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江巍照看他姥。
小孩子可以很敏感的感覺到姥姥生氣了。
他父母之間講話從來不會如此，趙生生和江甯叙之間就真的是，平時連一句大聲嚷嚷都沒有，那兩口子過日子不可能不生氣，誰生氣了誰出門走走去，及時躲避開，氣性大的話外面待兩天，反正也有這個條件，等人回來就什麽都解決了，江巍照成長的環境當中，除了同學會大聲嚷嚷，沒有其他了。
陳秀芝脾氣還算是溫和，換做早兩年，直接甩袖子就走人了。
某些時候人就是這樣，越是怕什麽呢越是煩别人口中講出來，她最讨厭趙生生的就是這點，用你說啊？你非得提醒啊。
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啊？
趙生生就能接上她媽的心裏話，她不說她媽就真的不知道，老太太糊弄自己的本事一流，你不能因爲她年紀大就一句提醒的話都不說，那日子還怎麽過，天天就剩下奉承和加小心了。
“哎呦我的媽呀，什麽地方去兩次也就都鍛煉出來了，不就是個吃牛排的地兒，不行我天天陪你來。”
陳秀芝看了女兒一眼。
“我不是愛吃這玩意兒，額不是愛吃這個東西，我就煩你說話的語氣，你這當老師當的回家給你媽也當老師來了？我是你長輩……”
“長輩的話，晚輩就該無條件聽從，不應該插嘴頂嘴什麽的，這放過去那就是犯了大忌……”
趙生生：“得，還說自己是新社會的新新人類呢，新新人類就講不過人家的時候就翻過去的那些糟粕啊？你是我長輩那還不許我說話了，我不是教訓你，是給你科普一下，得不愛聽那我不講了。”
您老人家，吃您的飯吧。
她不得罪了。
陳秀芝吃了幾口，再好吃她覺得味兒也就那樣，不如自己燒的家常飯。
面露緩解之色，“我也不是不讓你科普，你态度不好。”
趙生生投降。
“母親大人，都是我的錯，我态度有問題，我思想不積極。”
江巍照在一旁眼珠子溜溜轉，見他姥沒有繼續闆臉就去吃自己的翻了，還笑了笑，覺得有意思。
陳秀芝猶豫一句。
“不是我外孫子在，呵……”
那就不是現在這個結果了。
要給孩子樹立一種很好的家庭環境，她這暴脾氣改了多少了，不是爲了江巍照早就掀桌子走人了，我吃你大米了啊？我自己有手有腳的，我誰都不靠，我沒用你養活我！
得！
還是那麽回事，賺錢是爲了挺直腰闆，可有些時候腰闆過于挺直也挺要命的，陳秀芝的觀點誰都沒辦法去改變，除非她自己個兒想明白了，不然就認準了一根筋，我自己能賺錢，我不需要你，我不花你的錢不吃你的東西，我憑什麽對着你溫聲細語的，覺得誰媽好那就找誰去，可這不是沒辦法嘛，有了江巍照，她這是爲了孫子委屈的。
委屈的值得。
不圖江巍照将來對她如何，隻求江巍照身體健康，好好的長大了過屬于他的生活，陳秀芝對江巍照那是百分百的奉獻心情。
趙生生歎口氣；“要是我小時候你就這樣對我，那我早就比今天更優秀了。”
她媽開竅的晚，但晚也比不開竅來的好。
她聽别人講過一些家裏的事情，婆婆和娘家媽慣孩子的習慣，都是一地雞毛。
“那時候能把你養活了就行了，哪有那麽高的追求，趙生生啊這是今天，生活品質提高了，手裏有了點錢，不然都在溫飽線上掙紮，學什麽社交禮儀，學什麽談吐，我閑得慌我。”
到什麽程度決定了什麽樣的生活态度。
“您棒！特别棒！”
适當的甜言蜜語套路安排上。
“我同學當中，我姥姥最好看，和他們姥姥都不一樣。”江巍照插話。
他覺得自己姥可好可好的了。
“是啊？姥姥給弟弟長臉了啊？那我得繼續努力。”
陳秀芝看着外孫子的臉，眼睛立即就變成了笑眯眯的狀态，這小孩兒就是那麽回事，在他的身上你找不出來錯，但是趙生生這個年紀，她瞧着哪裏都不舒服，辦什麽都不對勁。
陳秀芝連續兩個月沒回過上中，殷博士給趙生生介紹的，讓陳秀芝去上了個班，基礎班，從最基本的學起，反正也都是有錢人的遊戲，你不沒錢沒閑也學不了這個，陳秀芝上課一開始就是各種抵觸情緒，不願意去，也不願意和人交談，慢慢的就好了些，交了朋友也有不溝通的，她也有瞧不上的人，瞧不上人家的做派，倒是比以前開朗了點，脾氣更柔和了一點，趙生生真的再說什麽，可能聽起來也沒那麽刺耳了，不會直接就認爲是女兒瞧不起自己，而是聽聽趙生生的意見。
以前用銀行卡那都是趙生生逼着學的，現在自己玩的特别明白，取錢用錢還錢的倍兒利索。
兩個月以後回了一趟上中，她自己回去的，江甯叙人就在上中還沒回來呢，這也犯不上回來接一趟，訂了票趙生生給叫的專車，送到火車站。
陳秀芝還是第一次自己獨自一個人回上中，先去取票，排隊的時候心裏就念叨着，多學多看，看看人家都是怎麽弄的，到了自己那上面不是有字嘛，按照提示的去做，還是會有些膽突的，她總怕别人會笑話她，等車票出來了，拽了下來松口氣，至少拿到票了，沒丢人。
進了候車室，找到準确的乘車口，坐了會。
那邊廣播，她開始上車，屁股還沒坐穩呢，趙生生的電話就跟進來了。
趙生生其實能送她媽，但沒送。
爲什麽？
爲了鍛煉她媽。
她回頭去看自己過去做的那些，就發現個問題，她教育她兒子都是讓孩子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到了母親這裏，她總擔心母親做不好這個做不好那個的，她恨不得事事都親自幫着母親辦利索，可江甯叙說，照顧父母和教育孩子是一個道理，你就得想象着自己随時都會消失，你消失了你留給他們的技能就是終身的，對孩子也好對父母也罷，有用的都會成爲傍身的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