚喜。
多少年了,她就一個人單獨居住,這麽晚的時間一般就是開着電視機,然後睡覺。
這電視機呢,要是關了,她還睡不着了。
生生一臉疲憊。
“奶,我今天晚上住你這裏。”
趙奶奶看着孫女的臉,慢慢地問:“和你媽吵架了?”
趙生生抿了抿嘴,輕聲嗯了一句。
“因爲什麽?”
“我先洗個臉。”
放下包,洗漱完畢,趙奶奶給生生下了一碗面,家裏也沒有什麽特别好吃的,平時一個人住,能省則省了,她都這麽大的歲數了,對食物也沒有多大的要求,素面加了點白菜,做了混湯。
“吃點面,奶奶這裏也沒有像樣的吃的。”
“我不餓。”
“吃點吧,墊一墊。”
生生說自己不餓,她拿起來筷子的時候是真的不餓,結果吃着吃着一碗面條全部都吃光了。
趙奶奶坐在燈下看着愛孫,怎麽看眼裏都是喜歡的光芒。
你說生生小時候還差一點,這也不知道是人老了還是怎麽着了,越看越喜歡,喜歡得不得了,當然也有可能是,身邊所有的孩子都不靠前,就隻有這個大孫女在。
你說季嬌就連她父母一年都見不上兩次面,思翰成家有孩子的,哪裏能天天往姥姥家跑,一年到頭也就能見上一兩次,了了就更别提了,一飛就不知道飛哪裏去了,自由自在的,也顧不上自己這個奶奶了,就這個生生啊,總挂念着她。
“奶,我好看呀?”
趙生生笑嘻嘻問了一句。
“是不是瞧着我特别像大美女呢,舍不得移開視線了呢。”
趙奶奶伸出手摸摸大孫女的臉,說:“嗯,好看,可好看了。”
“和你媽怎麽了?”
“原本不是個大事,就因爲我說那錢是她自己消費的,就和我不願意了,也不知道爲什麽有些時候覺得和她溝通很累,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近距離住在一起以後,生活上很多的習慣都不一樣。
趙生生是個凡事都願意靠自己的人,她學什麽也都是靠自己摸索,但陳秀芝是個反面類型,學什麽都要問,問了壓根不往心裏去,這邊問問下次還問你,不停地問,問多少次就是記不住,你要是因爲她問的次數問多了生氣吧,她看出來了以後,自己就擺弄着平闆念叨,念給你聽,讓你聽見,這東西她都搞了,可還是不行啊。
趙生生不信邪拿過來一看,就說連網這個事情,手機和平闆有什麽不一樣的?
不會,學不會。
趙奶奶的臉很平靜。
“那你就不跟她說,交完費自己知道就算了。”
“不是怕她下次再弄嘛,結果怪上我了,覺得是我提醒害得她出錯了。”
這是哪裏跟哪裏啊。
趙奶奶:“生生啊,你要理解你的媽媽,她畢竟是個不太能跟得上時代的人,她曾經被這個時代抛棄過,她和你不一樣,你接受過高等教育,接受能力很強,可她是個從鬧饑荒年代走過來的中年人即将步入老年了,你什麽文化水平,她什麽文化水平?”
“那奶你也不這樣啊。”
像她奶這樣的不就挺好的。
真的不是她誇,她奶奶手機玩的比她媽都溜,别看年紀大了,可什麽都肯研究,研究的特别好。
趙奶奶說:“這就好比,你看見别人家生出來了個天才,你怪自己的孩子是個普通的孩子,這都是合理分配的,你不情願也沒辦法,老天爺給了你更聰明的頭腦,不然給你媽就好了,何必落到你的身上呢。”
生生張了張嘴。
其實道理都明白的,可就是挺生氣的。
她奶一講吧,确實就是這個道理。
“生氣不說話了?”
趙奶奶問。
這秀芝啊,脾氣有點大,過去就是因爲這點,她也有過瞧不上兒媳婦的時候,那親媽誰能看着兒媳婦跋扈成這樣啊,你有什麽可本事的,你一身病還敢對我兒子這個那個的,可後來就想通了。
兒子結婚以後就不是自己的了,已經有了個小家,不去看不去想,不動氣,願意多看就多看幾眼,不願意離得遠遠的,男人娶老婆就是爲了叫自己媽挑刺的呀?
那肯定不是,不是就将心比心。
對孫女,她就一句話,你媽養了你,不是離譜的大錯,她就是不講理了,你當做包容,不能包容了跑出去喊兩聲,發發火,洩出去火氣回去和她談,心平氣和的談,一次不行就談一百次,總會談得通,這就和老師教學生是一個道理,唠叨的次數多了,聽不聽她也天天聽,哪怕沒認真聽,考試的時候,遇上這道題了,心一想哎呀,這道我會啊,我老師天天嘟囔的呀,是不是管用?
隻看療效,不看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