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彩微微拘謹看了楚子晏一眼,颔首:“貴人真是厚愛慕白。”然後才輕聲對李慕白說,“你也是,這麽尊貴的客人也不早些知會,看這招待倉促的。”
李慕白略微尴尬,說道:“不礙事,公子不會介意。”
宋雲彩又說道:“我已經讓小祿去準備了休息的地方,想到的都準備了,但怕有什麽遺漏,公子若是缺些什麽直接跟慕白說就好。”
楚子晏微微颔首。
明月接了話說:“若是公子有什麽需要,我會跟家裏的人說的。”
趙明月他們就在李慕白這對準夫妻非常客氣又周全的招呼之下,住了下來。
宋家的東廂房很大,有兩間屋。
裏邊那間是卧房,有一張被布置得很軟和的床。
外頭沒有床榻,但有一個大而寬的卧榻,用的是上好的黃花梨木頭制作,上邊鋪了軟軟的棉被,被子都是用蠶絲所制,外頭有宋家的錦緞包裹,織錦上有藻井或五谷豐登五福臨門等傳統紋樣的提花。
這些對于明月這個現代人來說,具備非常濃厚的傳統元素。即便在晏王府與楚皇宮期間她都見過,但這些手工藝的東西還是令她非常愛不釋手。
她放了行李在那把弄了半天,楚子晏從卧房走出來,看她在研究被褥詢問:“在做什麽?”
明月拿着枕頭站起來:“這宋家的織錦真是精緻,這些提花是怎麽織出來的,怎麽知道在哪根線開始織紋樣?還有這樣漸變的顔色做得多精細。”
她自稱是喜歡金銀财寶,但對金銀元寶珍珠瑪瑙并不很感興趣,對山珍海味也不怎麽愛吃,對綢緞最多也就摸摸光滑度,但對綢緞上的刺繡,玉器的雕琢,更甚照牆的刻紋她卻喜歡看上兩眼,像是沒見過。
“熟能生巧。”
她當然知道熟能生巧,術業有專攻,幹哪行會哪行。明月将枕頭放回床上:“也對,要是我會或許就不喜歡了,公子可要休息一會兒?”
“是有些乏了,不過不想睡。”他在卧榻上坐了下來,“想靠着。”
明月把枕頭拿過來讓他墊着靠,也坐在一旁問:“今天宋雲彩進來之後,你話就很少。”
楚子晏躺了一會兒,側過身斜靠看明月,目光流轉:“明月很注意我。”
“……”
這人黑發鋪了半張卧榻,孱弱的身軀如同無骨斜靠,手臂曲折伏在枕頭上,巧奪天工的臉蛋微微仰視坐着的她,眉目柔軟如同一隻慵懶的寵物。
特麽女人的一個姿勢,愣是讓他擺得撩人,且毫無違和感。
柔弱得能被她輕易撲倒,臉蛋美得勾魂攝魄,還有着一個别扭的小媳婦性格,按理說應該會很娘,可放這人身上一點也不,清雅時美如蓮,乖巧時像隻兔子,慵懶時像隻大狐狸,别扭起來像刺猬,狠起來又像蛇蠍……
明月忽而笑了,楚子晏要知道她用這麽多動物來形容他,會不會一秒變刺猬瞬間炸毛。
她隻是想說無論溫順、清高、别扭、偏激哪種模樣放他身上,都似乎水到渠成。這種陰晴不定的風格也隻有他能駕馭還能維持在男人的模樣裏不跑偏吧。
明月聳聳肩,也抽了一個靠枕架在卧榻内折起的蓋被上躺下。
“我隻是覺得,公子似乎很喜歡李慕白。”
楚子晏望着躺在離他挺遠位置的明月說:“這就叫喜歡?”
“當然啊,公子對太子、睿王或其他人可連話都不屑回答,見了不迎反退,但卻願意出門見慕白先生。你見到他的時候有迎上去一步,話還挺多。”
“原來我是這樣的?”楚子晏微微一笑也平躺下來,望着天花闆的目光也悠遠起來,“慕白,是記事以來第一個背我的人……慕白很幹淨……”
很幹淨算什麽評價?
不過也算是從他口裏聽到的好評了,明月又問:“公子以前還擔心你們兩人會有間隙,現在好了,慕白先生也終于成家立業,而且還娶到那麽好的媳婦。”
“可慕白不高興。”
“嗯?”明月這會兒看向楚子晏,“你怎麽知道?”
“猜。”
對了,她怎麽忘了他有猜的這個本事,猜她的時候還一猜一個準的。明月翻個身趴在床上問他:“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沒見到慕白眼神有些閃爍,偶爾笑得不自然嗎?”
她似乎是看見了但根本沒在意。“大婚在即有什麽不高興的?”
楚子晏想了想,幽幽說道:“或許是因爲太高興……”
“是該高興,他信上也說了宋雲彩是他心儀的姑娘,娶到心儀的姑娘還能不高興?”
懶懶的午休時光躺在這懶人卧榻之上,還真是一種享受。
楚子晏不犯乖張那毛病的時候都挺好說話的。