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便宜師尊放到岸邊,南宮銘擦了擦濺到臉上的水珠,被打濕鬓發順着他的臉頰溫順的伏貼下來,也許是因爲月光的原因,南宮銘的神色顯得并不陰冷,眉眼中卻帶了一絲寡淡的意味。
調了幾個角度,将便宜師尊位置擺正,看上去就像落水之後爬上岸昏過去的姿勢,這才開始清理留在岸邊的痕迹。
南宮銘行動謹慎,即使在這個鮮有人問津的小湖泊邊都注意不留下他的腳印,同時在周邊用神識埋下了警報線,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發現。
當然事實證明他的謹慎是對的,今晚他不僅被便宜師尊吓了一跳,還意外發現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小秘密。
他的好師弟雖然隐藏了行蹤,卻碰上了他留下的暗手——在神識線下藏着的一道暗線。上輩子他用這個坑過不少修士,因而養成了随手加上的習慣,沒想到這個習慣卻讓他這輩子一開始就得了個意外收獲。他可不敢相信一個普通的、從來沒有接觸過修行的少年,能不着痕迹的避開他的神識感應,甚至若不是看到便宜師尊向他撲過去的那一刻洩露了一絲氣息,碰巧被暗線捕捉到,下次他被陰死了恐怕都想不到對方是誰。
南宮銘衣衫濕透,一襲黑衣緊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介于少年向着青年蛻變的勁瘦完美的身形。身爲男頻種馬小說主角,《修途》世界的男主,也許他的容貌不是特别英俊,但他的身形卻一定是最完美的,身量修長,肌肉内斂卻讓人無法懷疑其中擁有的恐怖爆發力,雖不是體修,卻足以讓很多體修自慚形愧。
昨天突然見到縮水的老朋友葉灼華,的确讓他吃了一驚,甚至下意識懷疑起對方的身份來。不過一想到重生又不是大街上賣的白菜,他自己都不明白明明被雷劫劈的神魂隕落,下一刻卻回到了少年時代是怎麽回事,自然也不敢猜測前世的最後風光無比的葉灼華竟然同樣隕落,跟他一起做了個時光溯回的異客。
思及老朋友葉灼華,饒是城府極深的南宮銘也不免有些牙癢癢。畢竟前世後期被葉灼華針對,他特意派人查過原因,最後猜到了天玄宮這裏,隻可惜那時候天玄宮已經讓他全宗上下雞犬不留了,結下的梁子再沒有解開的可能,本着斬草除根的念頭兩人摩擦越來越多,最後徹底撕破臉面,變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想着前世的事情,南宮銘一邊抽出靈氣将身上的水汽蒸幹,一邊小心的避開人群向着他的院落走過去。雖然猜到葉灼華是跟着便宜師尊才找到那個湖泊,但這種被提前看破差點棋差一招輸一籌、對方還是他的老對手老仇人的憋屈感實在不足爲外人道也。
雖然之前覺得上輩子天玄宮掌門明明隻有嫁給南宮家做兒媳的那一個徒弟,突然又多出了小一号的葉灼華有些詭異,但考慮到他突然就成了便宜師尊的徒弟,命運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改變也未爲不可。而且命運不一定真的發生了改變,畢竟哪個宗門沒有棄徒,也許未來發生什麽巨大變化讓師徒反目也未可知。隻是沒想到對方也跟他一樣,這次正好可以新仇舊恨一并算過了。
葉灼華:……這鍋我不背
安穩回到自己的院子,雖然那個師姐林雪兒總對他不假辭色,甚至飽含敵意,但她的愛答不理連帶着那些一貫踩高捧低的内侍弟子也對他非常敷衍,卻給他省了不少麻煩。這麽想着,林雪兒那張還未長開,卻能看到日後美豔動人的臉蛋就出現在他的腦海裏,純清道體即使是中州那些大世家、大宗門也不常見,若是當做爐鼎或是血食補品效果一定極佳。
而且貌似他的老朋友葉灼華的道體更是當世罕見啊。想到這裏,南宮銘嘴角不免露出了一抹笑意,隻是這笑意怎麽看怎麽讓人不寒而栗。
清晨,陽光正好,清風徐徐吹來,吹出一湖好看的漣漪。不知名的鳥兒在各處鳴叫,遠遠的還能聽到大大小小的蟲鳴,野獸的嚎叫,整片山脈都染上了勃勃生機。
草葉上的露水輕輕的滴到封炎的臉上,封炎好看的睫毛輕顫,終于睜開了眼睛。
宿醉的後果大多都是頭疼,封炎也不例外,雖然造成頭疼的元兇并不是酒精。封炎揉着額角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記憶還未回籠,迷茫的環顧四周,終于臉色一變,将昨晚發生的一切想了起來。
轉身就能看到一條不長的攀爬痕迹,所過之處青草仿佛被什麽碾壓過真萎靡的拉慫着,在看到自己身前沾滿草汁與泥土的裏衣,以及身上還的沒有幹透,封炎将昨晚的一切大緻拼湊了起來。
想來他昨夜被南宮軒算計就跌跌撞撞的來到這裏,跳入湖裏降降溫,最後迷迷糊糊的從湖裏爬出來睡着了。看來他當時腦子真的很不清醒,一門心思的隻覺得中了春、藥就該跳到冷水裏降溫,幸好還知道找個沒有人的地方,不然若是在人來人往的廣場清潭邊被人發現,原封掌門的臉面就讓他丢盡了。
不過一想到他來到這個世界才四天就發生這麽多雞飛狗跳的事情,原封掌門的那高人的形象很是岌岌可危。
封炎腳步輕點,向着山上天一閣的方向飛掠而去,他的速度極快,普通弟子幾乎隻能瞧見一個白影,而且封炎還特意避開了人多的地方,終于保住了原封掌門一直維護的顔面。
推開房門,封炎舒了一口氣。南宮軒早已不知所蹤,估計此刻正在趕往南宮家的路上,這樣也好,省的他還要顧及南宮家忍着不教訓南宮軒一頓。房間裏維持着當初他走出去的模樣,細看還能發現被人翻動的痕迹。封炎冷笑一聲,這個南宮軒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能幹一點,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冷靜去找他天玄宮的功法。
不過封炎并不知道,人家南宮軒強忍着傷痛尋找的并不是什麽秘密的功法,而是一點關于封大掌門本人的紀念品。啧啧,不解風情如封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南宮軒也是可憐人。
将裏衣換下,招呼個路過的弟子幫他弄盆洗澡水。泡在溫水裏的封炎一邊想着過幾天定要建個澡房,一邊勉強回想起昨夜的事情,他總有種感覺,離開天一閣後一定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