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天魔顯聖


其餘六人都對文成所說表示贊同,老三諸有功取出一面寶鏡,這鏡子是用玉石雕刻而成,也不知道是什麽材料,朦胧剔透,表面煙霧缭繞,内裏有水潤流轉。方才他就是用這月華石鑒把朱櫻收在裏面的,這會要把朱櫻從鏡子裏轉移到鄢望的茶杯中。

他拿出鏡子,往裏面一看,竟然不止有朱櫻一個人,另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白袍青年,跟她站在缭繞的仙霧之中面對面說話。

這人什麽時候進去的,他們沒有絲毫察覺!

而且按照道理來講,此鏡經他養煉千年,心息相通,裏面發生什麽事情他都會了如指掌,可是此時那兩人在裏面對話,說的什麽,他竟然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諸有功大吃一驚,歸大年問:“三哥,你怎麽了?”

“你們看這裏!”諸有功把鏡子給衆人看,将種種詭異之處說了。

文成坐得最近,見狀忙道:“不好!這是域外天魔顯聖化形的手段。”他右手掐訣,射出一道金光,将寶鏡罩住,“二哥跟我一起,分别用水火煉他!你們去取寶……”

他話未說完,鏡子裏“砰砰砰”接連射出十幾道焰火,好似節日裏的彩花,一道金光裹着條黑氣随着彩花飛上高空,直射雲霄,清朗的聲音滾滾傳來:“光明教傅則陽見過七位道友,這次朱道友替我出力,無意毀壞山景,一切由我承擔,七位道友可以将損失算好,拿着清單去湖南君山光明神殿索賠,人我就先帶走了,日後有緣再會!”

“混賬!”歸大年、餘中、畢半等人紛紛大怒,各自放出飛劍法寶,鎖定金光銜尾追去,瞬息間消失在天地邊界,四人找回法寶,傅則陽的聲音仍在山谷裏面震蕩,直至說完。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怎麽不出手呢?任由這魔頭從容離去?”

文成方才閉着眼睛,此時睜開:“那人自稱是光明神教的教主,隻是不知這光明神教是什麽教派?我方才略微推算了一下,他們正在東北方向的百蠻山中鬥法,而且是大獲全勝之局。觀此人手段,乃是極厲害的天魔手段,遠非普通的魔教修士可比,除非咱們事前有所準備,特地煉制克制他的手段和寶物,不然很難留住他。”

鄢望點頭:“不錯,此等邪魔,就算我們将其降服,也難保此山聖景不被他毀壞。”

諸有功收起寶鏡:“他說讓我們去湖南君山找他,咱們就各自準備些專克魔道的寶物,将來去君山找他讨回場子便是,免得在自己家中投鼠忌器。”

畢半疑惑道:“看其行徑,乃是天魔一類,不該存在于此世界,即便是于此界修成,此刻也應該飛升異域,前往魔界,怎地仍在此地出現?還創下了什麽光明神教?”

幾人百思不得其解,鄢望歎道:“此事實在可疑,可惜老師如今已經不知他往,不然向他老人家請教,必能得知答案。不過他雖然是天魔一類,我們尚且不是天仙,單論法力卻并不比天仙稍差,咱們多準備一些克制天魔的寶物,将來到君山去,将其一舉除滅!”

按下七人如何準備報複不說,單說傅則陽帶着朱櫻離開高黎貢山,一口氣飛到百蠻山西面的一座山峰頂上。

朱櫻兀自心有餘悸,不斷回頭瞭望:“那七個老人法力真個高強,我在湘西稱尊做主幾百年,自以爲可跻身于天下一流真仙之列,卻不想今日遇着他們,竟然一個也鬥不過。”

傅則陽說:“他們雖然都是散仙,但法力都與天仙差不多,甚至有兩三個還要超過天仙,方才他們要聯手施法,我話未說完就帶你出來,不然真如那老者所言去做,将我們困于鏡中以水火風雷相煉,連我也難以脫身。”頓了下,傅則陽又說,“他們七個雖難對付,但也有法可想,隻是暫時騰不開手來。他們數百年前拜了一個佛門裏的高僧爲師父,法号尊勝,我以魔神感應以及神卦仙數,數次虔心推算,皆了不可得,真個深不可測!”

朱櫻說:“尊勝禅師我也聽說過他的大名,不過在我初入道時候他常在時間行走,這五六百年間已經銷聲匿迹,許多人都猜測他已經涅槃成道了,難道還在世嗎?”

傅則陽輕輕點頭,事實上他并不能算出尊勝禅師的絲毫迹象,但以法力感應推算,隻能得知麗山七老拜了個佛門高僧爲師,到底是不是尊勝禅師都不能确定。不過他是知道,那個人就是尊勝禅師,而且尊勝禅師跟屍毗老人還有一段因緣未了,須得度完屍毗,然後立即成道,因此笃定尊勝禅師仍然在世。

原來他以爲佛門三僧二尼都處于同一水平,能耐都差不多,後來他依次推算已知佛門裏的大能水平和動向,才發現,尊勝禅師,以及大雪山裏的那位智公禅師,水平比常在外面出現幾位還要更高出一個層次,如非迫不得已,傅則陽不想去招惹這兩位主動結仇。

朱櫻語帶歉意:“都是我思慮不周,不該約列霸多去高黎貢山鬥法,我本以爲那裏是無人居住的荒山,沒想到竟然潛藏了這樣七個世外的高人。前次在元江時,我得神君指點,得了一件廣成子留下的前古至寶,在極樂真人劍下躲過一劫,這次本要報昔日之恩,卻反爲恩公招禍,日後尊勝禅師和那七人若去找神君的麻煩,所有什麽報算由我一力承擔……”

“道友說哪裏話,廣成子留下寶物遺世,自然有緣者得之,豈是我能做主分配的?你能得到是你的緣法,并沒有我什麽功勞。這次道友能夠仗義出手,救下我兩個門徒,才是與我們有恩,日後尊勝師徒來找我算賬,我自跟他們算去。”傅則陽說到這裏,略停頓了下,忽而笑道,“其實七老這次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小忙。”

朱櫻奇道:“那七人如何能夠幫到神君?”

傅則陽用手往前方黑霧缭繞,煞如潮湧的百蠻山一指:“本來這次他們蠻疆三祖要聯手對付我,列霸多被你收拾了,綠袍由孩兒們收拾,紅發在一旁看着,始終猶疑不定,不肯出手。他本來想要等我被困在綠袍的遁龍陣中在出手落井下石,我卻始終不肯現身,他也就不出手,現在看見我的徒子徒孫們雖被困住,卻仍然能夠自保,并且伺機反攻,綠袍已經黔驢技窮,仍然拿不下這麽一幫小輩,若我親自出手,綠袍落敗更在翻掌之間,他便打起了退堂鼓。我方才在高黎貢山上停留片刻,期間擾亂陰陽,逆轉五行,制造假象,讓他以爲這次徒弟們就能把綠袍消滅,不需要我出手,因此不會再來,他算得這個卦象,必然改變主意,想要殺入陣中,把我家的孩子們能殺幾個殺幾個,以報昔日殺徒之恨,你且看……”

傅則陽剛好說到這裏,從西北群山之間飛出一道三百餘丈長的血光,如羅睺驚天,又似計都蔽日,直投入到滾滾煞氣之中去了。

朱櫻驚歎傅則陽推算之準,竟然把紅發老祖的出手時機都算得分毫不差。

紅發老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帶着他山中剩下的二十多個徒子徒孫,一并殺來。

此時遁龍陣裏,滅塵子帶領武當四友,将劍光連成一處,專門追着綠袍老祖打。他們五人仙劍勢不可擋,這些年滅塵子做夢都想要幹掉綠袍老祖,特地爲綠袍老祖修煉了好幾手法術,煉制了十來件法寶,都是專門克制綠袍老祖的,綠袍老祖抵擋不過,邊打邊撤,在山石夾縫和地下洞窟之中亂鑽亂飛,期待着最後的變數到來。

花綠绮帶着文瑾、承基、紫鈴、寒萼五人一組,以彌塵幡護身,以天遁鏡開路,花綠绮手持一面三層紫銅遁甲八卦盤,不斷旋轉推算百毒遁龍樁的所在之處,每到一地,就讓文瑾用天遁鏡放出金霞将劇毒的濃霧破開,然後祭起五丁神斧或橫或縱,先将其砍成兩截,然後再令半月形的斧狀金光來回旋繞幾周,把毒樁切成碎片。

這陣中一旦布成,就能混亂五行颠倒乾坤,使東西南北四面八方盡皆扭曲錯亂,又有無數的毒蠱、惡靈、火龍等等,但這些人都身懷異寶,不但護身無虞,滅塵子和花綠绮更能将方位定準,在陣内飛速穿行,毫無差錯。

另外還有一組,就是芝仙跟石生,以及古神鸠,嚴格來說,這是兩組,因爲古神鸠并爲跟兩個小的一組,他站在百蠻山的最高處,以五行精氣将全身隐沒,悄無聲息,一雙五行法眼不斷放光,鎖定獵物,準備做最後一擊。

芝仙和石生則在地下穿行,幫忙圍堵綠袍老祖,隻是綠袍老祖實在厲害,又能分化元神,忽而在東,忽而在西,神出鬼沒,他們兩下裏圍追堵截,仍然無法将其治死。

芝仙愁眉苦臉:“我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咱們得盡快滅了這老妖解決戰鬥……”忽然心生感應,喜道,“師父來了!這下可好了。”

石生也面露幾分喜色:“太師父在哪裏?”轉而回複平靜,臉上反而多了幾分不滿,“咱們這麽多人都拿不下這老妖一個,還要勞煩太師父出手,也太沒用了!”

“先别管這些了,咱們趕緊去跟師父彙合,得趕緊請他老人家出手,不然就來不及了!”芝仙拉着石生從地下鑽出來,飛上天空,要去找傅則陽,卻在滾滾濃霧之中,見着一抹血光劃破天際一般迎頭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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